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穿越日常大王 作者:深井冰镇西瓜 文案 从前有个王爷,王爷有个初恋,初恋死于过门前。 从前有个王妃,王妃有个初恋,初恋误成小叔子。 从前有个缺心眼,缺心眼是个短命鬼,短命鬼有一天成了王妃。 哎妈呀,这儿怎么有这么多初恋!麻烦初恋们让让好吗,我要过去跟那个男人谈个恋爱。 全文主旨:给我拿出煮锅汤放半锅糖的魄力,往死里去甜。 为了这颗腻死一个少一个的赤诚无比的心,绝不扑街。 ps:大概勉强能算种田文。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甜文 穿越时空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刘光光,流光,赋启 ┃ 配角:时修,念之 ┃ 其它:女追男,撩汉满分 ================== ☆、第一章 死人啦   世界上不幸的人有很多,有的人得不到金钱有的人得不到尊重有的人得不到安逸,还有的人一出生就带着绝症,什么都得到了但是得不到存活。这就是二十一岁的刘光光,本来她去年今时在这病房时就应该死了的,毕竟连医生都放弃了,然而她求生欲太强,愣是强行从鬼门关逃了回来。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又活了一整年。在读初中的妹妹前段时间参加作文,还写过自己的姐姐,因为文章太过于正能量还得了第一名呢。   可能乐观啊,心态好什么的,真的可以抵抗一下死神吧。但现在的刘光光知道,自己的日子确实是已经不多了,器官都已经衰竭了,也拜访了几次重症监护室,这时间不用算都知道还有多少啦。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世界,手里还拿着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还挺喜欢米兰昆德拉的,有时候她也会想,等她活到了四五十岁,是不是也能变成这样一个透彻的人,可是不行呢,生命太短暂了,干脆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走掉好了,以后的一切苦难啊喜悦啊都与她无关了。   从一出生就带着疾病,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有多长,从一开始算着年份过日子,到后来算着月份过日子,再到如今算着小时过日子,她其实也感觉有点累了,但刘光光还是不太甘心就这样闭上眼睛。昨天夜里她很难得的睡了一整晚,像是这辈子也没有过那样安静的睡眠,早上七点多自然醒,虽然身体依然很沉重,沉重得就快没了知觉,但一个好的睡眠却让刘光光很满足很满足,比十岁那年的生日派对还让人开心。   从早上开始,她的记忆阀门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一样,过去的岁月里发生过的事情都一件件的回想了起来。尽管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病足足纠缠满了她短暂的一辈子,但总的来说,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身边的人都很关心她,虽然没能顺利的读完高中,也还有很多事情有始无终,但这二十一年的时间里,她看到的世界都是善意的,让她一身的病痛只损害了她的器官而没有牵连到她的性格,能在最后的这一刻,还充满着对世界的感激,这让刘光光对自己也很满意。   若要说真有什么遗憾,那还是这些年来因为自己这个身体一直都像捆着个称砣一样,有点太沉重了,跑也不能跑,跳也不能跳,连坐个飞机都不行。那些羡慕鸟儿自由自在的人们,在她看来,就是最自由的鸟儿啊。   眼皮儿越来越重了,刘光光叹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决定向她抵抗了这么多年的死神投降了。   本想就这样闭上眼睛了,却还有点犹犹豫豫,算了,还是把最后一件事儿做了吧。只见她努力的拿起了身边的平板,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将文件夹打包发送给了一个漫画编辑。   至于文件夹里有什么呢?还是不要打开了,发送了就直接删除吧。   这就是刘光光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儿,将自己没有来得及完成的草图发送了出去。文件夹里有一个很早以前就存好的文档,里面写着:算是给粉丝们最后的小礼物了,老司机就在这里退休了,大家换乘吧。   顺手删掉文件夹之后,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平板,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刘光光一直都很想证实一下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件事,无奈这件事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验证机会,在得知后还不能和别人分享经验,所以刘光光在自己的备忘录上写了这样一句话:等我死后一定要记得去验证一下人死后灵魂还存不存在这个问题。   刘光光现在不是特别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现在她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内里有一股很轻盈的风,她沉重的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如此轻松的感受。所以刘光光猜想,她应该是死了,而且死后灵魂还真的存在。虽然死了很可惜,但是这种轻松愉悦的感受让刘光光觉得很好,她想过要在活着的时候这样轻松而自在的去经营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与其遗憾,不如就用这种状态享受自由好了。   不知道作为一个灵魂能不能四处漂泊游山玩水呢?   刘光光这样想着,便兴奋的想要尝试移动。   “别动!”一声怒吼将刚要动弹的刘光光定在了原处。   刘光光被这凶狠的声音吓到了,呆呆的愣在那里,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谁让她别动,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当刘光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的就不止是识海里的混沌一片了,她又能感受到身体器官的存在,比如眼睛,她可以试图去睁开眼睛。这一发现让刘光光有点纠结,因为这代表着她可能还没死。但情况不太对啊,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但是这身体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啊,她那具已经损毁得差不多了的躯体,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健康而轻松的感受,不管是心脏的跳动还是呼吸,都不可能是她那已经坏死的器官能做到的。她试图去检查一下自己的思维是否清晰,是不是还在临死前的梦境里,然而大脑的快速转动灵台的清明,又不太像是困在梦里,所以她好像是清醒了。她要不要睁开眼睛,她还能再睁开眼睛吗?   “还要继续装?”一个陌生而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刘光光赶紧睁开了眼。   可是,不对啊,刘光光又眨了眨眼睛,再闭上,三秒之后,又一次小心翼翼的睁开。还是不对啊,一定是昏迷太久出现了幻觉,再多看几眼就好了吧。   刘光光盯着眼前的事物,长得跟古董一样的雕花木床床顶,和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刘光光当然是选择盯着这张脸看啦,一看到这张脸刘光光就不再疑惑了,这根本就是梦境嘛,因为那完全就是自己心目中认为的最好看的模样,除了自己的想象,难道大自然还能创造出这么契合的脸孔?别开玩笑了,那满大街长得歪瓜裂枣的才是大自然的产物。   “你要看多久?”这个帅炸裂的男人又开口说话了,跟刚才的声音一毛一样,刘光光真喜欢自己的梦境,连声音都用的是最爱的声优的声音。上帝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居然会给临死的人安排这样的福利。   “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刘光光满意的欣赏着自己想象力的产物,当大卫有了意识,这样问创造他的米开朗基罗的时候,米开朗基罗一定也会和刘光光一样回答它,毕竟你再完美都是我创造出来的,所以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胡言乱语。”男人皱了一下眉,有点不悦的说道。   啊,换个表情也是帅炸裂了,可是没等刘光光欣赏完毕,男人就消失在了刘光光的视线里。果然是幻觉啊,这么快就消失了。不对啊,怎么这古董床还在。   “王妃,您总算是醒过来了。”随着一声清脆动耳的女声,又一张女性的脸孔进入视线。刘光光开始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穿得奇奇怪怪的,话说刚才的美男好像也穿得不正常。难道自己一直很喜欢古代的人?应该不是吧,她上学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有意思,就是对历史不感兴趣。   刘光光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清晰的梦。   为了试探这梦境,刘光光学着电视里的方法,下手没轻没重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结果直接痛得闷声叫了出来,“啊,痛!”   挖槽?会痛?难道不是做梦?Excuse me?   “王妃,您怎么了?哪儿疼?我去叫太医。”衣着奇怪的女人慌慌张张的跑来问到。   刘光光开始慌了,她转动了一下脖子,果然看到了满屋子奇装异服的人。   三秒之后,她吞了一下口水,淡定的扭过头,惊恐的拉起被子将自己捂了起来。   一分钟之后,她又小心的牵开被子,友善而谦和的笑着问周围的人:“请问,你们是在拍戏吗?”   “孩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一个老妇人走到床前来,握住刘光光的手,“快回过神来吧,你睡糊涂了。”   “要不我叫人弄点鸡血来洒洒?”站在床尾的一个中年妇女提议道。   “那......你们是要翻拍《楚门的世界》吗?”刘光光不理会她们的话语,仍然友善而谦和的笑着问到。   “叫人拿点鸡血和大米来吧。”老妇人听了她的话皱了一下眉,无奈的吩咐道。   刘光光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她悻悻的抽回自己被老妇人握住的手,牵起被子,再一次将自己捂了起来。   两分钟之后,被子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在修改第二十章的时候就在想,你们怎么可以只看第一章呢,这种无聊的开头有什么好看的。 ☆、第二章 穿越啦   “孩子,你怎么了?”   “王妃,您怎么了?”   “快让太医来看看!”   听到刘光光这一声尖叫,屋子里的人都慌乱了。   刘光光现在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种突然的情况,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繁杂焦急,她就更乱了,她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先冷静,要冷静。过了一会儿,太医也到了,一个温柔的老者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劝说着刘光光先从被子里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当医生的常年要哄小朋友打针吃药,他们的话语总是特别具有欺哄性,反正刘光光从小就被骗,每次都上当。   她决定不再当缩头乌龟,第一步就先勇敢的掀开被子(其实是闷太久透不过气了),然后别轻举妄动,尽量别说话,先听对方怎么说。做好决定之后,刘光光又深吸了一口被子里的高浓度二氧化碳,一脸坚定潇洒帅气的挥开了厚重的棉被。面对疾风吧,少年。   额,这太医果然也穿的戏服,长得倒是很慈祥。   “王妃,被子里不好受吧。”老头儿太医问到。   刘光光点点头。   “那王妃的身体可还有地方不适?”   刘光光摇摇头。   “王妃可还记得屋中这些人?”   刘光光考虑了几秒,摇摇头。   “这是几?”太医伸出两根手指。   “二。”刘光光有点无语的回答到。   “这是几。”太医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八。”刘光光暗喜,用手指表示数字怎么说也是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这是几。”太医食指弯曲,其他手指握于掌心。   七,不对,九,不对,七......被难住的刘光光悲催的发现自己其实连这种常识都记得不是很清楚,要不随便猜一个好了?   “七。”她一脸肯定的说。   太医有点惋惜的看了刘光光一眼,然后转过身对坐在门口的帅炸裂禀报:“王爷,王妃之前从高处落水,后又持续高烧,或许是震伤了也或许是烧坏了,总之,王妃的心智怕是有损。”   刘光光听了这句话不淡定了,她此刻真是很想蹦起来当场做一道奥数题给他们瞧瞧她智商有多正常。不对,等等?话说从最开始大家就一直在叫自己“王妃”,现在这个老头儿又叫那个炸裂帅“王爷”,卧槽,就算这真TM是狗血的穿越设定,刘光光也接受了,她之前连自己能不能活到法定结婚的年龄都不确定,更别说还能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这么好看的人,妈呀,幸福来得太突然啦。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这么帅的老公这件事儿让刘光光的心里有点飘飘然,现在她信了,她啥都能信了。要穿越要修仙还是要宫斗,全都可以啊,一起上都没问题啊,老子现在有男人了哈哈哈哈。   刘光光内心激动外表淡定的看完了屋子里的祖母、姨娘、姐姐妹妹、丫鬟等一堆不重要的角色演完她们不重要的戏份,时不时还偷瞄几眼那个好看得没人性的男人,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YY今晚该用什么体位的事情了。至于这堆群众演员,刘光光想,她们现在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待会儿走的时候估计还没出门眼泪就干了。   唉,好担心啊,到底是不是在演戏啊,要真是在演戏,晚上还能不能同床共枕啊。   等到房间里所有人都走了,态度好像并不怎么热切的相公终于走了上来,冷漠的脸上比最初多了一点同情的表情。对着刘光光说了一句:“你好好儿休息,下次来看你。”   然而,在这个炸裂帅的老公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刘光光鬼使神差的拉住了他的手。(一条弹幕在脑中飘过:手控福利啊。)   可是这老公并不领情,只是有点诧异的看了刘光光两眼,然后挣脱了手,不带感情的说道:“我还有公事在身,你先休息。”   看着炸裂帅跨出门槛,消失在刘光光的视线里,她惋惜的叹了口气,刚才就只摸到了两把。这男人怎么这么冷淡啊,自己的老婆都傻了,还不留下来安慰安慰她一下,指不定你跟她卿卿我我上上床什么的,她就好了呢。这也让刘光光更加担心了,夫妻两人的关系这么僵,大概今晚是不能同床共枕了吧。   “王妃,您安心的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一直站在身边的这位大约也是丫鬟的姑娘说话了,说完之后做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应该是什么礼节。   “唉,等等。”刘光光叫住了她。   姑娘有点吃惊的看着刘光光,毕竟她刚才除了胡言乱语几句就一直呆滞着,而且连王爷都不识得了,看上去确实像是痴傻了,现在又口齿清明的唤使自己,莫非是要发疯癫?可是主人使唤,做仆人总不能不应吧,只能先硬着头皮上去了。   “您有什么吩咐?”丫鬟走近,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我,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刘光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毕竟她也是第一次演戏嘛,多少还是有点害羞的。   “王妃您别难过,太医说失忆也是有可能恢复的。”丫鬟语气平淡的安慰道,不过这丫头演的也一般嘛,一点表情都没有,在背台词?   “那你能待在我身边陪陪我吗?我有点害怕。”刘光光尽量不笑场努力表现得很诚恳的说道。   “您是王妃,您的要求奴婢自然会照做。”丫鬟双手背身后,朝她点了一下头恭敬的说道。刘光光看这姑娘气质很硬朗啊,她是不是拿到侍卫的剧本了?   “那我问你一些问题好吗?”刘光光说。   “王妃您问,奴婢知道的都会告诉您。”气质硬朗的丫鬟恭敬的回答到,听到这王妃口齿清楚逻辑清晰的话语,她现在有点怀疑这王妃是不是根本就没傻。   “我叫什么名字?”   “王妃您姓流,单名一个光字。”   “哦,刘光啊。”比刘光光还难听。   “那王爷呢?”   “王爷当然是皇姓,赋,单名一个启字。”   “那你呢?”   “奴婢叫念之,是您的护卫。”原来不是丫鬟是护卫啊,难怪举止这么大气,女生当护卫,有点帅啊。   “看你对我的态度这么淡定,你以前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刘光光瞬间就对她好感暴涨,她一脸友善的笑容,试图能和她套套近乎。   “您是王妃,奴婢是仆人,作为仆人自然应该对主子恭恭敬敬的。”然而平淡的帅气护卫继续平淡的防守了她的友善技能。   其实念之心里想说的是,不喜欢你的人倒不是我,而是你刚才看到的和你还没看到的所有人。   一直到第二天一觉睡醒之后,刘光光才真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多离谱的事情。她在疾病中死去,来到了一个陌生时空,有了一副完好的身体,但是相貌却没有改变。现代的医术很明显是不能将她原来的身体修复得如此健康的,可是所有这无法解释的一切,却都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她绞尽脑汁去思考每一种让她到达这里的原因,她回忆了她看过的所有科幻小说,搜索了每一种想法奇特的可能性。直到最后,她串出了一种勉强能说得过去的说法,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真实发生了的,摆在了眼前的事情是,她有了一次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她将延续别人的人生。   问题想通了,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刘光光一边努力的了解着自己的现状,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首先她要借着变傻失忆的理由,把眼前的第一个环境弄清楚,也就是这个王府。念之是一个比较好接触的人,她虽然不是特别热情也不是特别友善,但是对于自己的每一个问题都会很有耐心的回答。既然得到了,就好好去拥有好了,就算知道了来由又能做什么呢,再说她也证实不了她提出的种种猜想,又何必为了这种自己没能力解决的问题再伤脑筋。   从念之那里得来的信息,让刘光光知道了自己大体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有一个有钱有权的娘家,地位尊贵。但好像挺招人嫌的,这一点念之没有明说,不过念之说了几件这原主先前做的事儿,还真是一个用什么词都美化不了的暴躁而阴险的小妇人形象啊。和那位超好看的王爷关系也很差劲,嫁到王府两年了,也没生个孩子什么的。难怪昨晚刘光光躺在床上等到了半夜,那王爷都没来,估计这原主先前都是一个人睡的吧。果然是跟她一样寂寞的女人啊。   关于这个时代,刘光光猜想应该不是中国历史上的某个时代,从经济发展的程度上看,所使用的货币,交易的方式,都应该处于宋代以后的水平。但是民风上又更像唐朝一些,等级秩序男尊女卑也没有历史书上形容的那么严重,女性的地位不高,但是朝中有设女官职位,还有女商人女捕快,府上的仆人也没签什么卖身契,都是穷人自愿来应聘的,还有假期。政治上,也不是完全的专政,国家已经设有一套严格且完整的法令,人权和民主在这里有了一点点现代的影子,但整个国家机制依旧还是为贵族服务的。只能说,在这种统治下,如果民风不恶劣,那么作为一个小老百姓想得到基本的生存保障,安安稳稳的度过一辈子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刘光光把得来的消息按照政治经济文化的分类分成了三类,用毛笔写繁体字没什么难的,以前刘光光身体不好,老是休学,待在家里没事儿做,所以就只能做一些这种安静而不耗体力的事情。可惜自从互联网一发达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安静如水斯文美好的小少女,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黄暴的漫画家。   有一天念之偶然看到刘光光的笔记,夸赞了她的字写得很好看。结果第二天,就给刘光光带来了一本《百科全书》。刘光光拿到书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WTF,有这玩意儿怎么不早说?   然而让念之疑惑的却是,一个人失忆之后,会连字体都变了吗? ☆、第三章 跑咯   这是刘光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她已经确定自己的确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因为这个身体并不是她原本那个,这是前不久她洗澡的时候发现的。她的右锁骨上有一颗红色的痣,然而在这个身体上却是长在左锁骨上,除此以外她所记得的以前有过的一切特征在这个身体上都是在相反的位置,就算是楚门的世界也不能够将一个人变成镜像。而且这个身体和她之前的身体有着本质的差异,这差异来源于这具身体里的生命力,大概是灵魂离过一次身体,她似乎能够用灵魂本体去感知肉身,这个身体的感觉和之前的不一样,它是陌生的,但却是刘光光想要的。   这段时间总是不断的有人来看望她,什么娘家人啊,王爷的小妾啊,还有奇奇怪怪的一堆不重要的人。为了能够把人都记下来,刘光光又拿了一个小本子,每见一个稍微重要一点的人就在小本子上做一个记录,比如“她妈:右眉梢有颗痣”,“王爷的二奶杨夫人:塌鼻子”,“三奶赵夫人:耳垂有痣”。   而作为刘光光相公的男人却再也没有主动来看望她,他总是早出晚归的,就连想要在王府里偶遇到他都很难,这让刘光光还挺失望的,本以为有个相公了就能过上性福美满的小日子了,没想到居然比偶遇一次高中暗恋的男神还困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刘光光窝在这王府里这段时间,还出现了另一个好看的男人,也是一个好看得让刘光光愿意张开双腿的男人呢。   好看的男人分很多种,有的让你一看到就觉得紧张只能远远偷看,有的会让你甘愿变成疯狂的小粉丝凑上去要签名要抱抱,而这个男人呢,是那种看一眼就忍不住心情愉快起来的男人,是让人感到很舒服的那种。   是叫时修好像,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名字。能让刘光光把名字想了起来,也是挺不容易的事儿。果然这个世界还是看脸的,想记住长得好看的人都不需要特意去找特征,因为好看本身就是一个特征,不仅看一眼就记住而且连这个人的周边产品也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名字啊年纪啊以及目测出来的三围啊。叫时修的男人只在大堂歇息了一小会儿,和府上的管事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走前还问候了一下刘光光,什么身体安好啊,刘光光也记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知道眼前有一个超好看的人,得努力忍住哈喇子啊。   直到人家走出王府大门刘光光还花痴的盯着人家的背影,看着这些颜值神造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刘光光对于未来的生活便充满了期待。   念之介绍说,他是宰相的儿子,职位是什么侍郎,官儿也不小,和王爷在一个机构工作,也就是中枢省,百科里有介绍,和刘光光熟知的那个中书省差不多,就是一个相当于□□的地方。   没完没了的见客让刘光光极烦,这些人借着看望王妃身体的理由殷勤的送礼,然而那王爷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谁在意你建的这点面子工程。终于得到休息的刘光光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吃点心,没躺一会儿念之又进来通报,说哪儿哪儿一大舅子又来看她了,不方便进内院所以又要让她去大堂,刘光光现在的表情难看得就跟吞了一口崂山圣水一样。她让念之先出去等着,她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去。   然而过了快一刻钟也不见刘光光出现,等念之找进去的时候,只看见窗户开着,风吹得帘子哗哗的飘扬。   刘光光早就想出来看看了,她真是忍够那样无聊的生活了,虽然王府还算大,但也就跟那些名胜古迹一样,不过两个小时就能参观完的地儿。府上除了几个丫鬟长得好看一点,其他的人都一张路人脸,有两个在厨房工作的小哥儿长得还不错,可念之却不让刘光光去厨房,说是要注意仪态。   还有念之,刘光光看电视里的丫鬟儿都一副特好欺负的模样,然而自己身边这位,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尊敬主子,可却从不见她对自己友善的笑一下,还整天这不让做那儿不让去的,特别像刘光光念初中时候那个女班长。自从她上任之后,刘光光就没有一次逃掉过大扫除,没有一次逃掉过交作业,没有一次逃掉过课间操,总之她之前作为后进生的自由全都断送在了那个女班长手里,而且她只针对刘光光,对别的同学都很宽松,每一次重选班委的时候她都会连任,因为全班就只有刘光光投反对票。   这让刘光光很郁闷,难道这王妃以前还能是一个好欺负的,可能吗?看府上其他人每次见到刘光光都眼睛看地面腰杆弯着走的反应,这王妃以前明显就是一个很凶的人才对啊。   脑子里抱怨着这些有的没的,刘光光已经揣着两根发簪走在了大街上,王府出来这两条街道都比较安静,再走出去一些就进入繁华一点的地段,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刘光光身上还穿着王妃的服饰,因为要见客,念之还特意给她打扮了一番。这一走进市集,刘光光就觉得穿成这样不自在了,街上的女人谁盘这么复杂的发型,带这么多发饰,于是她转到街角先将头上的发饰取掉。   她决定先去找间当铺,或者找一间卖衣服的铺子也行。   刚走过一条街,一家裁缝铺就出现在街角,刘光光走进店里,问老板可不可以用簪子买衣服,哪知这老板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对她毕恭毕敬的,还让她想要什么衣服都随便拿,这让刘光光偷溜出来的计划变得很尴尬。   “以前你可给我做过衣服?”刘光光问道。   “小的哪有这能耐,您的衣服都是在云裳轩做的,小的只是有一次去云裳轩上课的时候碰见了您正在那儿挑款式。”   “上课?”   “嘿嘿,是啊,小的去报了一个云裳轩的设计课。”   刘光光听到这个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又问了几个关于云裳轩的问题,知道那儿除了设计课还开了什么染布课、裁缝课等等,和刘光光那个世界里的服装学院倒有点儿类似。本想了解更多一点,又害怕说多了露馅,于是挑了一身朴素的衣服换上又将头发散了下来,简单梳了一个披肩发,然后给了那老板一对耳环就走了。   从裁缝店老板那里出来,刘光光走进了一家当铺,她把刚换下的衣服和身上戴的首饰都当掉,老板给了她一张银票和三锭银子一些碎银子和一串儿铜板儿。当这东西刘光光也没谱儿,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不过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看上去最不值钱的,而且只拿了一点点,就算是被人宰了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吧。而且刘光光还挺喜欢这个当铺老板的,一个很沉默很酷的小老头儿,从头到尾就没几句话,看刘光光没地儿放银子,还送了她一个钱袋。当然刘光光是不知道当铺送钱带就跟超市送购物袋是一个理儿的。   刘光光将银票放在袖袋里,将其余的钱放在钱袋儿里挂在腰上,就跟大街上的那些人一样。她走进一家看上去人还比较多的饭馆,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然后开始观察周围人,听听这些人聊聊小天儿。   就在刘光光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自以为在女扮男装的大波妹儿坐在了刘光光对面。   “嘿,不介意拼桌吧。”大波妹儿声线细腻,一听就知道是女生,却要粗着嗓子故作豪爽的朝刘光光说道。   “额,不介意。”刘光光对大波妹儿说道,这个姑娘长得倒是很好看,眉眼清秀,轮廓柔和,再加上胸还这么大,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自信扮成男人的。   “啾啾。”大波姑娘坐在刘光光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词朝刘光光示意,然后煞有介事的小声说道,“你也是偷跑出来玩儿的吧,你刚在当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话说你怎么一身女装就出来了啊。”   “出来玩一定要换男装吗?”刘光光问道。   “也不是啦,主要是未出阁的女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上街有点不太好意思。”   “哦,这样啊。”刘光光想起自己刚才把盘发给放下来了,这才被当成是未出阁的女子了。   “你这是第一次偷溜出来吧,我看你今年差不多也就十四岁吧,其实我第一次偷溜出来也差不多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时候。”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只有十四岁啊。”刘光光听她这样说还是觉得有点雷的,虽然她这个身体不是先前的二十一岁,但是听念之说也是快成年了吧,和十四岁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的吧。   “啾啾。”大波姑娘又用了刚才那奇怪的语气词,低了低头示意刘光光,是从胸看出来的。   刘光光愣了两秒,然后僵硬的笑了笑,手在桌下捏成了一个拳头,这个大波妹儿打哪儿来的啊,怎么这么欠抽呢。   “不过我十四岁的时候还是要大多了,你那个真的太小了,我大哥的都比你的大,他穿上衣服至少还会撑起来,你的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就跟我家十二岁的小表妹一样,可是你看上去也不像只有十二岁啊,”大波姑娘带着一脸的疑惑认认真真的思考着某个及其高深的问题,完全看不到刘光光此时气得抽抽的脸。   突然,她又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拍桌,探出身子激动的跟刘光光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男扮女装对不对。”    ☆、第四章 逮住   女扮男装的大波妹儿此时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的右手,她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这到底是谁家姑娘,怎地如此大胆,竟然公然强行拉起一陌生人的手朝自己胸上招呼。   “来来来,你揉揉看,到底有没有?”刘光光抓起大波妹儿的手放在自己胸上,还一边带着她的手揉了揉,一边问道。“我男的女的?”   “女女女,女的。”大波妹儿结巴的回答说,此时这个小姑娘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   “你要吃什么?”大波妹儿的气场一弱下来,刘光光的气场立马就显得攻了起来,她扬了扬眉,微微抬了一下头,随意而爽快的问道。   “就,就就和你一样就,就好。”大波妹儿还处在摸了女人胸的惊吓中。   “那好哦。”刘光光招手叫来了小二,点了菜。   “我叫刘光光,你叫什么名字?”刘光光问。   “我,我叫樱子。”大波妹儿低头看着桌子,声音微弱的回答说。   “樱子,很适合你啊,叫樱子的胸都挺大的。”刘光光说,“不过你干嘛脸红成这样啊,不就是摸了一个女人的胸而已嘛,难道你喜欢女的?”   “啥?”樱子一听,瞬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光光,头立马摇的跟筛子一样,“喜欢女的?不不不,我不喜欢女的,我喜欢男的。”   刘光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个满大街都是小纯洁小保守的世界,是要比先前那个满街都是老司机的世界好玩一点。   “哦?喜欢哪个男的啊?”刘光光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   “喜......喜欢,”樱子结巴着,害羞的少女要说出心仪的对象的名字明显是一件很艰难的是事情,她纠结着,那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了,结果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自己被下套了,她鼓着嘴,倔强的说道,“谁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没,没有那种事儿。”   “不就是一个喜欢的人而已嘛,咱们这个年纪,谁没个心上人啊。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刘光光说。   “也就是说,你也有?”樱子问。   “那当然,我喜欢的人特有钱,又温柔,又善良,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咱这都城里最帅的人。”刘光光满嘴跑火车的说道。   “难道你也喜欢时修?”听樱子这么一问,刘光光想,还真有这么一人?   不过时修这个名字还有点耳熟啊,该不会和樱子撞心上人了吧,于是她没有立刻回答是,而是问道,“你喜欢他?”   “我才不喜欢他,那种全城少女都喜欢的大众情人才不是我的类型,我喜欢特别一些的。”樱子摆出了小众癌的自豪脸,说道。   “哦哦,那我的心仪人就是时修了。”刘光光说,这还真是一个很随便的个儿啊。   “这城里啊,十个女人里有九个都喜欢他,我是不太能理解你们这些女人了,就跟群蜜蜂一样,今天大家都喜欢这个公子,明天又都喜欢上了那个公子,我觉得这种心理纯属就是,就是......”   “跟风?”   “跟风?”   “就是跟着风跑,形容没立场没主见的。”   “哦哦,这个词儿好,就是跟风,我觉得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跟风,前两年三王爷还没娶妻的时候,城里的女人都喜欢他,说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一结了婚,这些女人没了念想,没多久全城的女人又开始喜欢时修了。”樱子头头是道的说着,先前的害羞也全不见踪影,果然八卦的力量很强大啊。   “那也是因为他优秀大家才喜欢嘛。”刘光光一边夹着花生米一边说道。   “那种优秀就是一个模板,根本一点也不特别。”樱子说。   “哦?那你喜欢的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有特别的地方,下午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可以看到他,说不定时修也在那里哦。”樱子笑着说,刘光光仿佛从她的表情里读到了“我有攻略”四个大字。   “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嘛?”刘光光问。   “你都说了你的心上人是谁了,我再藏着掖着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樱子撅起嘴说道。   刘光光说自己是不久前才从外地来的,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玩玩儿,活泼热情的樱子便主动说要带刘光光先去转转。这里的人貌似没有午睡的习惯,饭点儿刚过,人们就投入了新的劳作之中。樱子带刘光光先去了一家店面不小的脂粉店,刘光光在这里找到了可代替眉粉的黛粉,胭脂的颜色尤其多,还有各种妆粉,还有铅粉这种东西。   “你们也很流行使用这个妆粉吗?”刘光光拿起一盒铅粉问樱子。   “是的呢,最近突然就很流行这个,用了脸上会很白很细腻,好像是从南边儿传过来的。”樱子说。   “这样,你不要用这个。”刘光光说。   “唉?为什么啊?”樱子问。   “你的肤色很白了,本来就好看,稍微涂抹点脂粉就很美了,把脸弄太白看上去反而很奇怪。”刘光光说。   “这样啊,我还打算买几盒回去等到生辰的时候用呢。”樱子有点失望的将刚拿起的铅粉放下了。   “你多大了?”刘光光问。   “今年夏天就十五了,你家住哪儿啊,过生日的时候给你捎个请柬过去。”樱子问。   “我住哪儿这个问题不能说啊,不过下次我若还有机会再出来,可以来找你,你住哪儿啊?”   “北城南巷的张府,你只要跟车夫说到张太傅府上,就能找到了。”樱子说完,又异想天开的问道,“你是来和亲的公主吗?”   “额。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是公主。”刘光光摇头说。   “那你为什么不能透露身份啊?”樱子问。   “这个......”刘光光一时语塞,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瞎编过去,“因为,因为我怕我说出自己的身份你会看不起我,就不带我玩儿了。”   “难道,”樱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凑到刘光光耳边小声的问道,“难道你是集花阁的?”   集花阁?额,这名字还真是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地儿呢。刘光光内心黑线的想着。   “也,也不是啦,我就是想跟你成为朋友,我们能不纠结身份这个问题吗?”刘光光决定打出真.友情牌。   “嗯!好吧,不管你是谁,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可以做朋友。”天真可爱又善良的樱子小姐对着刘光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刘光光的心一下子因为这个笑容软了下来,或许那一瞬间就是刘光光真心融入这个世界的开始吧。她想,下一次再见到樱子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带礼物。   逛完了脂粉店,跟着樱子买了一堆胭脂,又去逛了配饰店。进去的每一家店毫无例外都很上档次,刘光光想,这个朝代的富家女子,大多没有工作,日子过得清闲而无趣,也难怪这满大街的服饰脂粉店都能屹立不倒了。   从配饰店出来之后,刘光光发现街上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很多人都进到对面街道的一家酒楼。   “这是要干什么啊?”刘光光问身边的樱子。   “这就是我说要带你去的酒楼啊,这个点儿差不多要开始了,咱们进去吧。”樱子说着就拉着刘光光朝前走。   “现在上去还有座儿吗,这么多人?”刘光光问。   “我早就预定好了啊。”樱子一脸得意的说道。   哇,还是第一次跟着有钱的粉丝去追星呢,就像去看演唱会抱到土豪粗大腿就买到了vip前排一样,还真是棒棒哒。刘光光瞬间化身企鹅小跟班,乖乖的跟在粗壮的土豪身后,想着就要看到花美男了,便带着一脸藏都藏不起来的灿烂笑容走进了文荟楼。   “CAO!我cao!我勒个去!”上一秒还笑得开了花的刘光光,这一秒就僵住了脸,千万匹草泥马在她心里奔腾。   “尼玛我就说时修这个名字这么耳熟,这不就是上一次来王府的那个男人吗?哎妈呀要是多留一个心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丢脸。”坐在樱子对面的刘光光内心在咆哮,接受着来自樱子以及现场各位看客炙热的目光,她一张老脸都快烧糊了。   额,事情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小小的诗会,每个月举行一次,城里有名的才子都会在这个时候汇集到一起,就,一起作诗。这种诗会吸引了很多没事儿可做就只有花钱玩儿了的中产阶级和上层阶级,于是逐渐也有了很多有才气的王孙贵族前来玩耍。   而在这群看客里,除了前来瞻仰才气的莘莘学子,还有那么一群涂脂抹粉的女人,这群女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对欧巴的后援机制,那就是在会场前贴出几张大纸,在纸上画出每个欧巴的肖像,不过这个年代的人物像还是那种比较简笔而抽象的画风,然后你是谁的粉丝就在谁的名字后面签个名儿。哪位欧巴后面小粉丝儿名字最多,那这个欧巴也就会比其他欧巴风光一点。   签名的时候,刘光光看樱子在“赋予”的名字后写下了“樱”这个字。   “干嘛不用真名啊?”刘光光问。   “不用。”樱子有点羞涩又有点倔强的说。   刘光光哦了一声,然后仔细看着画像,说实话,这种画风虽然比教科书上的杜甫李白帅那么一点点,但是在写实上面还是差很远啊。写着时修名字的那张画像上果不其然有着最多的签名,除了欧巴的脸,边边角角全写满了。刘光光拿着笔有点犯难,要不写他额头上吧,没遮住五官应该没事儿吧。于是挥毫潇洒的在时修的额头上写下了“刘光光”几个大字。   “这个叫赋启的和你那小情人儿的名字好像啊,人气比你小情人儿高哦。”刘光光指着一张肖像画对樱子说。   “那不是废话嘛,时修没回京那几年,你都不知道那些女人有多迷他。”樱子摆出一副资深迷妹的模样不屑的回答她说。   “这么厉害?长得很好看吗?”   “当然好看咯,不过你不用肖想人家了,人三王爷早就娶妻了。”   王爷?几王爷来着?刘光光一听到王爷这两个字就忍不住菊花一紧,她跟在樱子身后,一边疑惑着一边走上楼。   一上楼,一声“三嫂”扑面而来。   于是乎,刘光光的悲剧就开始了,妈哒,她咋就没有把王孙贵族爱凑热闹和自己现在也是王孙贵族这种事儿联系起来呢?于是乎,这个民间早就传遍了的落水之后就痴傻了的三王妃就这样目瞪口呆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叫她的人就是赋予了,也就是七王爷,她丈夫的弟弟。她就说这个姓氏怎么这么耳熟,她就说怎么那个赋启的画像看上去这么像她见过的人,她就说时修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妈哒妈哒,刘光光木讷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草泥马已经踏平了她的小草原。   “听七王爷叫她三嫂,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王妃吗?她是来给三王爷助兴的?”   “可是我刚才看她在时修少爷的画像上签了名啊。”   “对对对,还就签在脑门儿上,写的刘光光。”   “王妃叫流光,难怪啊。”   “那她到底是来支持谁的?”   “听说她不是痴傻了吗?”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刘光光沉默的站在赋启面前,也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三王爷。耳朵边上不断传来人群里的议论声,刘光光的嘴角忍不住的跳啊跳,这群人再说下去,就该说她给王爷戴绿帽了吧。   “她这是要给王爷戴绿帽啊。”   刘光光的心里冒出一个被消音的字眼,哔......    ☆、第五章 赋启vs念之   让刘光光比较庆幸的是,赋启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当场拎走她,而是默许了她看完了整场诗会,让她这个所谓脑袋坏掉了的王妃也没有太过于丢脸。   而樱子知道了刘光光原来是三王妃之后就一直有点别扭,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都有点尴尬,但让刘光光很感动的是,在自己这么囧的情况下,樱子没有离开她,还努力找话题和她聊天,让刘光光紧张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至于赋启,整场诗会都无视她的存在。刘光光很怕他的低气压,也不敢主动去找他,她其实倒不担心回去之后会被责罚什么的,她好歹也是他妻子啊,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平等对待彼此。她怕的是两人难以避免的相处,王爷讨厌这个王妃几乎是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事。   另外,让刘光光意外的是,赋予和樱子是相识的,他还主动过来跟樱子打招呼,而樱子却一副高冷矜持的模样淡淡的回复了他的问候,和先前那个脑残迷妹判若两人。后来刘光光还有留意了一下赋予,算是一个比较沉默腼腆的男生吧,很有才华,但不爱说废话,他偶尔还会朝刘光光这桌看。当然,这总不是在看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挺有意思的,这些男男女女之间别扭可爱的微妙感情。   除此以外,刘光光还注意了一下时修,这个男人就跟上一次见的时候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完美,一切都很完美,大概是因为刘光光把名字写在了他脑门上,所以他也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刘光光。男人笑起来温润如玉,没有赋启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不像赋予那样不善言辞,确实是很有魅力。   最后,诗会没啥好看的,因为她一句都听不懂。   诗会结束的时候,赋启离开时从刘光光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她便很自觉的和樱子告别,跟在赋启身后离开了酒楼。   然而接下来他却一路无言,完全忽视了刘光光的存在,让刘光光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他看她那一眼纯属偶然,不是要让她和他一起走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那好尴尬,刘光光有点烧耳根子,见路边有卖糖人的,她想了想便停了下来,如果人家都不是要跟你一起走,那不如找个理由停下来让人先走好了,之后再一个人回去也好过尴尬的跟在人身后。   本以为那王爷大概都不会发现她落在后面了,没想到他却停在了糖人摊不远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看到这一幕,她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原来自己没多想啊。她赶紧把钱递给小贩,让他别做了,然后屁颠屁颠的又跟了上去。这个人,可能也不是不能相处的。   “那个,我在府里憋得慌,就出来逛逛,因为怕给你们添麻烦,就没有跟你们说。”刘光光走在赋启身边,憋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一句话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怎么回去没有马车什么的啊?”见赋启还是不说话,刘光光有点尴尬,又说了一句。   然而赋启还是没有回答。   “也没带随从,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呢哈哈。”刘光光咬咬牙,继续说。她就不信他能一直保持沉默,一直忽视自己了。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张太傅家的女儿,叫樱子,人还不错呢。”   “这街上还挺好玩儿的哈哈,那个脂粉店好棒,我买了很多颜色的胭脂。”   “你,话好少哦,啊哈哈。”   ......   空气好冷,好尴尬,怎么办,好想钻地下去。这个男人是生来就这么冷漠,还是因为讨厌她,才故意这么冷漠。   “前面就是王府了,所以不用坐马车,用不到随从,所以不用带随从。”就在刘光光放弃沟通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沮丧的刘光光因为这位王爷终于舍得跟她说一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于是她开心的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沉默到家呢,哈哈。”   结果,他就真的再次沉默了,直到走进家门口……刘光光的内心是画满了黑线的。   “你还应该多休息休息,以后不要随便跑出去了。”走过前院儿,要分道扬镳的时候,赋启对刘光光说了第二句话,然后没等刘光光回答,就径直走掉了。   刘光光看着赋启的背影,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咚咚咚的追了上去,坚定的拉住了赋启的手。   赋启讶异的转过身看着刘光光和她那双正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我是你的妻子吧?”她认真的问他。   “是。”赋启有点错愕,但还是点头回答道。   “那好,我知道了。”刘光光仿佛得到了什么承诺一样,安心的放开了拉住赋启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刘光光那坚定的眼神,让赋启觉得很陌生,在她身上一点也感受不到从前那个人的影子。普通失去记忆的人,向来都是呆滞无主的样子,而她却变得像个麻雀一样,话多得要命,以及那个“我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眼神。这其间出了什么问题?或许应该再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王妃失忆之后可有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赋启坐在书桌前,正在批阅文书,而念之则站在他面前。   “回王爷,王妃的行为虽奇怪,但是并没有伤害谁。”念之回答。   “那你说说她如何奇怪?”赋启又问。   “不像一个失忆的人。”   “为何?”   “您若是已经和王妃有所交流,或许也已经感受到了,失去记忆的人不会有如此色彩斑斓的性格。”   “色彩斑斓?”赋启重复了一遍念之的形容词,不由得有点想笑,然后打趣的说道,“倒是难为你能说出这样的词语了。”   “嗯。”念之酷酷的应了一声,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文盲气质。   “那你说说,王妃如今是什么人?”赋启继续问道。   “王妃本人。”念之说。   “既是本人,为何又会做出不像本人的行为举止,下人说她失忆后书法和棋艺都突然提升了,还会弹古筝了,以前她可是连琴都不曾碰过,这听上去可并不合理。”   “从王妃醒来之后,一切就开始不合理了,但只要是无害的,不合理也是可以存在的,唯一能确定的是,醒来的那个人和之前掉下水的人是如假包换的同一人,王爷曾许诺过王妃,只要她安分的待着,不去打扰您,就会在王府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即使如今她身上发生了不合理的事情,但她依旧是王妃本人,希望您不要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念之不卑不亢的说道。   “大概也只能是她本人了,有着那张脸也不可能是别人。”赋启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自己的异想天开,即使她又失忆又性情大变,也不能代表过往就会因此而被原谅。   “不过,你什么时候也会替自己的主子说话了?”赋启又问。   “因为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答应过她会护着她。”念之说。   赋启愣了一下,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性格坦荡,但是如此坦荡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   “王爷若是对王妃的事情感兴趣,可随时传唤奴婢。”见赋启已经无话可说的样子,念之也不想再陪他唠嗑下去,便鞠了个躬说道。   “不用了,我并不想和她有所交集,如你所说,她是无害的就行,还有别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赋启说。   “王妃去哪儿奴婢可不能干涉,要不您自个儿躲着她点儿吧,要没啥事儿,奴婢就告退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一个下人应有的觉悟。   看着念之潇洒离开的背影,赋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当初若不是朝堂上那位死缠烂打,他还真不想将这位大爷领回来,对于这种不管是身在高堂还是处在囹圄都永远摆出一副“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模样的女人,你要么直接办了她要么就放了她省得碍眼,偏要撑着什么面子依法处置,最后还得把摊子扔给他,要不是好在西园儿刚好缺个当差的,他还真不知道将她安置到哪儿才能少见到她,毕竟他这个王府是真不大。   前两年和王妃的相处对于念之来说,其实还是比较轻松的,她不是照顾她起居的丫鬟,要做的只是随时守在她的周围,美其名曰保护。而三王妃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知道念之武功好力气大,所以不常去招惹她,而她也从不关心那个王妃的情况,她每天会例行在西园门口站两个时辰的岗,然后去练武场练剑,她总是独来独往,就像一个苦行僧一样,为奴三年的惩罚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修行,不过显然她从来没有为奴的觉悟。   三王妃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也就偶尔听西园里的下人说过一些,因为王妃脾气暴躁,常拿下人出气,所以她总能从那些背着包袱离开的下人嘴里听到最恶毒的王妃形象。   至于赋启,大家都说他是个倒霉的人,谁让这个王妃的娘家在朝中的地位重要,谁又让他生的过分俊俏,只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她就死活也要嫁给他。同样听说了这个女人恶名的三王爷当然也对她很避讳,总是尽量避免和她有所接触,结果命运偏偏就这么眷顾他,将这个背锅侠的重任交予了他。本以为三王妃的恶名只是人们传夸张了,直到结婚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儿,三王爷对她抱有的最后的侥幸也没了。从此以后留下的就只有厌恶,深深的厌恶。不仅仅是单纯对她人品的厌恶,更是对仇人的憎恨。   而在旁观者念之眼里,那个可恨的女人,其实也有她可怜之处,那就是她对王爷的真心,可惜那种真心在对方眼里看来却是恶心的。   然而,一场意外落水,却似乎将那个人人都憎恶的王妃带走了。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大概就是念之了。她是将她救起的人,她清醒之后就一直缠着她,所以此时她才是离真相最近的人。   她神烦她每天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也神烦她动不动就朝她身上爬,更烦她叫她名字的时候嗓门大,直到有一天,她跟她说了一句,“不如咱们做朋友吧,我最喜欢酷酷的女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一点也不觉得她烦了。   从赋启的书房出来,她便径直朝西园儿走去,园里的桃花已经开了。那位偷跑出去的朋友,现在想必已经回到园里了吧。这个点儿,她应该会在树下看书,也或者去厨房求师傅给她做点心吃。   “念之念之啊,你去哪儿了啊?”她一走进园子,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她面前嚷嚷着,她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总让她感觉她像是个小蚂蚱,每天都在蹦。   “去找你了。”她回答说。   “不,不好意思啊,我下次出去之前跟你说一声儿?”她抱歉的说道。   “你还需要修养。”念之说。   “看吧,这就是我不跟你说的原因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让我出去。”她嘟起小嘴不满的说道。   “时修好看吗?”念之问她。   “是还挺好看的,嘿嘿。”她花痴的笑了起来。   “不对,你跟踪我?”反应过来后立马指责起她来。   “是的。”念之大方的承认说。   “好讨厌。”这位朋友又拿眉毛看她了,像极了一个生气的包子。   “嗯。”念之憋着笑,问她“饿了吗?”   “饿了。”她摸摸肚子说。   “带你去厨房。”   “好哎,棒棒哒。”   太阳就要下山了,黄昏的一阵微风吹过,吹来了一场桃花雨。她看着她脸上贴上了花瓣,便伸手将它拈掉。只有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谁的王妃,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十七岁少女而已。是她第一个朋友。    ☆、第六章 要好好的规划未来啊   “一早上就在看书啊?”刘光光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笔记在看着。念之端来了早饭放在她桌上,问道。   “我在记名字。我昨天把王爷的名字给忘了,发生了挺不愉快的事情来着。”刘光光转过头来,说。   “站错队了?”念之说。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刘光光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你吃东西的样子还真凶残。”念之说。   “要你管,”刘光光没好气的说,“不过你最近跟我说话还真是越来越随便了,怎么不称呼‘您’,不自称‘奴婢’,不叫我‘王妃’啦?”   “那王妃您慢用,奴婢在外面候着。”刘光光一打趣完,念之就立马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礼便要退下。   “唉唉,别走啊,”刘光光赶紧拉住念之的衣角,“一起吃早饭啦。”   “好啊。”念之笑了一下,说道。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面对面的一边聊天一边吃早点。早饭是豆花儿和白糖糕,简直棒死了。   “话说赋启多大了啊?”刘光光包着一口白糖糕说。   “二十五了吧。”念之也包着一口白糖糕回答道。   “哇哦。”刘光光惊讶道,又不怀好意的问道,“他又不来我这过夜,你说他逛不逛青楼啊?”   “看哪种性质的青楼咯,像集花阁那种的应该会去,很多王爷皇子在十几岁就时常出入青楼了,集花阁就是专门为王孙贵族而经营的。传闻说,王爷在集花楼也有一位固定的红颜知己。”   “这样啊。”刘光光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先前的侥幸也没有了。“那他有妾室吗?我在府上好像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   “有啊,有两个妾室,晋夫人和周夫人,你前几天还去晋夫人那里吃了人家的蜂蜜蒸糕,不记得了?”念之说。   刘光光张大了嘴巴,“ 哈?我还以为她是管家啥的?我看她一直在算账......”   “那是因为你落水失忆了,所以主母的事务就交给了晋夫人。”   “不过晋夫人人还挺好的,有点像我小姨,糕点做得也好吃,还有那个豆丁儿小团子......那个小团子......该不会是王爷的......”   “庶子。”   刘光光连糕点都忘了嚼了,现在还真是啥侥幸都没有了。她才下定决心要继续王妃的人生,也是昨晚也想起来这些问题的,这不仅要求她调整一下自己作为女人的自尊心,更难办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婚姻观。按现代人的思维的来说,这种老婆孩子都有了的家庭,你突然□□去,那不是第三者嘛,虽然顶着正室的身份,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果然要接替别人的人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首先你要接受她的生活环境,这就相当于接受了塑造了她三观的一切事物,也就相当于要接受这里人的三观啊。   刘光光发呆的看着白糖糕,心里万般纠结,她果然还是没有做好成为别人的准备。   “干什么呢?吃醋了?”念之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那不废话嘛,我好歹也是他妻子不是,你说又逛妓院又有小妾孩子的,我心里能好受嘛?”刘光光苦着脸说道。   “你要不要去看看和离法?”念之说。   “和离法?对啊,我记得在那本百科里有那么一小节就是说这个的,我去翻翻啊。”刘光光立马就兴冲冲的跑去卧室拿那本书。   没多久,刘光光一脸失望的回来了,念之正在翻看她本子上画的小人儿,画的应该是赋启吧,简单的几笔虽然画的很夸张却十分传神。   “怎么了?”念之回过头来,看着刘光光趴在桌上没精打采的样子问道。   “我和赋启是政治联姻吧,这和离得了吗?要离得带动多大的利益关系啊。”刘光光无力的说。   “牵动是很大,不光是朝堂上的政治关系,还有你家和皇家名下很多联合的产业,都是由你俩的婚姻而成的。”念之点着头说。   “那你干嘛还叫我去看和离法?”刘光光埋怨她说。   “没干嘛。”念之说。   “切,你这人老奇怪了。”刘光光说,“不过就算是能和离,那和离法也完全就是为了男人休妻方便而设立的,女人在和离之后竟然得不到一点财产,只能回娘家。而且和离之后还能嫁出去嘛?”   “看咯,也有女人和离之后没嫁人,自己做起了生意。不过大多数和离后的女人都过得不怎样,要么嫁给别人当小妾,要么就郁郁终生了。”念之说。   “好凄惨,我还是想要有一个身材很好相貌很好的相公的,如果阻力没那么多的话。”刘光光趴在桌上,看着念之说道。   “转过去,你这样看起来好傻,脸上肉好多啊。”念之嫌弃的拍了拍刘光光的脸。   “去你的。”刘光光没理她,“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丫鬟,你什么来头啊。”   “没来头。”念之说。   “像你武功这么好的可以去当捕快啊,不是有女捕快吗?”刘光光继续趴着问道。   “你想我去当捕快?”念之问。   “不是我想,只是觉得你适合而已。”   “那除了捕快你觉得我还适合做什么啊?”   “掌门人,我觉得你武功好厉害,上次看你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就觉得很厉害,就是,力道啊什么的。”刘光光天真的说。   “你懂个屁。”念之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刘光光的脑袋。   “你以后叫我流光吧,我想,我应该接受自己的身份。”刘光光说。   “好啊。”   刘光光的一天过得很清闲,她不用管府上的开支,基本就是一个闲人了,除了念之,其他人也不会主动来打扰她,所以也可以说,她是一个闲置的人。   一上午在翻翻书聊聊天中度过了,刘光光趴在院子的石桌上,看着满园落地的桃花。扫地的丫头叫小桃,还真是很应景啊。刘光光先前试图和小桃建立起友谊,无奈小桃太胆小了,后来念之告诉刘光光,她以前老喜欢扇人小桃的耳刮子,她就放弃和小桃套近乎了,开始有事没事儿就送小桃东西。到现在,小桃在园子里打扫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有她在而感到害怕了。   “小桃子啊,这桃花一直落,你怎么扫也扫不干净的啊。”刘光光趴在石桌上对着小桃说。   “扫了总要干净点。”小桃停下来,弯着腰对刘光光说。   “别扫啦,晚上一起扫不就行了吗?”刘光光直立起身体,“你陪我去厨房吧。”   “我?我,那个念之姐姐可以陪您去。”小桃紧张又小声的说。   “念之去给我找书看了,你陪我去嘛,好不好嘛。”刘光光撒娇的说。   “奴婢,奴婢遵命。”小桃明显被刘光光吓到了,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欧耶,”刘光光开心的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拉起小桃就往园外走。   拉着小桃来到了厨房,王府的厨房团队大概能媲美一个星级餐厅了,从主厨到打下手的,等级森严,有资格掌厨的都是年纪一大把的叔叔和婶子。刘大叔就是这个厨房权力最大的了,相当于厨师长。   这个点儿大约是下午四点的样子,刘大叔在这个时候都会坐在厨房的后院儿和人下棋,或者闭眼休息休息,到了五点左右就要准备晚饭,而大概天快黑的时候赋启就要回来用餐了。一家人住的地方太大,虽然没几个家人,但是赋启不喜欢麻烦,所以把一起用餐的规矩取消了,其实这也是因为讨厌先前的王妃,尽量能不见就不见了。   “大叔啊,人在不?”刘光光一到厨房就喊了起来。   “后院儿。”刘大叔浑厚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刘光光拉着小桃屁颠屁颠儿的跑去后院,刘大叔又一个人坐在棋盘前。   “大叔啊,你教我做糕点嘛。”刘光光蹲在刘大叔身边说道。   “王妃你可得注意到仪态啊,哪能说蹲下就蹲下。”刘大叔看着棋盘,头也不回的说。   “没关系啦,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刘光光说,“你现在去教我做糕点行不?”   “等我把这棋局解开就去。”刘大叔依旧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我帮你解我帮你解,解开我们就去。”刘光光立马起身研究起棋盘来。   “不不不,这盘棋我得自己解。”刘大叔笑着摇摇头。   “哎哟,求求您了,要不您留着下一次解好不好。”刘光光说着就要把刘大叔的棋盘端走,“您看咱俩都姓刘,您就当我是您闺女,是闺女儿重要还是棋重要?”   “王妃您这么说可折煞我了,您姓流,流水的流,和我这刘可不一样啊。”刘大叔说。   “啥?我原来不姓刘姓流啊,”刘光光傻眼了,马上又立刻摇了摇头,“唉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去做糕点吧。”   “好好好,做糕点。”刘大叔妥协的笑着说,然后起身朝厨房走去,刘光光屁颠屁颠儿的跟在他身后。   在厨房里倒腾了一个多小时,刘光光学到了一种长的有点像千层糕的糕点,主要配料是红枣还有三层肉。刘光光以前在家里也学过做菜,但是妈妈不怎么允许她进厨房玩儿,直到换上了更好的吸油烟机之后才开始教她做菜,不过刘光光似乎动手能力确实很差劲,对于厨房来说,她算是一个小型的不可抗灾害了。   刘大叔显然比她妈妈会做菜,不过在口味上,刘光光还是喜欢用调和油和鸡精弄出来的味道。把一笼模样惨不忍睹的红枣千层糕蒸上笼,厨房里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刘光光闲着没事儿做,就赖在厨房不走了,她搬张小板凳儿坐在灶前,时不时去捣腾一下柴火,盼着蒸笼里的食物快点好。   “大叔,为什么你也和王妃这么不客气了?念之姐姐现在连礼都不向王妃行了。”被刘光光安排来帮忙洗菜的小桃,偷偷问刘大叔。   “因为现在的王妃不是以前的王妃了啊。”刘大叔说。   “但她仍然是那个王妃没错啊,以后若她记忆恢复了,你们对她这么不敬岂不是就会遭殃了。”小桃说。   “那我可得谨慎点了哈哈。”刘大叔显然不在意这一点。   小桃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王妃,不顾形象的坐在灶火前,摇了摇头,继续洗着菜。   这个被王爷忽视的王妃,自从落水之后就心性大变,身体恢复之后行事也变得怪异起来,她如此随意的胡闹,却因为向来就刻意被王爷忽视的原因,竟没人去追究她的奇怪。想来这个王妃也是可怜的人,即使再闹腾也得不到王爷的恩宠。最后差点儿还把命给折腾进去了,忘了倒是件好事儿吧。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要到饭点儿了,刘光光突然主动要求给赋启送晚饭。她双手端着自己做好的一盘形状恶心的千层糕,跟在几位下人身后,心情紧张的朝赋启的院子走去。 ☆、第七章 这就很尴尬啦   那天午后,刘光光趴在石桌上,一边嚼着花瓣,一边思考着自己未来的道路,是家庭和睦还是和离。她想了很久,觉得和离可能比较符合自己三观的需要,但是那条路显然充满更多未知,而且会让她觉得对不起送给自己身体的那位原主,不管她在别人眼里有多么讨厌,对刘光光来说都是她的恩人,那位恩人对于赋启有着一颗赤诚的心,不管她用的什么手段,但是她能走到赋启身边,都是不容易的。而若是想要走王妃路线,她可以选择一辈子都安安静静的活成一个被忽视的王妃,也可以选择努力去争取赋启的情意,但这其中必定有她将损失的东西,前者是一个她遗憾了一辈子的愿望,有一个优秀又帅气的老公,安安稳稳的厮守一辈子。后者则是放弃自己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对于婚姻只能一夫一妻的坚持,与其他女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   最后,刘光光决定先努力去成为一个王妃,若能顺利和赋启之间培养出夫妻感情,就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妻子,若实在很困难,在考虑其他出路。所以她拉着小桃去了厨房。第一步就是要先靠近对方,只有接触才有发展的机会。   然而,当她端着自己那盘糕点走进赋启的正屋大门之后,眼前的画面却让刘光光难堪到了极致。赋启坐在餐桌的上方,他右手边坐着晋夫人她怀里抱着那个一岁不到的小团子,而他左手边则坐着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子,刘光光先前好像在府上遇见过她,但是当时并没有打招呼,想来应该就是周夫人了。   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就只有刘光光一个人端着一盘多余而又丑陋的糕点站在门外,所有人都盯着她。刘光光的脸涨的通红,她不敢去看赋启的脸,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又惊讶又厌恶。好想找个洞钻进去啊,好尴尬啊。   空气就这样凝固在这里,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开口或者等她消失,但刘光光的身子就像是固定住了一样,嘴巴也张不开,脚也迈不动。   “王妃今天是亲自下厨了吗?”晋夫人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察觉出刘光光的囧态,她首先开口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啊,啊啊,对对,我今天跟刘大叔学做了糕点,我想,想拿来给大家尝尝,有点丑,但挺,挺好吃的。”刘光光的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嘶哑了,她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快进来吧,红儿啊,快去添双碗筷。”晋夫人语气很和善温柔,让刘光光莫名的感到了一种鼓励,她也稳住了自己飘在半空的心,终于神情淡定的走了进去。   刘光光将糕点放在桌上,站在旁边。想着要说赋启不开口让她坐下,她就找个借口赶紧离开吧。   “王妃您来坐我的位置,我坐下方去。”晋夫人看刘光光没有就坐,以为是她不满意坐下席,便抱起孩子起身说道。   “唉唉。别别别,你抱着孩子坐下啊,就坐那儿,我坐这儿,坐这儿。”刘光光见晋夫人抱着孩子起来了,赶紧一屁股坐在了下方,正对着赋启。一坐下她就后悔了,这下得把这鸿门宴吃完才能走了,还是不请自来的那种,要厚着脸皮蹭完。   “不过,王妃您这糕点,品相不怎么好啊。”一直没说话的周夫人开口了。   “我第一次做这玩意儿,比想象中的难很多啊。”刘光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说道。   “那我来尝第一口。”晋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与其说是一块,不如说是从那一整块黏在一起的面团里揪下的一坨。   “甜度适中,就是粘度太大了,糯米和粘米以及水的比例还需要调整。”晋夫人尝完之后评价道,“不过第一次做就能把口味调得这么合适也是很不错的,下一次可以让妾室带着您做。”   “好啊好啊,我还超喜欢你上次做的那个蜂蜜蒸糕。”刘光光开心的点着头,这晋夫人实在是一个太温柔的女人,真的很像她小姨,让刘光光都忘记了自己的尴尬。   接下来在和晋夫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中,一顿漫长的晚餐总算是度过了,好在有晋夫人这个玲珑的人,让刘光光能稳住了自己。这期间,赋启没有和刘光光说过一句话,但是夹过一次刘光光的糕点。   晚饭结束后,晋夫人还邀请刘光光去她园子里坐会儿,本来想要答应的,看着赋启接过晋夫人怀里伸着手要抱抱的小团子时,就立马拒绝了。她打着哈哈跟晋夫人告别,拉着小桃就赶紧离开了。   天已经全黑了,小桃没有带灯笼,好在今晚月色不错,不至于完全看不到路。刘光光一边走一边抬头看月亮,好像活着也不完全是很幸运的事情。比如这个时候,有人要一家团圆了,有人就要识相的离开了。   “念之姐姐。”一路沉默的小桃,突然叫了声。   刘光光朝前一看,果然看到了提着灯笼的念之,她想也没想就朝她跑去,一下子就跳起来就挂在了她的身上。   回去之后,刘光光就兴致勃勃的要求念之把她找来的小说拿出来,然后就开始一个人津津有味的看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念之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真正站过岗了,以前的王妃不会粘着她,所以她的职责就是在门外站岗,不能练功不能学习,除了思考和监听四方,什么也不能做,师傅说,这就是修炼。站了两年的岗,眼看就只剩一年了,她却突然不是那么想要离开这个岗位了。   今晚她又站在门外,尽管流光让她先去休息了,但她还是守在了这里。   “王妃今天在厨房待了一下午,亲手做了糕点,在灶火前守了一两个时辰。可能是想送去给王爷吃的,结果一去,却发现晋夫人和周夫人还有小公子都在那里了,一家人的晚餐,独独没有她这个正妻。”桃花坐在园子的门槛上,跟在旁边站的笔直的念之说道。“我第一次觉得王妃其实挺让人心疼的,现在的王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凶了,但是王爷却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改变。”   念之没有说话,小桃双手托腮,看着月亮,又继续说,“王妃也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吧。”   “她不是痴情,她只是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念之突然回答道。   “自己的路?”桃花重复着。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在这月色下守候着屋里那个灯影下的人。   “念之啊,我去一趟晋夫人那里。”吃完早饭,刘光光突然跟念之说。   “我陪你去。”念之放下手中刚要收拾的餐具。   “不用啦,我自己去。”刘光光一边说一边走出主屋大门。   “那早去早回。”念之朝着刘光光的背影喊道。   刘光光头也不回的举起右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便坚定的离开了园子大门。   刘光光在王府里待了也有约莫半个月了,大体的布局她还是清楚,虽然对王府里的人还没有认全,但她的存在感已经没有先前那样低了,园丁老张头和厨房刘大叔和她都还挺熟的,她相信慢慢就会有更多熟络起来的人的。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晋夫人的园子,她在园子外面探着头喊了声,“有人在吗?”   一个小丫鬟赶紧跑了出来,小丫鬟看着她,惊讶的问道,“王妃?您找晋夫人吗?”   “对啊,我来找她玩儿。”刘光光微笑着说道。   “那您先进院子里来坐会儿,我去通知夫人。”小丫头毕恭毕敬的弯着腰,邀请着刘光光进去。   “好啊。”刘光光跟着小丫头走进园子,在园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小丫头便咚咚咚的跑进了屋里。   “王妃快到屋里来坐,外面风大。”没一会儿,晋夫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她赶紧来迎接刘光光。   “我觉得这风还挺不错的,不过去屋里也行。”刘光光起身,跟着晋夫人进了屋子。   刘光光跟着晋夫人到了主屋,小丫头赶紧端了两杯茶出来。   “我清醒之后那几天,在府里到处闲逛,府上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我,总是看见我就躲得远远儿的,就只有到你这里的时候,还吃上了糕点。”刘光光开口说道。   “那天也是恰好做了糕点,不然还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招待您呢。”晋夫人微笑着说。   “你人真好,不过不要用敬称了吧,我好像年龄应该比你小。”刘光光一边玩着茶盖一边看着晋夫人说道。   “是的,王妃你比我小五岁,我和王爷的年龄相当,只差他两岁。”晋夫人回答说。   “那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代沟了。”刘光光说。   “王妃可是想要来听我聊一聊王爷?或者我与王爷的事情?”晋夫人友善的将话题摆了出来。   “你好厉害,我还在想要怎么打开话题来着。”刘光光一脸敬佩的看着晋夫人。   “其实只是因为在这个话题上不需要拐弯抹角,昨天你去给王爷送了糕点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就会来询问的,因为王妃你对王爷的情意并没有随着记忆消失。”晋夫人说道。   “算是,这样吧。”刘光光看着茶盖说道。   “我没过门之前,是家里的老姑娘,那时候已经快二十一了,却一直没有许配人家,也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只是我自视甚高,觉得谁也不是那个意中人。我的父亲是大学士,我的母亲也是一位不太常见的女学士,两人都是太傅,在国学馆任职。”这里的国学馆就相当于贵族子弟的学校,学校里的老师都叫太傅,樱子的父亲也是太傅。所以晋夫人就相当于是现代高级知识分子的子女,难怪谈吐举止都如此雅致得体。刘光光心里想着。   “没有遇上王爷之前,我并没有着急过要嫁出去,还想过要成为一位像我母亲那样的女学士,在朝中做一个女官。后来便和王爷相遇了,王爷的才气和气质让我觉得很满意,王爷也很赞赏我,于是我便答应成为他的妾室。也就是你刚嫁进来的那段时间,当时王爷处于一种不太理智的状态,大约你们夫妻的感情不和,我进门半年后,他又纳了周夫人。”晋夫人简短的道来,端起茶杯,姿势优雅的抿了一口茶。   “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成为妾室不会觉得委屈吗?”刘光光问。   “我并不在意这些虚名。”晋夫人摇摇头,微笑着说。   “即使他有别的女人也不重要吗?”刘光光问,这才是她最想从这个时代的女性口中想知道的问题。   “若是文学作品中的那种婚姻,或许一夫一妻是最浪漫的,但现实生活中这种浪漫却并不是最必要的,我父母亲是比较例外的,父亲只有母亲一位伴侣,两人相敬如宾的过了二十多年。但我并不认为那种幸福的婚姻模式就一定是好的模型,他们很幸运,彼此是知己。但世间能有多少知己能彼此相遇并相互厮守呢?我能遇上王爷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晋夫人徐徐说道。   “他是你的知己。”刘光光说。   “不算是,除了知己可以成为伴侣,还有其他的关系,那就是互补。我是王爷所需要的,王爷也恰好是我所需要的,也就是一个人的归属需要。”晋夫人说。   “所以,在你看来,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   “爱情是文学作品里对于伴侣之间情感的总结词,或许这也是一种爱情,只是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已。”晋夫人说。   “如果,一个人对爱情的期待仍然是自由和天真的,那么她将如何对待自己的婚姻。”   “缝隙,在现世的爱情和她自身的爱情中寻找两者的缝隙,在这个缝隙里,便是她爱情的安放处。”   “谢谢。”刘光光诚恳的道了一声谢,“还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若是我能回答的,你只管问就是。”   “即使大逆不道也可以?”   “在这里可以。”晋夫人点头。   刘光光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去思考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公平问题吗?”   优雅自若的晋夫人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上也出现了惊讶的神情,她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问题,但是最好不要去思考。”   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她还是很感谢晋夫人,这个看似平淡安静的女人无疑是这个时代里最清醒的那批人,赋启很幸运。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刘光光起身朝晋夫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笑着说道,“我今天还有事儿就暂时先走了,下次来,你教我做糕点吧。”   “我也很感谢你,或许我们可以成为知己。”晋夫人起身说道。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大门,晋夫人一直将刘光光送出了院子门口才转身回去。    ☆、第八章 误会啦   从晋夫人那儿回来之后,刘光光又立刻拉上念之出门了。这次是去她的娘家,流府。这是刘光光第一次回娘家,一旦决定要认真的活下去了,就要好好经营,该去探究的就要一一的探究。她承认,她对于这个原主的家人是抱有一种期望的,她希望她的家人能成为自己的后盾,她希望能遇上一个与自己相契合的家庭。但理智也告诉刘光光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以前的流光有那样的品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最大的原因往往就在流府上。   结果也正如刘光光所预料的那样,那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将整个家族分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流光的母亲是一个不太招人喜欢的妇人形象,目光短浅,自私且俗气。流光的父亲以及祖父母,对流光也不太热情。从周围人微妙的姿态动作以及与她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流光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每个人都讨厌她但每个人都得尊重她的环境下,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王府上被冷落那么久而没有反抗的原因吧,她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厌恶的对象,甚至会把这种人与人之间冷淡而奇怪的关系当成是一种正常的人际交往模式,她只需要一直拥有着她大小姐的权力就可以了。   在流府吃过午饭之后,刘光光就找借口赶紧告辞了,在那期间,她一直表现得很谨慎,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失忆后的人。她想,在流光成长的环境下,每个人都对她这么熟悉,在他们眼皮底下,自己若不谨慎肯定很容易就会破绽百出。然而,没有一个人觉得刘光光奇怪,每个人都在虚情假意的表达自己的惋惜,祝愿她早日想起过往的事情。就连她的母亲,也一直专注于让她赶紧和王爷把关系搞好然后给王府生个大胖小子这一点上,完全不在意女儿没了记忆是一种什么样的损失。   刘光光心灰意冷的走在大街上,这下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没有人可以依仗,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不管她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念之啊,我们去找樱子玩儿吧。”一直沉默着的刘光光,决定扫开这晦气的心情,她瞬间就转变了一个表情,一脸兴致的跟念之说道。   “嗯,去吧。”念之一如既往的无所谓的回答。   于是两人招了一辆马车,往城北去,樱子家住的还挺远的,走路大概得要半个多时辰,不过马车也快不了多少,还颠的慌。坐在车上被颠的屁股疼,刘光光决定以后能走路的就坚决不要坐马车。   到了张太傅的府上,刘光光站在门外敲了敲门环,一个小厮来开了门。   “我是三王爷府上的人,我想找樱子小姐。”刘光光说。   “樱子小姐今天上学去了,您先等等可好,我现在去通知夫人。”小厮回答说。   “唉唉,不用了不用,不在就算啦,我下次再来找她好了。”刘光光赶紧阻止了他。   走出南巷,刘光光失落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一脸低头丧气的模样。   “想去国学馆玩吗?”看她一脸沮丧,念之便说道。   “国学馆?”刘光光一听,脸上的表情又立马变得有趣起来,“去找樱子?”   “嗯。”念之无奈的点点头。   “不是学生也可以进去?”刘光光问。   “你是王妃,哪儿都能进,连王宫都能进。”念之说。   “好棒,那咱们赶紧走吧。”刘光光拉着念之的衣袖兴奋的跑了起来。   “等等等等,你跑错方向了。”念之赶紧拉住她说道,她这样孩子气的心性,也真是很让人无力啊。   国学馆比刘光光想的要小很多,和现代的学校规模确实没得比,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个学堂里只有上层阶级的子弟,所以人数也不是特别多。其中皇家的孩子多半是太傅到府上去教,即使他们到国学馆来,也不是和普通的官宦子弟一起授课。所以刘光光只要不碰上刚好认识她的皇子公主就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流光以前就没有什么朋友,和她一起上学的那些人也都基本上不在国学馆了,所以她即使跟着樱子一起上课,随便说自己是谁家的小姐,也不会露馅。   于是乎,刘光光现在顺利的坐在了樱子的身边。课堂的纪律很严格,所以一上课之后,樱子就不跟刘光光交流了。太傅认识三王妃,所以对她很客气,允许她进入课堂,还给她拿了一本课本。   刘光光翻着这个时代的学生的课本,这是一本类似于弟子规的玩意儿,果然在自然科学还不够发达的时代,最重要课程的还是思想上的洗脑。刘光光以前也粗略的将四书五经翻过一遍,不得不说,里面有很多立的不错的规矩。无规矩不方圆,这是一个社会想要安稳的基础之一,但规矩若太多,就很容易体现出立规矩之人的自私立场了。   讲“弟子规”的老太傅人虽然很不错,说话也很有大家风范,有一种能让人敬佩的气质,但是刘光光还是不太愿意接受他很多的观点。但刘光光肯定不会像以前在互联网上一样,因为遇见了迂腐的人而感到心塞什么的,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了。要融进这个时代,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它。   一堂课虽然上的不算契合,但是也过得很快,尽管这里一堂课的时间比较长,但因为刘光光喜欢课堂,所以她丝毫没有感到漫长难熬,倒是课堂上大部分的学生已经东倒西歪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太傅说下课,刚睡着的小少年瞬间又一蹦三尺高。   “我说,你不是嫁人了吗?”一下课,樱子就赶紧侧过身来面对着刘光光,问了刘光光这样一个问题。   “啊?额,是啊,怎么了?”刘光光被这个突然的问题文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还这么迷,这不是给王爷戴绿帽子吗?”樱子一脸神奇的表情说。   “啊?这什么意思?”刘光光一脸懵逼,她到底要问什么啊。   “别装啦,你看今天来馆里的女生这么多,你难道不是和她们一样的意图?”樱子一脸鄙视的说。   “啥?”刘光光露出一个黑人的问好脸,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我来找你玩的啊?”   “装,继续装。”樱子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你昨天不来找我,前天不来找我,偏偏今天时修要来讲学你就来找我来,一找还找到国学馆来了。”   刘光光目瞪口呆,她好像在无意间让一个叫时修的男人背上了一口大黑锅。“这纯属巧合,你要相信我,我今天是特意去你府上找你玩的,结果你家下人说你上学来了,我就想着也来这国学馆玩玩儿。”   看着刘光光一脸真诚的解释着,樱子还是不太相信的问,“真的?”   “比珍珠还真。”刘光光诚恳的点着头。   “哈哈,好玩儿,比珍珠还真,哈哈,比珍珠还真。”樱子突然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刘光光一脸黑线的看着她,谁来救救这个古人的笑点。   “不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时修啊?”樱子笑完之后,又悄声的问她。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当时连时修是谁都不知道。”刘光光无辜的说。   “所以那时候你就是在套我话,逗我玩儿来着?”樱子这才后知后觉,这反射弧能绕半个地球了吧。   “傻。”刘光光说。   就像是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下课的时候女生就喜欢聚在一起聊八卦,总是聊着聊着就上课了。时修在一众少女热烈的目光下走上了讲台,时修温柔的跟在座的学生问了好,本来一切都刚刚好,温润如水的男人,白衣胜雪的衣袍,手执教棍,举止优雅。然而,就在他无意中看到了刘光光的那一刹那,原本一脸的自信和优雅,突然就出现了一丝紧张的裂缝,慢慢的连耳根都开始红了起来。刘光光注意到他这微小的变化,开始觉得很有意思,她单手托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时修被她这样一盯着,开始方寸大乱,他连课本都拿反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倒回来,又低着头一页一页的翻书,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抬起头跟学生说,“请大家翻到,翻到第十页。”   看着他越发涨的通红的脸,刘光光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还真是很可爱的人呢。   时修看着刘光光趴在桌上一直笑,突然就沉默下来了,刘光光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原本紧张而腼腆的表情,已经变得冷淡,似乎还有一丝愠怒。刘光光收住自己的笑意,开始低头翻着手里的课本。   时修的心情似乎突然不好了起来,本来是温润如水的笑颜,此时也皱起了眉头。他咳嗽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的开始上课了。   时修讲的是算经,在这个时代,数学在教学中还不是那么重要,往往只要求人们会计数会珠算就可以了。时修不是太傅,但他是朝中为数不多要求推进逻辑运算教育的人,所以每个月会在国学馆上三天的课。   这节课讲勾股定理,刘光光一听到“勾三股四弦五”就一阵热泪盈眶,真的很亲切。但越讲到后面越让刘光光目瞪口呆,时修在课堂上讲了十六种勾股定理的证法,一种比一种复杂精细。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理解了一点基础几何定理的涵义。   下课之后,刘光光还拿着讲义在揣摩那几种证法,时修看了她一眼本想停下脚步,但转念一想又径直离开了。而她全然不知自己的无心之举,让这个男人的内心产生过怎样的纠结,好在那一切都在她一个看好戏的嘲笑中烟消云散了。    ☆、第九章 所谓活着吧   樱子家住的离国学馆很近,所以都是走路上下学。此时太阳也快下山了,刘光光和樱子悠还有念之,一路上悠哉悠哉的往回走。身边还有个樱子的伴读,一个小小的姑娘,沉默的跟在几人身后。   “我以前没见过失忆的人,就以为没了记忆的人应该是痴痴傻傻的样子。”樱子一直挺想问问刘光光失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来着。   “然而事实却是,再没有人比我头脑灵光了。”刘光光不要脸的回答道。   “不过见到你之后,我就不那么认为了,可能人失忆了之后,先前受过的礼教都忘了,没了什么道德上的约束,人也就无耻而厚脸皮起来了。”樱子没理她,继续说。   “这叫真性情,你们这些走个路都要夹紧屁股的大小姐懂什么。”刘光光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樱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张着嘴巴想要说出什么,却越想脸越红,她尖着嗓子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刘光光说,“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低俗的话。”   “噗嗤,”刘光光看着樱子滑稽的表情和动作,忍不住的喷笑了出来,“我错了,我这个粗鄙之人玷污了纯洁的你。”   “不要用‘玷污’这个字眼!很像,很像......”樱子激动的说,。   “被粗鄙之人行了苟且之事?”刘光光似乎找到了乐子,她继续不要脸的说。   “你好讨厌!”樱子生气的嘟起嘴,加快了步伐朝前走。   “我道歉行不行?”刘光光赶紧跟上去,讨好的说。   “不许再说这些话。”樱子气鼓鼓的说。   “好好,不说不说了。”刘光光一脸诚恳的点头。   “那就原谅你好了。”樱子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不粗鄙的人行苟且之事啊?比如赋予?”   “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樱子一脸通红的跑掉了,刘光光在后面乐得哈哈大笑。两个十几岁的姑娘,沿着城墙一路追追闹闹,最后的夕阳打在城墙上,还有城墙上不断奔跑着的少女身影。   樱子长大之后就再没有跟谁这样疯闹过,她从几岁开始就接受礼仪教导,小时候还会和男孩子打打闹闹,等年纪稍微一大,大约十岁之后吧,就再也没有这样和谁追追打打了,身边的朋友都是大家闺秀,每个人都尽量做到规规矩矩。而这个身份尊贵的王妃,竟比山野村夫还没教养,可是樱子却怎么都不能真正对她反感起来,只能毫无还手之力受她戏弄了。   两人追打得气喘吁吁,沿着这个城墙一直朝前走,转个弯就是官员们停马车的地方了。   “是时修!”一转过城墙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边的时修,他的随从在解马绳,刘光光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时修被这一声叫喊吸引了,他反射性的转过头,看到了笑得很开心的刘光光。只是一回眸,便看到了这张印在夕阳里过于明净的天真脸庞,那本已消散的纠结情絮突然又重重的击中了他的心口。在浪漫的渲染和屡次的巧合之中,遇到的是一个错误的人,那无疑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刘光光这么贸贸然的喊出了时修的名字之后,突然又觉得有点尴尬。她傻笑着走上前,想跟时修解释一下先前诗会上的误会。   “好巧啊,在这里也能看到你。”刘光光套近乎的说道,这还真是很自来熟的一个人啊。   “不算特别巧。这是你们要回去的必经之路。”时修冷淡的说。   “嘿嘿,我是说我刚好到你刚好还没离开,还是挺巧的。”刘光光继续套近乎的说。   “并不巧,如果你正常速度走过来,我应该早就离开了。”时修仍然冷淡的说。   “是巧的,我今天刚好不想用正常速度走过来,这不就遇见你了嘛。”刘光光的嘴角抽了抽,这人干什么跟她争这种莫名奇妙的事儿。   “没什么好巧的。”时修风轻云淡的挡了回来。   “巧。”刘光光收起了抽搐的笑容,义正言辞认真的看着时修,郑重的说。   “不巧。”时修仍旧处变不惊的回答道。   刘光光沉默了,她想了想,既然是教数学的,那就是理工男了,既然是理工男了,那就不跟他争了。于是大度的刘光光马上又换上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点不满,不过我对你是没有非分之想的,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华才在你的画像上签名的,那些人以讹传讹,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说。   然而时修并没有回答他,他保持着沉默。刘光光笑得有点尴尬,她眨了眨眼睛,期待着对方能友善的给个台阶下。   “嗯。”空气凝固了好一会儿,时修终于回了一句。   “那,那我们就先,先离开了啊,再见。”刘光光赶紧道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诡异的氛围。   她怎么感觉那个叫时修的男人很讨厌她一样,难道也是以前的流光惹的祸?她还真是很厉害啊,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谁都讨厌自己的?   时修转身上了马车,经过刘光光身边的时候,他透过窗子默默的看了一眼。   那天,她把名字写在自己画像上的时候,他的马车刚好到达酒楼,就停在她身后不远处,便看到了她掂着脚写下名字的那一幕。   她身边的少女打趣她说,“你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人家脑门上。”   “反正他早晚都是我的嘛,我爱写哪儿就写哪儿。”当时,她这么说。   马车上的他在那一瞬间懵了,他没看错的话,那就是前不久失忆的三王妃啊,他没听错的话,她刚说了什么?是他的幻觉,对对,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他慌乱的坐在马车里,在犹豫着还要不要上去。冷静了一会儿,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所以还是上去了,一上去就看到了那夫妻两人之间微妙的对视。她心虚的跑到角落里,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期间他忍不住的看了她几眼,凑巧看到她在打量自己。他便更加慌乱了,他不能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尽管那一切都很不道德,他也尽量让自己别去在意她的疯言疯语,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奇怪的方向猜想。   这个念头煎熬了他好几天,他开始时不时的就想起她的模样,每次和三王爷一起共事的时候,都让他忍不住的感到心虚。直到今天,她突然又出现在他的课堂上,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他因此方寸大乱,结果她一脸得逞的笑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他的自尊被伤害了,他觉得很愤怒。但是他却突然冷静了下来,或许,他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吧。他觉得简直愚笨的可以,竟因为如此无聊的事情郁闷这么多天。   然而,就在他以为那个荒唐的误会总算是解开了的时候,她突然又跑来和他说了一些无聊的话。让他的心情又别扭了起来,脑子里开始不断的闪现过她站在夕阳里傻笑的画面。   时修心烦气躁的拉上了车窗的帘子,断绝了一切窗外的光景。   “小四儿,赶快点。”他对马夫说。   “你家王爷这个点差不多也要放朝了吧。”樱子说。   “大概是吧。”刘光光满不在意的回答。   “你要不顺便去迎接一下他?搭他的马车回去?”   “额......不要,他肯定不希望我出现在他同僚面前,会很丢人吧。”   “你好好儿走路好好儿说话的话,还是一位美丽端庄的王妃的。”   “办不到。”   “那算了,当我没说。你要去我家玩吗?”再往前走不远,就到樱子家了。   “不去了,我不喜欢见长辈。”刘光光回答。   将樱子送回府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了。   “你说我们能在天黑之前到家吗?”刘光光问念之。   “不能。”念之说。   “那我们跑回去吧。”刘光光提议。   “跑?”   “对,要不要跑,比比谁更快?”刘光光跃跃欲试的问。   “好啊。”念之说。   “那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就开始跑,”刘光光一边说着,一边有模有样的活动起手腕脚腕,然后做出标准的起跑姿势,“一,二,三,跑!”   刘光光一开始就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念之配合着她紧跟在她身后,没跑两百米,刘光光就累的喘气,速度慢了下来。念之在旁边嗤笑出声,嘲笑她好弱。刘光光不搭理她,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不断和自己想要停下来休息的念头作斗争。   这条路上人不多,多是王公贵族的宅府,刘光光尽兴的体验着跑步的感觉,畅快的大口呼吸。以前活了二十一年都没能这样跑起来,每次上体育课看着那些同学大汗淋漓的模样,别提有多羡慕,小区的楼下每天都有不同年龄的人在晨跑夜跑,她时常趴在窗台,数着楼下的人跑了多少圈,那充满了生机的画面让她眼红。   现在,她终于也能跑了。喘着粗气放肆奔跑的刘光光,突然觉得先前因为情况不太顺利而烦恼的自己有点本末倒置了,最重要的不是一切都能如她所愿,最重要的是活着本身啊。    ☆、第十章 真相啦   就在刘光光觉得自己慢慢找到慢跑的感觉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身后驶来,停在了她身边。她转过头去看,却看到赋启掀开车窗的帘子,正阴着一张脸看着她。   “上来。”他生气的说。   刘光光喘着粗气,有点抱歉的看着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训斥了一样。她灰溜溜的钻进了马车,念之则和赶车的小厮一起坐在外面的,嗯,敞篷驾驶座上。   赋启板着一张脸,似乎有点生气,刘光光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它平静下来,这还真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了。   “那个,我刚才就是想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路上没什么人的,天色又暗了,应该没什么人认出我。”刘光光想,赋启可能是觉得她作为他的王妃,在路上跑得这么狼狈很丢脸,于是便跟赋启解释道。   赋启依然不愿意和她说话,没有回答她。   “每天这样跑步对身体好,真的,不骗你。”刘光光又继续说。   赋启有点不耐烦,但是又懒得叫她闭嘴,这个女人是不会察言观色还是脸皮太厚。   “我今天去国学馆玩儿了,”刘光光忽视掉赋启的冷漠,一个人兴致盎然的说了起来,“一个白胡子老太傅同意我进入他们的课堂,不过除了太傅和樱子,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我是王妃。今天时修还来讲了勾股弦,他讲得超好,我感觉自己好像学到了很了不起的学问。”   刘光光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赋启,赋启还是没有理她。   “你今天呢,你今天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刘光光又问道。   “你安静会,太吵了。”结果赋启嫌弃的回了她一句。   刘光光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她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一个人玩起了手指。   她想,既然要决定成为他的王妃,那就先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如果她是一个妻子,那么,和丈夫之间分享生活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要接近他比想象中难很多,刘光光有点丧气,她平静了一下,再次鼓起勇气,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先沟通,只有达到了沟通才能进入下一步。   “我还是想你能跟我说说话,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和你好好相处,我们以前有过什么过结,就摆出来一起解决好吗?我希望,我们能重新来过。”说这话的时候,刘光光想到了《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这种要求似乎是有一点自私和无耻。   “你是什么人?”赋启没有回答她煽情的话,而是这样问了一句。   刘光光沉默了下来,看着赋启敌对的眼睛,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你的王妃啊,不是你们说的嘛。”   “说实话。”赋启的气场很强大,让刘光光有那么一点受不住这气压。   “你相信妖魔鬼怪?”刘光光反问道。   “胡言乱语。”   “那你觉得我是妖魔鬼怪?”刘光光又问道。   赋启没理她。   “你既然这么问我了,那你肯定是有这么怀疑的,可是你又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妖魔鬼怪,所以你希望我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刘光光说,“可是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我就是流光,流光就是我,我也不是谁假扮的。”   “那你的字迹怎么解释?”赋启问。   “......”刘光光没想到赋启还注意过自己的字迹,他以前不应该是对流光毫不关心的吗?   “民间有过很多失忆的案例,也有人失忆之后性情大变,但他们的习惯却不会改变,更不会突然就会弹没有听过的曲子,画奇怪的人像,会很多种字体的书法。”   “......”刘光光被赋启罗列出来的一系列证据噎住了,但马上她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完全忽视我的,原来你还是有在意我啊。”   赋启无语的看着她,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   “既然你费这么大心思去调查了我(并没有),也得到了那么多铁证如山的证据,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真相吧。”刘光光故作神秘的说,“真相就是,我其实是,一个,小仙女(好不要脸)。”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只要你不会危害他人,我不管你是什么,你都可以继续当这王妃,只要像往常一样,不要让我看到你就行了。”赋启说。   “不要这样嘛,我说,我说我是什么还不行?”刘光光立马撒娇的拉住了赋启的衣袖,赋启斜睨了一眼她的手,默默的扯回了自己的衣袖。   赋启看刘光光答应要说之后却一直没有开口,便问,“你不是要说吗?”   “你果然还是很在意我的身份对不对,啊哈哈哈,装什么装。”刘光光看穿了赋启那张冰山脸下隐藏的好奇,她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   “无聊。”   “对嘛,就应该这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应该问我,我是你的王妃,是要在你身边过一辈子的人,我们必须得沟通。”刘光光说。   赋启没有回话。   “我想过最糟糕的就是,你是那种特别凶的人,我说一句你就骂我一句的那种,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敢跟你说话了。但是你一跟我说话,我就知道你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跟我一样嘿嘿。”刘光光一个人继续说道。   “别说了,闭嘴。”赋启一听有办法能让她不说话,便故意将语气拔高对她吼了一句。   “哈哈哈,你好配合,原来你也是一个幽默的人啊。”   无奈这个人脸皮太厚了。赋启无力的看着窗外,不想再看她。   “不过啊,你还想不想知道我是谁?”刘光光还嫌自己不够烦人。   “不想。”赋启回答。   “真不想?”刘光光又问。   “你再说话我就让你下车。”   “我说完这句就下车,我认真的,你要真的想要知道我是什么,今晚来我园子里,我是人是妖还是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只有这一次知道的机会。”刘光光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就招呼驾车的随从道,“停车停车。”   “吁~”车子停了。   刘光光刚探出身子,身后传来了赋启的声音,“把你身上的味道洗掉。”   刘光光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下马车,转过身撩起帘子笑得很谄媚的回了他一句,“放心,我会洗得香喷喷的在床上等你哒。”   说完便拉着念之潇洒的走了。   吓得一脸惊悚的赋启赶紧吩咐随从,“赶车,快点。”   这女人是不是脑袋有病,他只是不想和一个满身汗臭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一到她那里就能听成那种意思?   晚上,刘光光还真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还煞有介事的点上了熏香,她伏在案桌上,一边画画一边等着赋启。   “你确定他会来?”念之在一旁看着她画画说道。   “肯定会。”刘光光自信的说。   “他两年都没有踏入过园子一步。”念之说。   “时机到了就得踏入了。”刘光光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然而,直到刘光光已经画完了第五个四格小漫画了,赋启还是没有出现。   刘光光估摸了一下时辰,相当于晚上十点多了吧,她白天玩得太累,现在就开始犯困了。刘光光画着画着,毛笔就杵在画纸上不动了。   “困了就去睡吧,我明天再来。”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赋启的声音。   刘光光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赋启,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摇着头说,“不困不困,你明天来我就不说了,我说过只有一次机会的,说一不二。”   “嗯。”   “你先去坐着,我马上就告诉你我是什么。”刘光光说着就起身去拿道具,虽然清醒了,但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赋启坐在茶桌前,看着刘光光拿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有桃木剑,有符,八卦镜......道士那一套她大概拿齐全了,还有大蒜。   赋启有种又要被戏弄的感觉,但他决定还是先坐下,看这女人搞什么鬼。   “现在,我先向你证明我是真的流光,这张脸是真的人脸,不是□□。”刘光光坐在赋启对面,一本正经的说完,然后开始揪自己的脸。   揪完脸之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我再向你证明,我不是妖魔鬼怪。这是桃木剑,啊,没反应,这是符,啊,也没有反应,这是照妖镜,嗯,看,没变身,我长得真好......”   赋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这个女人。   “现在我来向你证明我没有超能力,”刘光光拿起了一个碗,往地上一扔,“看,它碎了,因为我没有超能力,不能让它静止在空中,也不能让它复原。所以我其实也不是小仙女。”   “我明天还要上朝,你慢慢玩,我先走了。”赋启说完就起身打算离开。   “唉,等等等等,”刘光光赶紧上前拉住他,“你先别走,我是认真的,不是在逗你,你坐下听我说完好不好。”   赋启看了她一眼,又回来坐下了。   “好了,最后要给你证明的是,我是人。”刘光光说,“不需要什么证据,我本身就是证据,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物,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我就是流光,流光就是我。当以前的流光把世事都忘了,剩下的就是我这样一个流光,我希望你能重新审视我,就像是初次见面一样,我们重新来过。”   赋启沉默的看着她,他相信她是人,因为他从不信什么妖神鬼怪,而她确实说出了“她是什么”,却狡猾的避免了真相。这个女人变聪明了,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王妃,事实上,却根本不会相信他。   “说完了?”赋启问。   “嗯,说完了。”刘光光点头回答。   “那我回去了。”赋启说着就起身往门外走。   “等等,你,”刘光光再次跑上去,做出老鹰抓小鸡里的母鸡的动作,将赋启拦住了。“你,就在这里过夜吧。”   “不可能。”赋启一听,眼神里又露出了厌恶的情绪。   “我不是说你要和我一起睡,你睡床上我打地铺,我绝对不会侵犯你,我发誓。”刘光光赶紧解释道。   “你让开。”   “不让,你就在我这里睡一晚有什么嘛,这王府都是你的,你睡哪张床不一样?难道你还像小孩子一样认床?”刘光光坚决的拦住他。   “既然我睡哪张床都一样,你又为什么非要我睡你这张呢?”赋启反问道。   “因为你要是走出去了,念之会嘲笑我,全王府的人都要嘲笑我,他们可是眼巴巴的看着你走进我这园子的。”刘光光说。   “我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睡了。”赋启说。   “总有人看到啊,有人看到就有人会八卦,反正我不管,你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刘光光说完,朝外面大喊了一声,“念之,把门关上。”   “你简直有病。”赋启无语的看着她。   “你不要别扭了,拜托拜托,去床上睡,我去拿棉被。”   刘光光一边说着,一边将赋启往床边推。然后又咚咚咚的去抱出了两床被子,铺在地上。然后又将屏风拖出来,立在两人中间。   “这下你就看不到我啦,我保证晚上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你就安心的睡下吧。”刘光光从屏风旁边探个头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赋启没理她,想着明天要上朝,也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纠缠下去,便脱掉鞋和外套躺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hodor,hold the door. ☆、第十一章 哎呀我真是好聪明啊   然而,没过多久,赋启就后悔了。说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的某人,没多久就开始欢快的打起了呼噜,他在这呼噜声中烦躁的翻来覆去,一个失眠的夜晚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一听到鸡鸣声赋启就起来了,昨晚刘光光一直打呼噜到子时才休止,好不容易四周都安静了,他却一点睡意都没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西园儿里过夜。这个女人说,希望能重新来过,就像初次见面一样。可是他做不到,不管她耍什么花样,变成一个怎样的人,他都没办法将过往的事情当做没发生,没办法和她重新来过。   一晚上就只睡了一两个时辰,赋启拖着沉重的脑袋起了床,走出屏风的时候,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刘光光,被子全都踢在了一边,整个人以奇怪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着,这女的真的有毒。他嫌弃的从她身边绕过去了,然后走出了房门。   “你还真锁上了门?”一出门就看见了念之,赋启惊讶的问。   “没有,我是来给她盖被子的。”念之弯着腰回复说。   “你俩倒是主仆情深,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赋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轻蔑。   “是。”念之点头回复。   赋启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糟糕。   先是上早朝的时候,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调侃他昨晚是不是太过操劳了,怎么精神这么不好,弄得众人都在不怀好意的偷笑他。接着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在休息,赋予突然跑过来问他,昨晚是不是留宿在王妃园子里了?他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神神秘秘的在看他。在中枢机构工作的这一堆人都知道他和流光感情不好,而这一堆人也一直很感谢他把流光娶走了,不然那种恶名昭著的贵族小姐也必然会祸害他们这群人中的其他某个人。虽然平时公事繁忙,作为大老爷们是不会随随便便八卦的,但是一听说他昨晚留宿了流光的园子,这群人就没办法镇定了,不是说两年都没有合房过吗?   没多久,连流光的父亲都听说了,他还特意跑来语重心长的跟赋启说,“看到你能放下前嫌我很欣慰,那孩子失忆之后性情也变了,不像以前那样不可救药,你好好待她,她出了那样的事情也很可怜。”   赋启面对这一群八卦的大老爷们也是百口莫辩,他无力的走进休息室将自己关起来,不再听外面的闲言碎语。然而可恨的是,他连去休息一下都有人在身后说,“让他好好儿休息一下吧,看他也是累得不行了。”   赋启趴在休息室,突然想到了刘光光昨晚说的那句“有人看到就有人八卦”,他觉得自己好像着了她的道,赋启愤恨的捶了一下墙壁。   只有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阅读公文的时修没有笑他,他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调侃中。听到赋启昨晚留宿了流光那里,莫名的感到胸口顿顿的,听到这些男人说起流光时的那种庆幸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轻视,他的心情竟更加不悦了。   晚上回到王府,看到刘光光刚好在小花园里浇完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脏兮兮的,和老张头儿一起拎着水壶有说有笑的出了花园。赋启路过小花园,看了一下她用小木棍做成栅栏圈起来的那块地,他前几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落水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才大半个月,她和府上的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就连原来被她体罚过的下人现在也能和她有说有笑的。一想到她好像每天都好开心的样子,赋启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烦躁,想着今天在机构里的尴尬,他蹲下身子,将刘光光的栅栏里那几棵刚长出小蒜苗拔掉了。拔完之后又若无其事的走了,旁边打扫的小厮正奇怪的看着他。   刘光光以前的作息就很规律,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是一定不许有熬夜的习惯的,虽然她常常会在半夜痛醒,但只要能让身体少一点负担的事情她都会乖乖做到。到了这个时空之后,刘光光的作息就更加规律了,没有电视看也没有手机玩儿,一到晚上九点多大家就都睡了。刘光光想一个人蹦哒也没意思,所以现在她每天早上也能很早起来,常常会和老张头儿一起剪剪花草聊聊人生,老张头儿是一个还挺有意思的人,总爱跟她讲一些乡下的趣闻,不像这些有钱人,乡下人聊起趣事儿来就不会管你什么粗俗不粗俗了,只要好玩儿的事儿刘光光都爱听,老张头儿一看刘光光什么都想听,渐渐的也就什么都会讲了。   刘光光从那天下午试着慢跑了之后,就决定开始晨练了。她穿着一身练功服,每天绕着王府跑几圈,还让念之教她武术,扎马步。赋启看她一连几天早上都这样,虽然觉得她这样很没有规矩,身份尊贵的王妃竟像个武夫一样粗鲁,但又不想主动去搭理她,于是也就懒得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天早上,刘光光正在跑步,路过大门的时候刚好有人敲门,负责开门的小厮离得比较远,她就热心的跑去开了门。发现是有人大早上的来送请帖的,还是送给她的。刘光光便站在大门口,一边捶腿一边拆开请帖。   这时候赋启刚好要去上朝了,他从她身边路过,看着她一条腿豪放的放在门前的石像上,不由得皱紧了眉,这种动作是一个闺秀应该做的吗?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他加快步伐朝马车走去。   “唉,赋启你等等。”结果刘光光突然叫住了他,她屁颠屁颠的跑上来,把请帖递给他,“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集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云安是谁啊。”   赋启很想拒绝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接过了请帖,“云安是长公主,我的亲姊,集蕙就是请你们这些女眷去聚会,帖子上的意思就是让你收拾收拾,进宫吃个晚饭。”   “长公主的邀请啊,好厉害,这是邀请了很多女人还是就我一个啊。”刘光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问道。   “很多人。”赋启一边说一边要上马车。   “唉等等再等等,”刘光光毫不客气的拉住了他,“那你说我要怎么打扮啊,要不要注意什么礼节啊?”   “你去问念之,我得赶着去上朝。”赋启将刘光光拉住他衣服的手扯开,不耐烦的说。   刘光光看着赋启冷漠的走进了马车,又厚脸皮的一把将帘子拉开,对着他大叫了一声,“早上好!”   “出发。”赋启皱着眉头斜睨了她一眼,吩咐着马夫。   刘光光站在原地抖了抖腿,然后又做了几个高抬腿,就这样目送着赋启的马车远去,她想,古人还真是勤劳啊,这天都还没有全亮开就要去上班了,送请帖的也是一大早就来了。   上午的时候,刘光光刚从晋夫人那里逗完小团子回来,樱子就到府上来找她了。她也收到了请帖,过来问刘光光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这正好,刘光光想着要进皇宫,一个人还有点怯场来着。   于是刘光光就顺便问了樱子一些这种聚会的细节,才知道城里的人是真会玩儿啊。原来这种聚会一般会由皇后啊长公主啊或者什么王妃举办,反正她们那些人就是爱举办这些东西,有的聚会大,有的聚会小,官妇一般都是举办小聚会,就像朋友之间的聚会,大聚会一般只有王室才能举办得起来,还有些很有名望的官妇,类似于什么诰命夫人之类的,也会偶尔举办大的聚会,但是那些参加那些聚会的都是些同样的老妇人,偶尔为了择个儿媳妇儿什么的,可能会邀请小姑娘们去。总之这些有钱又不用工作的女人,其实是很会享受的。   以前的流光很少出现在那种聚会上,一是她人缘不好,小聚会什么的基本没什么人请她,二是即使去了大聚会,也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可以抱团,所以像樱子这样年纪小一点的官宦小姐不认识她也挺正常。   而这种只有女眷参加的聚会,更像是现实生活中的同学会,在通俗一点就是比美大赛或者炫富大赛。大部分去参加聚会的女眷都会画上很浓的妆容,很多人别出心裁,严重一点的能堪比化装舞会了,每年民间流行起来的妆容或者穿着风格,也基本上都是在上层贵族这样的聚会中的某位妇人小姐身上诞生的。和古代的宫廷舞会一样,每一种上层贵族的聚会都会有一种形式和庄重,所以刘光光先前还打算随便洗把脸就去的念头也就被打消了。   樱子看刘光光一副不上道的模样就痛心疾首,她作为一个“活得精致而美好”的大家闺秀,完全不能容忍刘光光这把年纪了还成天装嫩像个没出阁的少女一样不施脂粉。就连她这个连十五岁都还没满的真少女都已经会在出门时描描黛涂涂胭脂了。不过刘光光也不是樱子想的那么不爱美的女生,她现在之所以不化妆的原因是,她觉得这里的化妆品不好用,妆容也不好看,不画倒还好看一点。   在樱子自以为很在行的要求之下,她同意樱子让她教自己学化妆了。要敷粉,敷的跟日本的艺妓一样白,还要抹口红,涂胭脂,画眉毛。画完之后,念之看着镜子默默的唾弃了一下自己,从她的审美角度来看,真的是不能欣赏这种美啊。   刘光光将脸上都洗掉,折腾了半天,打死也不要化成这样出去。她让樱子坐下,让她来试试。她先用益母草的灰浆给樱子敷脸,这个方子民间很多女性都在用,是前几天医生来给她检查脑壳的时候她顺便问的,不问不知道,一问就问到了好多不得了的护肤方子。用灰浆在脸上不断的按摩,按摩了接近十分钟之后,再用清水洗净。然后用另一个方子调出来的美容膏,涂在脸上。这就是妆前的水乳程序了。   待脸上干一些了,就用上刚才涂了她一脸的米粉,淡淡的在樱子脸上抹一层,虽然还是显得有点白,不过不至于太奇怪了。然后又拿出一套还没使用的毛笔,用最小号儿的当唇刷,将胭脂涂到唇上,没用那种很奇怪的唇形,就是把本身的唇形突出了一下。之后在苹果肌上涂上抹上一层淡淡的腮红,用黛粉画眉,所有的都化的得很自然。樱子拿着镜子看了一下,除了眉毛有点区别,其他都没有什么区别嘛。   刘光光有点无语,这个年代的女人化妆还真的一定要有化妆的含义才行啊。于是刘光光又让她闭上眼睛,给她画眼妆,考虑到化妆品的品种太少,而且容易脱妆,刘光光决定只用膏状的胭脂,给她画了一个桃花妆。然后用黛粉和米粉调了一下,调出了修容,心疼的剪掉了最大号的毛笔的笔尖,做成一个散粉刷,这毛笔可是用真狼毫做的啊。用修容打出了轮廓和鼻梁阴影,最后拿出毛笔沾上稀释后的胭脂,在樱子的额头上画了半朵花。也就是中国古代的花钿了。   樱子睁开眼,照了一下镜子,显然对于额头上的花钿和眼妆很惊喜,而刘光光精心给她打造的修容却没有被注意到,直到刘光光提醒她才明白这其中的妙处。樱子对于这个半妆不妆的妆容显然很满意,在刘光光强烈表达了自己的自然审美观之后,樱子也决定以后少扑点粉了。    ☆、第十二章 白雪公主的南瓜马车   下午,刘光光挑了一件稍微比较麻烦的衣服穿上,这个时代的审美并不以简约为美,所以在服饰设计上,偏重于繁杂精致,刘光光还是很欣赏这个时代的服饰,不管是用色还是样式,都极大的满足了女人的各种偏好。换上了麻烦的衣服之后又弄了个庄重一点的发型,这一看是要比之前的武夫形象好那么一些了。   然后坐上马车和樱子一起去她家换衣服,顺便重新帮她画个桃花妆。女孩子在换衣服打扮这上面总是有用不完的热情,为了搭配上樱子的桃花妆,刘光光给她挑了一件粉白色的衣裙,头上配了两条白色的缎带,这才是十五岁少女嘛,简直青春洋溢,粉嫩可人啊。樱子的母亲也一个劲的夸刘光光会打扮,拉着她女儿左看右看。   一切收拾好了,就要进宫了。刘光光坐在马车上,从窗里探出头往外打量,她看到皇宫的大门,看到马车进了宫门,看到了整个气派的皇宫。刘光光想,女孩们幻想过的穿上美丽的裙子去宫廷参加舞会的愿望,她马上就要实现了,虽然没有王子,也没有水晶鞋,但是可以去听八卦,想想就很激动呢。   马车都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刘光光和樱子走下马车,旁边的马车也走下来一个女人,一看到刘光光就很有礼貌的上来打招呼,刘光光打量了一下她的妆容,这粉涂这么厚,就算她以前见过这人大概也认不出来了。刘光光礼貌的解释了自己记忆的缺失问题然后问了她的名字,对方表示听说了她的遭遇并表示同情然后自我介绍道,说是什么李大人的妻子,就叫她李氏吧。   李氏一开始看到的其实是樱子脸上那特别的妆容,和刘光光打完招呼,她就立马和樱子交谈起来,她夸赞樱子的妆容好别致,一路都在请教这妆容是怎么画的。   刘光光对于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很满意的,她可不光会画小黄漫,在画小黄漫之前她还画过一阵子油画和国画。一个会画画的人,在化妆这一点上,手是很难残的。   到达长公主的大殿时,在场已经有好几十人了,她们算是到的比较晚的,一进去就有人引领她们去到自己的座位上,刘光光本来想和樱子坐在一起,结果这种聚会也要分等级区域,于是她便被领到了左侧前方的位置,和其他的王妃坐在一起。大家都知道流光失忆的事情,所以每个和她打照面的人都会主动自我介绍,失忆也让刘光光不可避免的成为一个小焦点。   整个聚会的流程和刘光光想的很不一样,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一群女人的生活分享大会,每个人都安安分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都有一些食物,不外乎一些糕点水果。很奇怪的是,没有大鱼大肉。不过这一点在分享会开始后,刘光光就知道为什么了,这些女人是来互相学习如何生活的,所以晚饭都会准备的很健康。   先是坐在最上方的长公主说了一些月事调理的经验,长公主大约三十多岁,脸上的妆容用这里的审美来说,是那种很高雅得体的,衣着打扮也很有皇家的气场。之后坐在刘光光右边的四王妃又分享了最近的护肤心得,传授了几个护肤秘方。刘光光听到这里,觉得这种聚会还是很有意义的,不太像樱子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来参加都是为了争奇斗艳什么的。   直到接下来,大家开始分享服饰和妆容,刘光光才恍然大悟。她这才注意到,在场人所穿戴的服饰似乎都格外的精致。刘光光听她们的介绍,才知道是谁谁设计的,谁谁亲手裁制的,连设计师的理念都传达了出来,什么衣服款式的精妙和意境之类的。刘光光全场微笑的看着这个场面,同时也很认真的在欣赏这场时装发布会,不得不说,这其中确实不乏一些令人惊叹的设计。   就在刘光光侧耳倾听着身边的两位夫人对上一身儿展示的衣服或羡慕或酸的评论时,场上突然有人开口问起了樱子的妆容和这身打扮,现场的人一听这个问题,立刻都附和起来,纷纷对樱子的妆容和搭配表示称赞,刘光光身边这两位王妃也不再隔着她讨论衣服了,而是一脸期待的探头看着樱子。樱子有点腼腆的谢过大家的夸奖,并不假思索的回答是三王妃的点子。于是在场的人都把焦点放在了刘光光身上,还真是铁打的女主角定理,只要参加派对就注定要成为party queen。   刘光光小小的愣了一下子,但她并不是没想过这个妆容会被认可的可能,所以也很快就大方的回答起大家的问题,条理清晰的将化妆的步骤一一说了出来。众人听了之后都觉得有点抽象,长公主就让她到中间去给她演示一下怎么画,并让丫鬟去准备化妆工具,一位年轻的少妇站了出来,说愿意当她的模特。   刘光光给这个约莫二十岁的女人画得妆容要更成熟一些,额间的花钿用的鹅黄色,本来坐在座位上的众人,都围到了中间来,仔细的学习着刘光光的手法。   就这样,聚会的后半场,就在刘光光一遍遍的演示这个妆容的画法中度过了。这群女人中大部分对刘光光是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就算以前冒犯过她们,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毕竟流光和她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交集,那时候的流光有一副谁也不愿交集的嘴脸。而这场聚会之后,这些妇女小姐对刘光光也改观了,她很好说话,一点也不像从前那样见谁刺谁的性格。   聚会散了之后,大家都相继出了长公主殿。刘光光和樱子往放马车的方向走去,却在半路见到了赋启。她看赋启站在那儿看着自己,难道是在等她?算了,不管是不是,先跑上去再说。   “樱子你先到马车那边去啊,我见到我男人了。”刘光光说完就扔下樱子朝赋启跑去。   “你不能用走的吗?”赋启看着刘光光像只兔子一样的跳过来,皱着眉头说。   “目的地是你的话,用走的哪儿行,多慢啊。”刘光光不害臊的说。   赋启眼睛看向了别处没说话。   “你是专门来等我的吗?”刘光光一脸期待的问。   “三哥,我好了,走吧。”然而她刚说完,赋予就从后面走过来了。   “额,好吧不是......”刘光光尴尬的说。   “三嫂好。”赋予向刘光光问好说道。   “赋予啊,来,我跟你说,”她神秘的凑上去跟赋予说道,“樱子小姐在那边,她一个人回去,你去送送她吧。”   “樱子,樱子小姐啊,”赋予一听到樱子的名字就变得紧张起来,他向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跟赋启说道,“三哥,我去,送送樱子小姐?”   “嗯。”赋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刘光光一脸得意的看着赋启,赋启烦躁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径直的大步走开了,她赶紧跟狗屁膏药一样贴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宫里啊?”坐在马车上,刘光光问道。   “有事要办。”赋启简短的回答。   “哦,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扯我的小蒜苗啊。”刘光光又问道。   赋启平静的脸出现了一丝破绽,他没有回答她。   “你沉默也没有用,有人看到的,你故意扯掉了我的小蒜苗。”刘光光说,“不过你好幼稚啊,不能打我不能骂我就去欺负我的小蒜苗。”   “是懒得打你懒得骂你。”赋启没好气的回答。   “所以你是真的想打我骂我?”刘光光提高声音开玩笑的问道,“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杀掉我啊?”   赋启怔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冷笑,语气冷默而充满了憎恶的回答她,"如果可以的话。"   本来还死皮赖脸的笑着的刘光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就沉默了,她真没有料到赋启对于她的厌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以为他只是因为她强行的进入他的生活而让他反感,但现在刘光光确定这种厌恶中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某件她没能调查出来的,只发生在他俩之间的事情。   她突然没有了心情再厚着脸皮去讨好他,将头靠在了窗边,沉默的看着窗外。如果一个人对你的恨意已经到了想要杀掉你的程度,那么这时候,你做再多亲近的行为都只是在增加对方对你的厌恶而已。   “那种想要我消失的愿望是一辈子的吗?有没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原谅我了呢?”刘光光看着窗外语气平静的问道。   “不......。”赋启本想说不可能,但看了一眼她一脸受伤的模样,又突然有点不忍心了,便改口说,“不知道。”   “唉?”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刘光光瞬间又满血复活的转了过来,她的眼睛亮的就跟闪着星星一样,开心的问,“是不知道?不是不可能?那就是说有可能咯?”   赋启瞬间后悔起自己刚才的不忍了,他一脸无语的说,“没可能。”   “有可能就是有可能,反正就是有可能。”刘光光又变回了狗皮膏药靠了过去,又臭又不要脸。   赋启沉默。   “我今天去长公主的宴会上没吃饱,肚子好饿,下一次再参加那种聚会一定要先撑一顿再去。”   ......   “还有啊,我今天特别厉害,我给樱子画了一个超好看的妆,真的超好看,赋予看了一定会很喜欢的那种好看,然后宴会上的夫人小姐们都让我给她们画,画的我手都酸了,我超受欢迎,你说我厉不厉害。”   ......   “你呢你呢,你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    ☆、第十三章 深井冰啊   时修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刘光光一起出来踏青。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是樱子告诉刘光光的,他中旬的课在今天上,刘光光好像对他讲的算经很感兴趣,还自带了笔墨纸砚来听课。她又出现在课堂那一瞬间,他其实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荒唐猜测,但是看着刘光光一脸认真的算题做笔记,时修就不再乱想了。其实他讲的这门课,在座的学生没几个是真正能听明白的,但是他无意间瞄了一下刘光光的纸,发现她都算对了。这让时修又对她刮目相看了,在这些富家小姐里面,真正爱好学习的不多,有几个喜欢学问的也只是在诗歌上面比较有才华,而她们总是在他的课堂上到的整整齐齐的,却几乎没有一个真正在听他的课,他知道这些少女心里在想什么,这十几年来他总处在这种目光中,要还装看不懂就确实有些虚伪了。   下课之后,刘光光说要跟他一起离开国学馆,下午的课她不感兴趣。一路上,她跟他偶尔唠嗑了几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和她的侍女疯闹,他从来没见过一个这么闹腾的姑娘,和自己的侍女之间完全没有界限,那个侍女也是不在乎她的主人身份,老拍她的头。   一直走到停马车的地方,时修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路都在观察她,他最恐惧的就是某种不该有的情绪出现,比如对一个有夫之妇很关注。为了避免和她过多的接触,时修尽量让自己不要和她说话,她提出想要搭一下他的马车回家,他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本以为拒绝了就能马上离开了,结果她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到城墙边上,使劲的用拳头去砸墙,她的侍女赶紧上去阻止,却还是没能避免她的两个拳头都被砸出了血。   时修看到这一幕很震惊,他走下马车,朝她走去。他跟她说对不起,他愿意载她回去。结果她一脸凶狠的朝他吼叫着,让他滚。时修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想跟她接触,因为他还是很在意她先前指着他画像说的那句话。   就在他还在想要怎么道歉才可以的时候,她突然蹲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跟他说对不起,她不该把脾气发到他身上。   他这才明白过来,她或许一直在忍耐着什么,而忘记了一切之后,也不代表就能做到再也无忧无虑。   “对不起,我刚才拒绝你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时修跟她道歉说。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不能控制好情绪。”刘光光抹了把鼻涕眼泪,说道。   “要不,我带你去郊外走走?”时修鬼使神差的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真的啊,”刘光光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突然笑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又收起了笑容,“还是算了吧,我好歹也是有夫之妇了,这该死的社会制度还是遵守一点比较好。”   “你既然想去就去吧,只是去郊外踏个青,不用顾虑这么多。”念之在旁边突然开口说。   “我也觉得这样有点婆婆妈妈的,那咱们出去玩儿吧。”她又笑得没心没肺起来。   刘光光脱掉鞋子坐在大石头上,双脚泡在冰凉的河水中,春天就快要过去了,想着夏天就要来临,刘光光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在她死后的那段混沌的时间里,有个不知名的声音曾问过她,“如果你拥有过的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没有了,没有人这么爱你,没有人这么关心你,也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死亡掉一滴眼泪,那你还想活下去吗?”   刘光光很坚定的回答他说,“我想活着,如果什么都没有了,那我就努力去争取我应该拥有的一切。”   现在她依旧这么坚定的想着,可能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顽强和聪慧,但比那些破事儿更重要的是这山间的微风、溪水和鸟语。   这座山叫清山,不算特别高,但是要爬到山顶还是至少要一个时辰,刘光光以前有坐缆车上过泰山顶,也算是有幸知道什么叫一览众山小,比较遗憾的是,因为身体原因她一直不能坐飞机,表弟在前几年考上了飞行员,他第一次飞上天空的时候还特意给她拍了很多照片,过去的二十年她总是这样被善待着。这是刘光光第一次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就累得要休息,在山间玩了会儿水,时修说,很多文人墨客也常常会来山间吟诗作对。刘光光不是特别能体会到他们这些古人的乐趣,毕竟她又不会作诗,也不文艺,但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就像以前看的漫画《我在伊朗长大》,说起在那个高压环境下,人们依然悄悄办派对,因为不管在什么时代背景下,分成一个个社会群体的人类都少不了派对。   一路上,刘光光和时修相谈甚欢,刘光光觉得时修也是和晋夫人一样比较清醒的知识分子,和刘光光以为的那种迂腐的古代知识分子不一样,时修和晋夫人这样的,显然是很有主见的类型,会认真的去思考别人提出的异议,很少顽固的坚持着某种不合理的准则而拒绝变通。刘光光尽量不会说出什么过于超时代的话题,但这不会阻碍她和时修的合拍,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温柔,就像初次见他的时笑得那般温润如玉一样,难怪城里这么多女人喜欢他,有的人就是有种治愈的魅力,虽然前提还是得长得好看。   总算是到了山顶,刘光光迎着山风看着山下的都城,所有的房子都变得小小的。   三人拿出餐布,铺在地上,将路上买的食物摆在上面,然后席地而坐。   “时修,你先前说你不愿意与我说话是你的原因,这原因可以说出来一起解决吗?”刘光光拿了一块桂花糕,一边吃一边问。   “不用了,已经解决了,只是我个人以前对你的偏见而已,你本身并没有冒犯过我。”时修说。   “也就是说,你现在对我没有偏见了?以后也可以跟我说话了?”刘光光开心的问。   “嗯,如果你不嫌弃,我很乐意与你成为朋友。”时修微笑着说。   刘光光看着时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感动。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光光。”她站起来,朝他鞠了一个躬。   “我叫时修。”他仰着头笑着对她说。   从长公主的聚会那天之后,刘光光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赋启面前了。不会再突然跑来他的书房说想找本书看,不会有事没事儿就蹦到他面前跟他说好巧怎么又遇见了,就连早上锻炼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在他上朝必经的道儿上。看不到那个烦人的女人是轻松了不少,但又老是会担心她会不会跑出去闯祸。   本以为日子就要变回以前那样,没想到清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刘光光又出现了,只是她重新出现的方式有些奇怪。   一开始赋启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那是几天前的早上,他刚上马车,就突然听到一声典型的刘光光式问好,“赋启,早上好!”   他打开车窗往外看,却一个人影儿都没看到,他想可能是幻听,不过让他疑惑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刘光光在叫自己的幻听,他对她分明是避之不及。   这种幻听没多久又出现了,是他放朝回王府的时候,路过小花园时听到的,“赋启,你回来啦!”仍然是典型的刘光光式问好。这次他听得比早上更清楚,他四周张望了一下,根本就没有刘光光的身影,反倒是自己的脚边有刘光光的浇水壶和重新长出来的小蒜苗。   莫非是他昨晚没睡好,白天也没休息,太劳累了?赋启疑惑的朝书房走去,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蹲下身子将刘光光的小蒜苗都扯掉了。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刘光□□得牙痒痒,她差点就条件反射的冲出去捉住这个拔她蒜苗的恶贼,可是一想到对方是赋启,她又怂了。刘光光其实没有看上去那样脸皮厚,每一次赋启对她表现出很厌恶的反应的时候,她也很不好受,但她是一个坚强的个儿,不管敌人如何顽固,她都会攻略下对方。凭着这样顽强的精神和赋启交手了几个回合之后,刘光光总算在赋启的强大打击下怂了,她一想到只要和赋启说话,对方必然会使出“你烦人爆了”的必杀技,她就想要逃避。于是自暴自弃了几天,美其名曰要认真享受生活,其实就是想要放弃攻略赋启的目标。后来又觉得都已经让赋启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就这样放弃有点可惜,所以她又重新上阵,她想了一个完美的方法能够躲过赋启的必杀技,那就是完全不给他出招的机会。   于是刘光光便从烦人透顶变成了阴魂不散,直到赋启第三次听到刘光光那短促而铿锵有力的问候之后,他终于肯定有人在捣鬼了,于是他追上去想把刘光光揪出来,结果一转角就看到刘光光撒了欢跑开的背影,果然是她。赋启皱着眉头想着,太医是不是好久没有来给她做检查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光光就这样不断的来惊吓他,有时候是突然跑出来跟他问好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跑开,或者马车上出现她画的奇怪的笑话,或者鬼鬼祟祟躲在书房外面小心谨慎的来给他送她做的品相超级难看的食物,一被发现便扔下东西就跑。   赋启好几次想要当场逮住她问她在搞什么鬼,偏偏她就跟个兔子一样,溜的老快,赋启甚为烦恼。    ☆、第十四章 压马路的日常   这天赋启休假,他习惯性的早起在花园里散步,却看到两个陌生的男子明目张胆的从大门走出去,两男子一高一矮,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一个则像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赋启觉得那两人有些眼熟,而且行迹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   刚走出大门,他就一把将个子矮小的那个少年抓住了,少年一回头,两人都愣住了。   “是你?”赋启有些吃惊的说。   “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张头儿都盯了半天才知道是我。”刘光光回答。   “你这身打扮要去哪儿?”赋启严厉的问道。   “出去玩儿呗,你放心啦,我会注意不暴露身份的。”刘光光说。   “不许去!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己是一个王妃的觉悟?”赋启呵斥道。   “没有!”刘光光一听,立马气愤的将自己的手臂从赋启的手里挣脱出来,“我是谁的王妃我都不知道,有个王爷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自己的王妃,我干嘛还要当他的王妃啊!”   赋启被她吼得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所以你最近才一直装神弄鬼的?”   “是又怎么样!我是你的妻子啊!就算你不想看到我!我还是很想关心你啊!”没想到刘光光跟打了鸡血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朝他吼出了这种羞耻的话。   吓得赋启连嘴巴都张不开了,他一副吃了臭袜子的表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立刻又冷漠的命令说,“给我进去把妇德抄十遍。”   “不要!”刘光光大声的反抗道,然后回头朝念之大叫了一声,“念之,跑!”   就这样,他的王妃在他眼皮底下跑了......跑了......   昨晚,刘光光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樱子的时候她女扮男装的样子,便灵光一闪,让念之换上了男装。念之本来就长的很高,鼻子又挺,是很帅气的那种女生长相,再加上胸也平,稍微缠一下就能完全隐藏起来,之后梳个男性的发髻,再用修容粉描一下眉修一下轮廓,完全就是一个英俊秀气的男子啊。刘光光看到念之换个装就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突然就觉得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让念之试着粗一点嗓子说话,无奈念之的声音虽然挺有磁性,但是女性的特征还是太明显。她思索了一下,开始在自己身上套上男装,又把头发全都绑起来,这乍一看,似乎也能蒙混过去,说她是十三岁小少年也完全能信,她的声音本来就很正太,稍微扩开一点就和没变声的小少年基本没区别了。   刘光光拉着念之走出园子,先是小桃没认出,然后老张头儿也没认出,刘光光开心得就要满地打滚了,有了念之这个公子哥儿,她这个小书童就能想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儿了。   所以,为了不辜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种豪言壮志,刘光光和念之来到了集花阁。古代青楼的合法化和产业化,是刘光光一直非常向往的,在现代,这种场所都被隐藏在了各种洗脚城下,刘光光曾想过若是能上大学就去读性学专业,深入性产业做社会调查,宣传避孕套的重要性,再伟大一点就往推进性产业秩序化除罪化方向前进,当然这只是她的意淫而已,她作为一个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人,想要达成一个人的自我实现也就只有靠做梦了。而现在她有了满满的生命力,也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去满足她的自我实现需求,但她却已经没有了那种伟大的念头,她现在可是王妃,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她可以随便玩儿,想做什么做什么,爱做什么做什么,除了幸福安康的活下去她还真没有别的使命感了。而且,她是这个时代的闯入者,是一个不稳定分子,若是想要安稳的生活下去,还是不要去打扰这个时代本身为好。   可惜两人大早上去逛青楼挑错了时候,这个点儿虽然开了门,但是里面很冷清,只有小厮在做清洁。刘光光失落的吊着念之的胳膊离开了集花阁,开始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路过上次买衣服的那家小裁缝铺子的时候,刘光光突然想到了那裁缝说的云裳轩,便跟念之说想去云裳轩看看。   云裳轩很大,有三层楼,在这个时代的建筑里面算是气派的了。两人一走进去就有丫鬟来引领,一楼是小孩子的衣服,二楼是女装,男装在三楼,像是在逛以纯一样。刘光光顺便问了一下,这云裳轩是全国连锁的吗,结果小丫头立马报出来全国各地有几家分店。哈,还真是。   这家店里的衣服都只做了一个样品,若有客人看中了哪款再量身裁衣,还有的贵族妇女不喜欢和人撞衫,可以直接将衣服的版权买下来,这样她所穿的衣服就只有她身上那件和云裳轩里挂着的样品了,不过这种服务收价都很昂贵,给皇家的公主宠妃做的衣服往往就只有一件,更别提皇后太后那样的级别了。刘光光默默的问了一下几件衣服的价格,也是倒吸了一口气,一件普通的衣服就够平民百姓一年的开销了。不过她现在可是王妃,不能再用窝窝头计算这种奢侈品的价格了,于是一咬牙买下了两件男装。当然是念之“买”,她只是一个给主子带盐的小跟班。   买完衣服刘光光又想去看看那个裁缝说过的设计班,导购的丫头说,设计班要往另一条街走。刘光光就拉着念之一起下楼,没想到碰上了时修。身边的丫头叫了他一声东家,刘光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居然是他家的产业?   “是我娘的嫁妆。”他这样跟刘光光解释。   刘光光粗略的调查过时修,知道他爹是宰相,在朝堂上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没有调查过他的母亲,若不是念之及时解释,她还以为所谓的嫁妆就是给都城这一家店,没想到是整个云裳轩的品牌。而时修的外祖父家是整个国家最大的粮品供应商,云裳轩只是他们家族一个小产业而已,而时修的外祖父本身也是一位王爷的后代。这些万恶的贵族阶级,竟然官商一家,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都掌握在那百分之零点几的人手里,简直......刘光光只能摇头,再摇头。但愿这社会再安稳几十年,让她好生的苟活过去吧。   等时修在云裳轩的销售点查完了帐,刘光光就拉着他去了设计班。设计班就是很普通的小院子了,有点像民间的私塾,所有人都坐在一间大堂听课,刘光光站在门口旁听,她总感觉现在在上面讲课的那个男人很有弱受的气质,这是一定是因为她对服装设计师中常出同性恋的刻板印象导致的。时修看刘光光一脸饶有兴致的样子,就默默的让人给她弄了一张桌子,放上笔墨纸砚。   本来是打算听一会儿就走,但是上面那个人讲得太好了,几句话就引起了刘光光的兴致,她让时修先去忙,她在这里听完再去找他玩。时修便又开始去查账了,出了这个设计班,还要去裁衣部和制布坊,没一上午是弄不完的,作为东家,一年最少也要亲自来查两次帐,虽然很烦,但总得有人来做。   等到时修把事情都做完了之后,他又回来找刘光光,却发现刘光光正站在讲授的地方展示自己的设计,而念之正站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自豪地看着她。   刘光光以前画漫画也常常会自己设计一点衣服的元素,但主要还是都是借鉴生活中已经存在的款式,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设计一款服装吧,没想到一画出来就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刘光光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时修看了看她的草图,惊叹起她新奇的画风,衣服的设计也是别具一格,看着刘光光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他想了想,学着念之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刘光光在那一刹那愣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她忍不住开心的笑出了声。   时修跟讲课的画师说,刘光光以后可以随便来听课,学费他出。画师说,他也正有这意思,这个小少年筋骨奇特,很适合跟他学做菜,啊不是,跟他学设计。   刘光光告别了弱受三三,又蹦又跳的和时修走出了学堂,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跟他解说自己的设计灵感。弱受画师站在讲台上,默默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疑惑着,刚才东家看着那小少年的神情分明就有什么,可是他和这东家接触过这么多次,怎么都没看出他也好男风?难道他的gay达失灵了?   抱着土豪的大腿,刘光光又蹭上了一顿好吃好喝,酒饱饭足之后,刘光光又寻思起她的青楼之旅来了。   “那集花阁一般是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刘光光装作无意间问道。   “通常在未时前,午时后。”时修回答。   “差不多就现在?”刘光光算了一下,心下暗喜。   “是的。”时修说,“你想去看看吗?”   刘光光本来还在盘算着要怎么把这个大款拐进去,结果大款居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玩儿。她就喜欢这样又有钱又好看又温柔的人,尤其是他掏钱时候的样子,巨帅,让她巨感动,不对,他这样的人能真实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   刘光光总算是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集花阁,虽然现在还没有热闹起来,但是她最想看到的姑娘们已经出来了,有专门的台子给艺妓唱曲儿跳舞,老鸨说最热闹的时候还得在灯花开始之后,也就是大约下午五点之后,那时候姑娘们就要去街上遛弯儿揽客。刘光光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时修让老鸨给她安排了一些节目,台上姑娘一个又一个的换,小曲儿一首又一首的唱,刘光光一边和身边的姑娘聊天一边欣赏着这个时代里的歌舞。一下午就在这样虚度过去了,刘光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逛窑子了,这古代的窑子被称作醉梦乡也的确是有资格的。刘光光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老大爷那样,摇着把扇子,闭着眼睛,听着小曲儿,偷笑着念之别扭的拒绝着老往她身上蹭的姑娘。   “时修啊,你想不想听我弹小曲儿。”刘光光突然转过身来跟时修说。   “你倒是什么都会。”时修说。   “还好啦,也就是比一般人优秀那么一点点而已。”刘光光虚伪的“谦虚”道。   说完就跑到台前去跟正在弹曲儿的姑娘说,“姐姐姐姐,你那琴借我弹会儿呗。”   姑娘看她活泼的样子,便温柔的回答到,“可以啊,小公子您请。”   刘光光其实是一个挺喜欢表现的人,每次时修一夸她她就心花怒放的。刘光光决定弹自己最熟练的曲子,《梁祝》,这是她学古筝时会完整弹会的第一首曲子,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听妈妈讲这个故事,即使没有全部听懂,也感动得哭了好久。   她调整好坐姿,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抚上琴,挑起第一个音。   和刘光光期待的一样,时修很认真的欣赏着这支曲子,他对刘光光也又一次刮目相看了,效果很理想,刘光光心里得意着,心想着果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神助攻啊,回去弹给赋启听听,说不定分分钟就要爱上她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还很冷清的集花阁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进来的客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听着台上的少年弹琴,直到最后一声音止,在场已有十几位客人在鼓掌。刘光光没注意到四周已经来了这么多人,她听到掌声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蹦蹦跳跳的跑下了台,躲在了时修身边。却没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一直在盯着她。    ☆、第十五章 都是套路   “我厉不厉害,厉不厉害。”她一坐下就激动的问时修。   “嗯,很厉害,曲子很好听,琴艺很好。”时修如她所愿的夸赞了她,并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刘光光想说,这样拍头其实有点不太好,但是又不知道时修能不能理解。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那我跟你讲曲子里的故事,要不要听?”刘光光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梁祝的故事。   “好啊,要听。”时修笑着点头。   刘光光便学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睡前故事那样,绘声绘色的开始给时修讲起了梁祝的故事,这个故事她看了无数遍,以致于细节记得太清楚,本来只需要讲个梗概,结果没把握住,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讲了好久。   就在她讲完梁祝被迫分开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后衣领,直接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她愤怒的转过头,一副生气的斗牛犬的模样,却在看到来者何人的那一瞬间焉了下来。   “跟我回家。”赋启脸色很不好看,语气冰冷的说。   “有话好好儿说,你先放手,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刘光光刚才的风光全然不见,只有一个谄媚的小滑头在这里。   “回家。”赋启依旧冰冷的说。   “好好好,我回,我回,你不放手我怎么回去?”   他依旧没搭理她,而是拉着她的衣领直接就走,刘光光脖子都被勒住了。   “等等,”时修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赋启的手,将刘光光的脖子解救了下来,说,“她会疼。”   “还轮不到你来管。”赋启语气不善的对时修说,说完就拽着刘光光的手臂将她拖走了。   “三哥,你不玩了啊?”走到门口的时候,赋予看着赋启拉着一个小少年直接就从他身边走掉了,便问了一句,但是赋启没有理会他。   然而刘光光听了赋予的话则一脸诧异,下一秒就生气的瞪着赋启,赋启也没理会她的目光,径直的将她拎上了马车。   “你居然背着我去逛窑子!”刘光光一上马车就恶人先告状。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赋启愤怒的说,刘光光还以为他除了嫌弃脸就没有其他表情了呢。   “我逛窑子跟你能一样吗?我去能干什么?你去又能干什么?”刘光光高声的问道。   “你!”赋启噎住了,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回去把妇德抄一百遍。”   “我抄你个大头鬼。”刘光光不满的翘起了嘴巴,低声的咒骂道。   “我回去再跟你细算。”赋启被刘光□□得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静的说道。   刘光光死死的挨着车窗坐着,顶着一副老子不怕你的表情倔强的看着窗外。然而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了,她内流满面的想着,现在服软还来得及不?这死面瘫的表情都崩了,好像是真生气了,他会怎么惩罚自己啊,打板子?罚跪?还是严刑拷打逼她认错,要那样她一定立刻马上瞬间认错啊。跟他待一辆马车好恐怖,念之快点回来,求保护。   马车到了王府,刘光光别扭走在赋启前面,她想跟赋启道歉,但是一转头看到他那张阴郁的脸,她又胆怯起来,她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好歹是流家的女儿,是有后台的,赋启应该不至于体罚她。   然而,刚这样一想,赋启就命人拿来了藤条。   “跪下!”赋启很凶的命令道,见刘光光没反应,他粗鲁的按住她的肩,一下就让她跪在了地上。   “把手伸出来。”赋启说,刘光光还处在呆愣的状态,她还没能接受赋启真对她动粗这个惊人的事实。这个男人干什么啊,讨厌他就算了,还要打她?   “伸出手!”赋启再次命令她。   刘光光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藤条,这藤条这么坚韧,打下去多疼。她对他都这么好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就算他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样讨人厌啊,刘光光莫名的感到很愤怒,可是她又不敢反抗,居然就不争气的就流出一滴眼泪来。这一滴眼泪一流出来就不得了了,她还在责怪自己怎么没忍住,结果竟越哭越控制不住,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赋启被刘光光这一出弄懵了,他拿着藤条不知所措,他做得太过分了?可是谁家的妻子会和其他男人跑去逛窑子,还有说有笑很亲昵的样子,任凭那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是脑回路被磨平了还是眼瞎了,看不出来人什么意思?她把他的颜面放在哪儿了?罚她一下还觉得委屈了?   真是被这女人气得,看她哭得没完没了,他也没有了要体罚她的想法,想要转身走了,懒得再管这种女人,但一看她那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样子,真是又丑又不忍心。赋启叹了一口气,将这个赖皮的女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搂在了怀里。他一定是被她气傻了才会抱她,一定是。   刘光光立马伸手抱住赋启的腰,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衣袍里,又继续哭。   “哭够了吗?”抱着她快有半刻钟了,她还在没完没了的哭,赋启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其实刘光光知道赋启不打她了的时候就控制住了,可是赋启的胸肌这么结实,腰上的肉这么紧致,背脊线这么性感,她实在舍不得放手。   “你以前练过武吗?”刘光光在赋启的衣袍上蹭了把鼻涕,抬起头问他。   赋启一看她居然装哭,立刻嫌弃的松开了手,气愤的转身就走。   “是不是啊,你回答我嘛。”刘光光赶紧贴了上来,追问道。   赋启停了下来,刘光光一下子撞到他背上,他转过身来,温柔的跟她说了一句,“去我书房告诉你。”   刘光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妈呀,是要书桌play吗?果然还是城会玩儿,想想就要喷鼻血啦。   “好啊,好啊。”刘光光使劲的点着头,像只想要吃骨头的狗就恨不得有尾巴能再摇两下了,当然,赋启就是那根骨头。   然而,当她一走进书房,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接着就是上锁的声音。   刘光光瞬间反应过来上当了,这男人好狡猾,居然使用美男计,简直不要脸。   她趴在门上,装出一副哭腔,对门外的人哀求着,“赋启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了,赋启啊。”   “在里面把妇德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来。”赋启说完之后,就无情的离开了。任凭书房里的人哭得多大声,他要还信她那才有鬼了。   本以为那个女人才不会乖乖抄,还打算饿她一两顿,结果刚过戌时(晚上九点),书房里就传来了她的大嗓门,“赋启啊,我抄完了,一百遍,整整的啊,帮我开开门啊。”   赋启郁闷的打开了门,刘光光将一叠纸塞到他手里,猴急的问道,“厨房还有菜吗?”   “有。”   “欧耶,那我先去吃晚饭啦,你慢慢检查啊。”说完就一溜烟儿的往厨房去了。   赋启突然后悔起来,一百遍果然还是太少了吗。他拿起那厚厚的一踏纸,走到书桌前,坐着一张张的翻,她用的草书,结构简省,书体狂放,却每一笔一画都凝练有力,这样的功力没个十年是练不出来的,但以前的流光可是出了名的学渣,这让他越发的确信,那女人身上确实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过。   然而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欣赏在下一秒就变成了跟吃到了苍蝇一样的恶心,他皱着眉看着这张不同寻常的纸,纸上画着一个八块腹肌的男人,那男人的脸和自己竟有八分相似,人像旁边写着“全世界身材最最好的相公,最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啦!”纸张右下角还有一个唇印.....   他感到背脊一阵拔凉,鸡皮疙瘩瞬间落了一地,嫌弃无比的将这这张恶心的纸揉成一团,厌恶的扔得远远的。   喂饱了肚子之后,刘光光悠哉悠哉的走回自己的园子,看到念之正站在园子门口等她,她一见到她,就立刻跑上去,一拳砸过去,本以为念之肯定会酷酷的挡住她,结果念之没还手,让她直接打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刘光光有点尴尬,她想说对不起,但是她又明明是准备要跟她耍脾气的,她咳了一声,别扭的说道,“你怎么都不早点回来救我。”   “跟时修聊了会儿天。”念之说。   “你们还去聊天?”刘光光顿时就拔高声音生气的问她。   “嗯。”念之坦然的说。   “你不知道我差点被赋启打了吗?”刘光光激动地说。   “我知道你有办法应对他的。”念之说。   “那倒是,我这么厉害,不过最后还是抄了一百遍妇德,我还以为妇德是一本书,结果一看就几页而已,简直小意思。”刘光光得意的说。   “去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吧。”念之拍拍她的后脑勺说。   “好哦。”刘光光也懒得再计较她见死不救的事儿了,反正念之做什么她都觉得是有道理的,这不,她确实也没有怎样嘛。   等刘光光走进屋子,念之就守在园子里,直到屋里灯熄了,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白天赋启将她带走的时候,她就没有担心过她,就算是赋启真体罚了她,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儿,她若真想接近赋启,就应该看清楚赋启对她的态度。而她之所以留下,则是故意给时修机会,她笃定他一定会询问她关于刘光光的事情,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和赋启的关系。她将刘光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也有意无意的暗示了刘光光和赋启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没有说关于刘光光可能不是本人的信息。她能确信的是,这个人能成为刘光光的一张底牌,但仍然不能将刘光光的安危交予他。   她担心有心之人会利用这件事情故意生事,自古以来,民众的鬼神舆论已经荒唐的害死过不少可怜的无辜人。她亲眼见过一个村落的人因遇上洪涝庄稼尽毁,却将这一切都怪罪于一个女人身上。在这荒唐的年代里,总有人会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民众的愚昧所残害。她不知道刘光光能不能一直这样我行我素下去,只愿她不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有人会一直护着她,提醒着她注意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  ( ˙-˙ ) ☆、第十六章 兔兔这么可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刘光光仗着自己胸小,整天扮着正太满大街闲逛,竟一直没有露馅,这可能是因为她一直躲在念之的光环之下。因为念之这副英俊的面孔,加上老是和时修出现在一块儿,于是一不小心就圈了一众粉丝儿,都女的,念之也是觉得有点心塞。而刘光光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没长开的小少年,不多数人可能连她的相貌都记不住,更别说还能从那张脸联想到另外一个极少露面的王妃。   自从上一次去云裳轩的设计班听了一节课,刘光光就喜欢上了那个课堂,弱受三三每堂课都会死命的夸她,满足了刘光光做了一辈子的优等生梦,以前老休学,导致她成绩特烂,每次月考之后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夸第一名多厉害,她就好羡慕,可是一想到要考那么好的成绩就要刷好多题,她就不让自己去羡慕了。不过刘光光的画画的好,衣服设计得也很有特点,但她毕竟一点裁缝的基础也没有,画在纸上的大多数衣服都不能做出实际的效果,所以刘光光发现自己若真的想要学会服装设计,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去上课,也算是终于有了一件正经事儿要做了。   然而刘光光这种人,注定只有三分钟热度,一个月之后,她就自己决定出师了,尽管弱受三三说她只会缝个马褂儿是连裁缝入门都不算的,但刘光光说她只想当设计师,弱受三三说好的设计师同时也要是好裁缝,刘光光说当裁缝要学那么多东西,她宁愿当书童。孺子不可教也,弱受三三痛心疾首的让她走了。刘光光则拿着一钱袋银子高高兴兴的回家了,这银子哪儿来的?她不是好歹学了一个月嘛,总算是能将设计和实际挂上钩了,云裳轩买了她一张设计图,给的报酬。   这是她除了黄漫之外得到的第一笔光明正大可以拿来炫耀的收入,想想一个大学生毕业后拿到的第一份工资,就可以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了。她拿着钱袋愉悦的走在大街上,盘算着要拿这袋银子给重要的人买点什么,念之的话,给她买把剑鞘吧,她那剑鞘太旧了,给小桃买盒胭脂,再去饰品店里给晋夫人挑一支簪子,晋夫人老赞赏她的眼光了,老张头儿的话,就给他买盒核桃酥好了,老张头儿喜欢吃这个,给刘大叔买一只兔子好了,她今晚想吃兔子肉。   至于赋启的话,该送他什么好。她最近和赋启没什么交集,偶尔会见到也会说两句话,但是她已经不会再那么勤奋的去打扰他了,自从上次被他罚了之后,刘光光就知道老去惹他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那天之后她就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太着急了,可能是先前的一两年里,老想着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于是做什么事儿都开始变得很急,着急着把脑子里想到的小黄段儿画下来,着急着去和亲人交流,着急着想要把自己全部表达给重要的人。但现在可不一样,她身体健康,能活很久很久,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她和赋启可以慢慢来。   刘光光一边采购礼物,一边思考着该给赋启买点什么好。所有的东西都买完了,刘光光来到饰品店给晋夫人买簪子,挑了一支银簪,要付钱的时候却注意到了一枚戒指,她突然灵光一闪,问老板,“这戒指有两枚吗?”   “有啊。”老板说着就拿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   “我想要一个男人带的和一个女人带的,有合适的尺寸吗?”刘光光问。   “那没有,这是一枚男款的戒指,夫人小姐一般都会戴更秀气一些的。”老板解释说。   “那,可以定制吗?”刘光光又问。   “若你想要,可以定制。把你家夫人和相公的手指尺寸报给我,我给你记录一下。”   “我家夫人的手指和我差不多,你就量一下我右手中指就行了,我家老爷的话,量我的大拇指吧,应该差不多。”   “你这小厮是想给夫人相公送礼?这么随便可不行啊。”   “不打紧,我家夫人老爷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就算尺寸不对也没关系啦。”   “那行,定金是Xx两。”   “这么贵!”刘光光一听吓了一跳,她还打算给自己存点私房钱来着,“那,余款还要补多少啊?”   “Xx两。”   “我......”我可以不要了吗?刘光光想这么说,这一买下来,她这袋银子就一两不剩了,可是一想到好不容易给赋启挑了个礼物,她一咬牙,从钱袋里拿出了银子,“给你。”   “你这小厮倒是有情义,这得花半年的工钱吧。”老板掂了掂银子说。   “你也知道是半年的工钱啊。”刘光光内流满面,看她这副肉疼的模样,真该提醒她一下,她是一个很有钱的王妃。   “三天后来取。”老板写好记录,然后说道。   “要三天啊?”   “你以为这是用手掰出来的?”   “好吧好吧,三天就三天,也就是晚送一点儿的事儿。”   刘光光抱着一堆礼物走出店门,悠哉悠哉的走回王府。   回到王府之后,刘光光将礼物一一的送出去,收到礼物的老张头儿,沐浴在其他下人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里,好不开心,还到处说这盒核桃酥就留着晚上下酒吃。念之收到剑鞘之后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将自己的剑鞘脱下来,换上了刘光光买的新剑鞘,说了声谢谢。所有礼物都送完了,她最后拎着一只兔子朝厨房走。   路过赋启书房的时候,刚好看到赋启正坐在门口看书,她想了想,还是上去打声招呼吧。   “你看什么呢?”她站在赋启面前问道。   “你挡着光了。”赋启头也没抬的说。   “哦,”刘光光换了个方向,站在了他的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书上的内容,说道,“你也喜欢看这种奇闻异事啊,我也喜欢唉,我那儿有好几本儿,要我借给你吗?”   “你那几本是念之从我这里拿的。”赋启说。   “唉?居然是这样,我还在想,这么有意思的书她去哪儿搜来的?怎么我之前在你书架上没看到啊。”刘光光惊讶的说,   “不在这个书房。”赋启还是看着书没有抬头。   “你还有其他的书房?怎么我不知道?在哪儿在哪儿?”刘光光好奇的问。   “御书房。”赋启说。   “额......”刘光光瞬间黑线。   本以为两人的对话就要这么冷场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赋启却突然问道。   刘光光有点诧异,赋启居然会主动问起她的情况,先前她老是一见到他就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的日常,他都表现得无比不耐烦不想听。   “我一直在云裳轩学设计衣服呢,我今天还赚到了钱,云裳轩买了一张我的设计图。”刘光光自豪地说。   “所以买了只兔子来养?”赋启看了一眼兔子又将目光移回书页上。   “不养,是拿来吃的。”刘光光笑得很灿烂的回答道,她说起吃兔子她就很开心,宫爆兔丁儿,最好吃了。   “......”赋启沉默了。   “不早啦,我去厨房找刘大叔了,趁他有空帮我杀兔子,你慢慢看书啊。”刘光光说完就欢快的走掉了。   一直盯着书看的赋启抬起头,这女人走个路都能这么开心,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情好。   “对了,”刘光光刚走出几步,突然回过头,跟赋启的眼神儿撞了个正着,她愣了一瞬间,有点尴尬的笑着说,“你看书好慢啊,那一页我都读完两遍了,你还不翻页。”   赋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有趣,他装作不想理会她无聊的关注点,又把目光放在书页上,然后翻了页。    ☆、第十七章 万万没想到... ...      晚上晋夫人来赋启的主屋吃晚饭,赋启看到向来只带玉饰的晋夫人头上的银簪,便顺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买了支银簪?”   “是今天王妃送的,我看着确实很好看,就戴上了。”晋夫人回答。   “哦?听说她今天赚到了钱。”赋启一听说是刘光光买的,突然就觉得这菜有点酸。   “是的,王妃今天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说是她第一笔工钱,要给家人买礼物。”晋夫人笑着说。   “哦,她都给谁买了啊。”他一边夹菜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有念之,还有张园丁,和她园里的丫鬟,大概就这些人吧。”晋夫人一一回答,见赋启扒着饭没说话,后又问道,“看您不太知情的样子,王妃可是没有给您送礼物?”   “我不需要那些廉价的民间玩意儿。”赋启说。   “妾身认为,或许王爷您该反思一下您和王妃的关系了,终归是夫妻,所谓家和万事兴,不应把界线划的太过分明。”晋夫人说。   “只要她不出现,没什么是不和的。”赋启说。   “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赋启刚说完,刘光光就端着一碗菜走了进来。   赋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去你园子里给你送兔肉,结果你园子里的丫头说你在赋启这儿,早知道就一并送到赋启这儿来的。”刘光光一边跟晋夫人说话一边将东西放到餐桌上。   “我有给你留一份的哦,不过我把两份放一个碗里了。”刘光光转头跟赋启说。   “拿走,我不吃这种东西。”赋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厌烦,他语气不善的说。   刘光光站在桌子边看着他,觉得有点尴尬,她愣了一会儿说,“我今天心情挺好的,不跟你计较了,东西我放这儿了,你要是不吃就倒掉好了,你们慢慢用餐,我先走啦。”   刘光光笑着跟晋夫人点了一下头表示告别,努力的保持着微笑转身离开了。刚走出主屋大门,就听到屋里传来赋启的声音,“来人,把这东西倒掉。”   刘光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真的好难,好想放弃啊。   隔天,赋启去上早朝,在小花园里看见老张头儿,便随意问了一句,“近来在王府里可是待的习惯,王妃可有刁难你?”   老张头儿愣了一下,他都在这王府干了好几年了,王爷怎么突然问他习惯不习惯,他赶紧摇摇头回答道,“习惯习惯,王爷府上待遇很好,我老张头儿待的很习惯。”   赋启皱了一下眉,又继续问,“那王妃呢?”   “哦哦,王妃,王妃自从失忆之后就再也没有刁难过下人了,您先前不是问过嘛。”老张头儿说。   “哦,那她与你相处得如何?”赋启又问。   “王妃失忆后似乎就喜欢上了我的工作,所以我们相处的还不错,您每天放朝的时候也有看到,王妃都会和我一起打理花园,昨天王妃说她挣到了工钱,还给老奴买了一盒核桃酥。”老张头儿说。   “哦,核桃酥。”总算是问出来了,赋启听完就径直离开了,留下老张头儿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放朝之后,他又将念之叫来,问了问关于王妃身上发生的那些奇异变化的原因可有调查出来,顺便打量了一下念之的新剑鞘。   “王妃的事情尚未调查出原因。”念之回复说。   “哦,那继续调查。”赋启说,然后看着念之的剑鞘又问道,“剑鞘的尺寸不太合适,怎么不用定制的?”   “王妃从集市上买的,难免会有点不吻合。”念之回复。   “哦,那下去吧。”   “是。”   原来是剑鞘。   赋启又如法炮制的问出了小桃的胭脂。   夜里他躺在床上,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他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去知道刘光光送谁什么礼物了?他为什么会因为她口口声声说最喜欢他却送了这么多人礼物唯独没有送他而心烦气躁?而那女人先前对他的热情其实都是装的?完全是当他好戏弄?然后玩够了觉得没意思所以又去做其他事儿了?还是这也是她的伎俩?故意先对他很好,然后又故意回避他,最后还故意让他看到她给别人买了礼物?   赋启烦躁的将被子盖过头顶,真想一掌拍晕自己,大晚上居然在想那女人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明天还要不要去上早朝了?   又到了每月三次能听时修上数学课的时候了,中午去国学馆的时候要路过首饰店,本想回来再拿,可是以她接到快递短信下一分钟就出现在收发室的尿性,她还是没忍住停下了马车,进去将那一对戒指取了出来。一对对于王室贵族来说很廉价的银戒,也没有镶嵌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但戒指上的花样很独特,简单而大方。刘光光想象着赋启拿到戒指后的反应,他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很喜欢这对戒指,还是根本就不屑一顾,转个身就随便扔哪儿了?不管了,就这样吧,她这次是真的想送他这份礼物,不是为了能得到他的什么回馈,至于他怎么看待它也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下午的课因为时修在机构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提前散学了,刘光光本想着既然这样就回集市去吃臊子面吧,她老是一到下午四点就肚子饿,然而时修却突然问她,想不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刘光光一听,眼睛都亮了,去啊去啊当然要去啊,这可是相当于进□□参观了啊。   刘光光问他,“这样的机构不需很保密吗,随便什么人都能参观?”   “那倒不是,你不能进到大家办公的地方,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参观,如果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不去了。”时修说。   “我去我去,不过你要你帮我打个掩护,别让赋启看到我。”刘光光赶紧说道。   “好。”   时修带着刘光光走进了机构大门,跟她说明哪儿哪儿能去看,哪儿又不能进去,不能进的地方都有护卫,让她注意到就是了。刘光光看了一下四周,其实还是挺失望的,好小,说好的□□呢,气派呢?可是既然是自己要跟着来的,那还是四处看看好了。   “你要实在觉得无聊,我去把休息室给你打开,里面有一些书可以看,这个点儿大家都要工作,不会走到那边去。”时修善解人意的说道。   “好啊,那我先去转转再去看书好啦。”刘光光说。   “嗯,我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去,行吗?”时修说。   “可以哒。”刘光光笑着回答,其实心里有点点不情愿,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也就是她至少还要饿两个小时,本来是可以去吃臊子面的,瞎好奇个什么劲儿。   时修将刘光光安顿好之后,就回去工作了,他也知道这里没什么好玩儿的,但他知道刘光光一定会好奇,就为了能和她多待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还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刘光光到处转了转,还真是特别无聊的地方呢,还是去看书好了。   她刚走进休息室,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大门关起来的声音。刘光光惊吓的回过头,一个陌生的男人已插好门栓,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你要干什么?”刘光光后退着问道,眼前的情况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的恐惧,因为正如时修所说,这里没什么人来,而唯一的来者却不善。   “早就听说时修近来一直跟个小倌黏在一起,我还不信,没想到他还真好这口儿,竟恩爱到带到机构来了?”男人逆着光慢慢走来,刘光光逐渐看清楚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   “你不要过来,我有后台的我跟你讲。”刘光光强行冷静的说道。   “呵!你觉得时修会为了一个小倌来和我闹翻?”男人不屑的说。   “我......我的后台还有三王爷,你识相点就不要再过来!”刘光光已经退到了书架前,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你这小倌倒是好本事,合着还不止有一个主儿啊。倒是三王爷要真也是你的主儿,这可有趣了,是不是因为你真的很诱人?”男人说着就撩起刘光光的一根耳发,吓得刘光光赶紧跑开,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死死的固定在书架前。   “你放开我,我,我我根本就不是男的。”刘光光不敢去看他,她强咬着牙龈,眼睛里却还是湿润了。   “你这胆小的模样确实不像是男人,真是妖精,既然已经从了那么多人,不如也委身于我可好,我不嫌弃你脏,我喜欢脏东西。”男人靠近她的耳朵调戏的说。   “你滚开,老子真不是男人,你他妈的死基佬,你摸摸老子的胸,老子是女的!”刘光光一边使劲推开他一边哭着说。   “就吓哭了啊,还真像个女人,可惜了,你这胸不可能是一个女人的胸,若你真想成为一个女人,我可以帮你把它弄大。”男人摸着刘光光的胸,□□的说。   刘光光泪流满面,今天的裹胸布缠多了......   “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啊!”   “你可以尽情的喊,外面的下人都是看着我进来的,你觉得他们会管你这个小倌?”男人说着就要去解刘光光的衣带,刘光光挣扎着要踹他,却被男人死死的铐住了,她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和女人之间力量的巨大差异,这个男人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把她双手固定住,而她被男人这样侵犯着竟一点反抗力都没有,男人下身紧紧的贴着她的大腿,刘光光感受到了那根坚硬的玩意儿。   “救命啊!”刘光光开始扯破了嗓子喊道,也不再顾虑赋启会不会发现她了。   “救命啊!”   “赋启,救我啊!”   但没叫几声就被男人嫌吵而捏住了她下巴,再也喊不出来。   办公处离休息室至少有一百米远,刘光光的声音要能传到那边去,也只剩了一个很难察觉到的微弱声音。   赋启总感觉听到了刘光光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不是在跟他问好,而是在喊救命,最近刘光光搞得他心情很烦躁,这次又莫名奇妙的出现她呼救的幻听,让他的更加平静不下来,他走出屋子想吹吹风,结果一出门,那声音竟然更加变得更加清晰。赋启皱起了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开始朝休息室方向走,之后越走越快,最后狂奔了起来。    ☆、第十八章 这误会老大啦   当赋启一脚踹坏了休息室的门,闯进来看到的一幕却是,自己的妻子半裸着上身,而站在她面前的却是自己的二哥,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刘光光的裹胸布。   刘光光一看到赋启,便一把推开了男人,一边拉起自己的衣服一边朝赋启狂奔过去。   赋启的脸色很恐怖,刘光光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凶狠的眼神,她本想扑进他的怀里,却硬生生的被吓愣在了他面前。她眼角还挂着泪,又害怕又委屈的看着她,然后内疚的低下了头。以为赋启肯定要骂她了,结果这个男人竟一把将自己揽入了怀里。刘光光讶异了一秒,下一瞬间就抱着赋启哭了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极为不稳定,两个男人表情各异的沉默着,吓坏的女人像个孩子一样哭着。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没完没了的哭,小小的将压抑在心里的恐惧发泄了出来,刘光光就止住了眼泪,她又在赋启衣袍上擦了把鼻涕眼泪,虽然现在很生气,可是在刘光光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赋启竟没忍住为这身衣服苦恼了一下,上一身儿就是这样扔掉的,再扔他还真是没什么闲心去裁新衣。   “三弟,这,我,我真不知道她是个女人......”男人见刘光光不哭了,便尴尬的跟赋启解释道。   “你再看看她是谁?”赋启压抑着怒气说。   “谁?”男人有点懵,赶紧偏头去看藏在赋启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刘光光,却看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这是谁。   “等等!他是二王爷?”刘光光听那个男人叫赋启三弟,想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她赶紧站出来仰着头问赋启。   赋启点了一下头。   “我勒个去!”刘光光眼睛瞪得老大,她转过身用手指着那个男人,“你你你!你简直禽兽啊,居然对自己的弟妹下手!”   “你不要说话,乖乖在这儿站好!”赋启被她这样一说更加生气,他打住她,将她胸前没扣好的两个盘扣扣了起来。然后朝二王爷走去。   “三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二王爷知道真相之后开始怕了,他赶紧解释道,“我就在宴会上见过弟妹几次,她当时又画那么浓的妆,我真记不得她长相啊,而且,而且她今天穿成这样,我就以为她只是一个小倌。”然而赋启根本不搭理他的话,依旧冷漠的看着他,见赋启已经走到面前了,二王爷不由得退了一步,又赶紧道歉说,“三弟,你你你别生气了啊,我道歉还不成?再说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啊。”   然而,赋启却以狠狠的一拳回应了他的道歉,他这一拳下了狠手,径直的将二王爷打到在地上,突然被打的二王爷一脸懵逼的看着地面,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他三弟竟为了一个不受宠的马子打他?   “我也没有把你怎么样。”赋启对地上的人说了一句,然后就牵着刘光光走了。   等到有人听到动静跑过来查看时,就只看到二王爷在狼狈的摸着伤口,整理衣服。   时修跑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人在屋子里了,大家都在问二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二王爷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的从这些人身边走过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时修拦住了他,一把抓了他的衣领,愤怒的问道,“她去哪儿?你对她做了什么?”   二王爷没有回答他,只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扬起了嘴角,将他的手掰开,整了整衣领,便径直走掉了。   一路上赋启都沉默着,刘光光跟在赋启身后也没有说话。   “谁带你进去的?”直到上了马车,赋启终于开口问道。   “时修。”刘光光低着声音回答到。   “你跟他仍然交往密切?”赋启猜到就是他,只是心里不想承认而已,是他自己放任她不管的。   “我们只是朋友,他人挺有意思的,我觉得跟他相处着挺轻松,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而且没有人知道我是王妃,大家都以为我就是一个小倌。”刘光光尽量的解释道。   赋启没有说话,显然听到这话很生气。   “我,我不知道会让一些人注意到我,误以为我是,是时修的,小倌儿。”刘光光见赋启不回答,又赶紧说,“我以后会尽量少跟他接触,行,行吗?”   “不要再跟他接触。”赋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可他是我的朋友,我这样对他不公平。”刘光光想这么说,可是偷看了一眼赋启的表情,又将这句话噎了回去,她乖顺的回答说,“好。”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刘光光靠窗坐着,尽量不要让自己去想先前发生的那场恐怖的乌龙,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让她和赋启之间的隔阂更深,在赋启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眼里,她确实是一个不安分的妻子吧,这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吗?   刘光光烦恼的想着,突然想起了还挂在腰间的荷包,她赶紧将荷包取下来,将里面的两枚戒指拿出来。赋启看到她取荷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故作不经意的瞟了两眼。   “赋启,送给你。”刘光光拿着戒指,对着赋启说道。   赋启看着她,没有直接收下,而是等她继续解释。   “那个,我三天前去定做的,我不是赚到了第一笔钱嘛,这是给你买的礼物,不太确定是不是符合你手指的尺寸,你戴戴看,合适不合适?”刘光光说。   赋启接过戒指,比对着要往哪个手指戴。   “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刘光光说。   赋启听刘光光的,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竟然刚刚好,赋启有点小惊讶。刘光光看了一眼很满意,她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就趁机楷了一把油,摸到了他的手,一双很好看很标致的手,所以刘光光对他的手一直挺注意的,定戒指的时候报尺寸便自己估计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估的这么准。   刘光光接着拿出另一只戒指,当着赋启的面套在了自己右手的中指上。   “我定的一对,你一只我一只,这就是咱们的定情信物啦。”刘光光这么说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不好意思。   赋启不自觉的笑了一下,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他老看到念之这样做,但手伸在了半空却突然放下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有某种情絮在不受控制的滋长,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另一方仇恨将他的喜悦压了下去,他心情矛盾的沉默了下来,让自己不再去看她。   “你刚才笑了,很好看。”刘光光羞涩的说,就像一个初恋的小女孩,沉浸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丢失了本性。   但是赋启却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刘光光期待的等着他的回应,却只看到月光下赋启冷漠的侧脸,完全忽视了她。刘光光先前那一脸的娇羞瞬间变成了怔愣,就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原来他不是因为开心才笑,而是在嘲笑吗。   刘光光呆呆的看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她如此自私的想要得到心里有仇恨的人的爱情,不顾对方的厌恶而厚着脸皮的去增加对方的烦恼,只为了能够有个寄托,为了能在以后的人生安稳度日,就要强行的去打扰另一个人。而自己差一点还陷在了其中,若不早点醒悟,那不仅仅是当了无耻之人,还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王府,在分岔路口,刘光光朝赋启点了一下头,然后安静的转身往自己的园子走去。以前她都会很吵的跟他说“赋启,晚安”,今晚突然变得这么沉默,让赋启有些意外,想追上去问她怎么了,可是立马又苦笑了起来,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便也转身往自己的园子走去,路过花园又看了一眼刘光光的小栅栏,栅栏里的蒜苗总算是长高了,他很久没有拔她蒜苗了,这一次也不拔。   休息室事件之后没几天,刘光光的日子又开始回到了正规上,她又开始每天穿成小厮的样子出去鬼混,这都城里没人会注意她,只有那群好男风的男人,可能是因为她老是跟在时修身后,也可能是因为她扮成男人之后很合群人的审美标准吧。但是自那件事情之后,那个圈子里的人也不再刻意去关注她和时修了,谁都听说过了二王爷的警告,不过刘光光却一直没有再和时修联系过。念之被赋启训了,被吩咐要寸步不离王妃,不能再由她胡来,但自那晚以后,赋启再没有和刘光光碰过面。   偶然路过武术馆的时候,刘光光突然决定要去练武,差点被□□这样的经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会留下很深的阴影,尽管当时她是被当成了一个男人,但是那种被力量强大的男性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反抗不了的感受却是真实的无助和恐惧,她想,总是把希望寄托在赋启身上是懦弱的表现,她应该试着自己给自己依靠。   就这样,刘光光和念之开始了每天往武术馆跑的生活。 ☆、第十九章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练武和学设计比,那可是折磨人多了,尽管刘光光一直坚持晨练,但是她的体格要和一般的小少年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刘光光报名的时候说自己十四岁,但是武馆里十四岁的男生大多比她高,有的高她一个头甚至还更多。到武馆来学武的大部分都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以后谋份工作,也有部分中产阶级的子弟是和刘光光一样,为了兴趣和强壮而来的。每天在武馆训练的时间是半天,要坚持完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也是需要极大的耐力和韧性。   一开始的训练主要是蹲马步等和最基础的出拳姿势的调整与保持,但难度仍然很高,尤其是一两个小时的蹲马步或者提重物,刘光光屡次失败,屡次被罚,直到一个星期后,她已经能勉强完成任务。她的细胳膊长出了肌肉,娇嫩的手掌因为提重物弄得全是茧子,但是贪玩的刘光光却从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一点倒是很神奇,可能是不断挑战极限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让她觉得到新奇,从更深层的角度体会到了生命的存在感,也可能是由于她对于未来的茫然,迫切的想找个出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一辈子待在王府被人忽视还是应该出去另谋出路。   一个悠闲的下午,刘光光刚午睡起来,穿着自己缝的马褂和短裤,躺在桃树下乘凉。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去武馆练了大半个月了,先前师傅一直只让她做一些耐力的训练,后来终于教了一些招式,也迟迟不让她进入对打的阶段,而是每天都枯燥的练习各种出拳,对着空气打,对着沙袋打,对假人打,就连偷偷找念之对打也被师傅训了。而今天师傅终于安排她实战,和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十三岁小少年打,两人都很弱,但也都特别努力,打起来的时候一点水分也不参,所以她现在有一半脸都是肿的。   刘光光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这副模样,是不是变丑了会不会留下於痕,她似乎比谁都相信一个健康的身体拥有着神奇的自愈能力。大半个月的训练也让她的手臂大腿变结实了,好在她有注意肌肉的放松和匀称训练,所以看上去虽然有肌肉但是却不是那种一坨一坨的而是呈线条状,所以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变成一个粗壮的女人。   石桌上摆着冰镇过的西瓜,转眼这夏天就已经过去一半了,她来到这里快一个季节了吧,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刘光光光着大半截白花花的大腿,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一边摇着一边吃着西瓜,头顶上是已经成熟的大桃子,耳边是不间断的蝉鸣声。刘光光全身心的享受着这一切,这才是美好的夏天嘛。   赋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女人穿着比里衣还短的裤子和马褂,光着两胳膊,露着两大腿,光着个脚丫子,在那儿啃着西瓜。一副在保守的古代男人眼里能堪称香艳的画面,让赋启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他咳了一声,眼睛看着旁边,严厉的说道,“进屋去把衣服穿好!”   “你有什么事儿吗?”赋启的出现让刘光光还挺意外的,不过她也没搭理他的命令,这是她的园子,全是女人,她爱怎么穿是她的事儿。于是刘光光就这样躺在椅子上,继续吃着西瓜,懒洋洋的问道。   “刚好走到这边了就顺便进来坐坐。”赋启依然没看她,说道。   “你不用这么害羞啦,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处男,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干嘛装的这么纯情。”刘光光看他一脸不自在的表情,便打趣的说道。   “你!”赋启怒瞪了她一眼,却在看到她白花花的大腿根时,又别扭的看看向了其他方向,说道,“真是不知廉耻!”   “你别这样啦,我允许你看啦,反正我是你妻子,又不是外人。”刘光光笑着说道。   赋启有点别扭的走到石桌前坐下,眼睛尽量不往她身上打量。   “听说你最近在练拳?”赋启看了一眼刘光光肿了一半的脸,有点心疼,便又开始拐弯抹角的问道。   “对啊。”刘光光啃了口西瓜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西瓜,问道,“你吃西瓜吗?还很凉。”   “对手打的?”赋启没看西瓜,继续问到,   “不然呢?难道是你打的啊?”刘光光说。   “疼吗?”赋启问。   “废话,打你脸上试试?”刘光光没礼貌的回答着,“不过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吃饱了没事儿干,来慰问可怜的冷宫少妇?”   显然,刘光光果然还是对赋启有股怨念。   “快一个月没见到你的踪影了,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赋启说。   “哦,原来不是‘刚好路过顺便进来坐坐’的啊?”刘光光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的问道。   赋启语噎,没说话。刘光光继续啃着西瓜,也没有说话,园子里又只剩下了蝉鸣的声音。   “那天从机构回来,你就一直躲着我,是什么原因?”这沉默的氛围僵持了好一阵,赋启终于开口问道。   刘光光已经啃完了西瓜,在身上的粗布马褂上抹了把嘴巴,擦了一下手,赋启看着她这个动作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哎哟,不要这样嫌弃的看着我,这身衣服马上就换了,我懒得起身去洗手嘛。”刘光光刚好看到赋启嫌弃的表情,赶紧解释道。   赋启又把眼睛移到了一边,不再看她。   “赋启啊,”刘光光擦完了西瓜汁儿,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突然用很认真的口吻说,“我们和离吧。   赋启正看着旁边的桃树,听到这句话后,他僵硬了一下,心里瞬间涌起了各种情绪,酸涩,愤怒,无奈,恐惧,难以置信。   他没有转头去看她,而是冷淡的说了一句,“和离的代价你我都付不起。”   “若流家不要你付呢?我一个人承担如何?”刘光光继续说。   赋启讶异的看着她,左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无名指上的戒指被死死的嵌在拳头里。   “哈哈,开玩笑啦!”刘光光一下子又笑了出来,“我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流家不得把我砍死,看你一脸惊讶的表情,以为自己真中了大奖啊?”   “你......”赋启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在这王府里安心的混吃等死吧,有吃的有花的有用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多好。”刘光光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偏头的时候看到赋启放在桌上的左手,那枚戒指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刘光光有点惊讶,他难道一直都戴着它?   “你还戴着那玩意儿啊。”刘光光看着他的左手问道。   “嗯,上次戴进去就取不出来了,反正戴着也没什么大不了。”赋启看了一眼她空荡荡的右手说道。   “我的倒是能轻松的取出来,不过要打拳嘛,就没有戴过了。”刘光光说。   “别去练了,念之会保护你的。”赋启看着她肿起来的脸说道。   “可她又不能护我一辈子。”刘光光说。   “你是王妃,只要你恪守本分,没有人会伤害你。”赋启说。   “若有一天我不是王妃了呢?”刘光光偏过头看着赋启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人能够甘心一辈子成为一个丈夫嫌弃的妻子,而那些妻子的下场又是什么,你可有看到过冷宫里的妃子有多少人自杀多少人疯傻?”   赋启仿佛是被重重的一锤击中,喉咙像是被人死死的捏住,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一直在想,你是对我有什么样的仇恨才会这样铁石心肠,后来我让念之去查了很多之前的事情,我想,可能是因为那条人命吧,叫清水是吗?那个被我推下水的姑娘?”刘光光说。   赋启出乎意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集花阁的头牌,你的老相好,想要娶她为妾,可是因我嫉妒而被杀害,所以你这样对我,不仅仅是因为讨厌,你更想做的是让我偿命对吧,是这样吗?”刘光光问道。   “你......不要说了。”不愿想起的记忆被强硬的勾起,赋启有些难受的说。   “果然是这样。”刘光光苦笑了一下,又说道,“赋启啊,对不起,若是早点去查明真相,我就不会去打扰你了。”   赋启沉默了一阵子,突然开口说,“我们,重新来过。”   刘光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坐起身,惊讶的看着赋启。   “你不是她,这一点你自己最清楚。”赋启又说,“这段时间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既然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流光,却一直在承受她的报应,那你就是无辜的。我不能再将对她的仇恨加之于你身上,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很可爱很善良,和她完全不是一类人,若一开始我的妻子便是你,我想我会很开心。所以,我们重新来过吧,只是我和你,跟她无关。”   刘光光听完之后,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啦?对不对?对不对?”她问到。   “我先回去了,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让小桃拿点膏药来敷一下脸,好好儿休息。”赋启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淡定的回避着她好久不见的热情,别扭的告辞了。   刘光光看着赋启离开园子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赋启啊,但愿你别后悔吧,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流光,流光就是我’这句话不是在骗你,而是我的真心话时,可不要太难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写的是一本番外连载吧,但主题是猫其实,42章再点题好了。 ☆、第二十章 壕做友   刘光光在武馆学了快一个月了,自从上次被打肿脸之后,师傅就特意警告了她,说在训练中被失手打残的人不少,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爆发力,目前最重要的是提高招式的熟练度和灵活度,而不是将对方打倒在地。刘光光记住了,但是一到实战中,就收不住,那个小少年是她固定的搭档,每次小少年都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模样,让刘光光在与他的对招的时候都不得不拼尽全力,好在赋启吩咐过念之,不许让她再被打得惨兮兮的回去,所以念之总会去阻止两人的死掐。刘光光对这一点挺烦的,她觉得就算是念之不阻止,她也不一定打不过那个小少年,她对着念之发了好几次牢骚,都被念之忽视掉了。   这一天刘光光正在练习打沙袋,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武馆门口,见大家都朝门口张望,刘光光也往门口看去,一看来人居然是时修,刘光光扔下还在左右摇晃的沙袋就朝门口跑去。   两人站在武馆外,刘光光的双手扣在背后,一个脚踢着石子。   “整整一个月零三天没有看见你了。”时修说。   “那个,我最近有点儿忙。”刘光光说。   “可是你还是常常去找樱子小姐玩儿,却连我的课也不来听了。”时修语气凄凉的说。   “呵呵,这就有点尴尬了。”刘光光挠挠头,笑着说。   时修看着刘光光憨厚的样子,沉默了几秒,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满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没能及时去保护你。”   刘光光被惊吓到了,这突然就被一个男人这样抱住了,她有点不知所措,而抱住她的男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低哑而性感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温热气体缠绕在她皮肤上,让刘光光有点心猿意马起来。不过这种被迷惑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她就回过神儿来了,看着这个男人这样无助的模样,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到底该谁安慰谁啊?   “我也没有被他怎么样,你不要愧疚。”她说。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跟你保证。”时修说。   “我知道啦,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派暗卫对不对,虽然念之说是个女暗卫,但是我还是觉得每天被人窥视着很不自在,连挖鼻孔都要挡一下。”刘光光一边将时修轻轻推开一边说。   昨天派去的暗卫来报告说自己被发现的时修,时修就一直在焦虑的想着要怎么来跟她解释,没想到她居然没有生气,这让时修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是想确保你的安全。”他无辜的看着她说。   “那你知道我一天吃几顿饭吗?”她问。   “五顿。”时修自然的回答道。   “看吧,你根本就不止是在确保我的安全,那个暗卫还给你汇报了些什么?”刘光光双手环胸歪头说道。   “你喜欢抠脚丫子,每天都要吃半个大西瓜,喜欢在院子里睡午觉,还有......画春宫图。”时修一一说道。   “阿西......你家的下人还真是,连念之都不知道我在画那个......”刘光光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叹息道,“时修啊,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需要隐私的。”   若不是昨天念之突然发觉到不对劲,她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暗卫的存在,想想真是挺吓人的,一直都被人窥视着。念之说可能是宰相府的人,本想今天在武馆训练完就去找时修问问,没想到他倒自觉,自己先来了。   “我以后不会再问她你其他的事情,我保证,就让她在暗中保护你好吗?”时修恳求到。   “让她回去!”没想到刘光光突然变了脸,冷漠的说道。   刘光光很少这么严肃,时修感到有些意外,他只好妥协了,便说道,“好,那我现在就让她走。”   只见他朝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刘光光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隐约在远处的房顶上看到一个人影跳了下去。刘光光惊讶的合不拢嘴,昨天念之跟她说有暗卫的时候她还怀疑过是不是念之的错觉,今天看见了真身,刘光光只能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时修,你把我当做什么啊?”刘光光惊叹之后,又转过头来问时修。   “朋友。”时修说。   “嗯,好。”刘光光点点头,又灿烂的笑着跟他说,“我也当你是朋友,很牛逼很温柔很聪明的朋友。”   “嗯。”时修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说,“这是一份云裳轩的委托书,给你的。”   刘光光接过所谓的委托书,疑惑了一下,她打开一看,马上又开心的咧开了嘴。   “有人指明要我设计衣服唉!”刘光光激动的跟时修说。   “嗯,你上一次的作品被一位夫人连着设计图一起买走了,这大概也是那位夫人的委托吧。”时修说。   “额,好像不是唉,这印章上好像是皇家的?你帮我看看?”刘光光看不太懂印章上的字,写得太抽象了,但是旁边的花纹她很熟悉。   时修接过委托书,看了一下那印章,微笑着说道,“是皇后。”   刘光光一脸的喜悦瞬间变成了一脸的惊悚,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好好干,加油。”时修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刘光光哭丧着脸和时修唠嗑了几句,便进去继续打沙袋了,但时修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武馆的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等她训练结束,说是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刘光光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很开心的答应了。   不过应该庆幸的还是那位十三岁的小少年,因为今天刘光光没有跟他对打,不然他可能就会被客厅里的某个人记在账上了。   午饭的时候,时修带刘光光去了一家新开的江南菜馆,刘光光先前说过喜欢吃南方的菜,当然这是因为她先前就是南方人,时修说他也比较喜欢南方的菜,因为他是二十岁之后才进京定居的,先前一直在南方的外祖父家学经商。   在饭桌上,时修突然问起了刘光光,上一次在集花阁她讲的那个梁祝的故事,结局是什么?   刘光光有点意外,他居然还记得这故事。想了想,便放下碗筷,认认真真的将最后梁祝化蝶的结局讲给了他听。   “可惜蝴蝶只能活半个月。”时修听完之后深深的叹了一声,刘光光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故事很凄美啊爱情好伟大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得来这么一句毁灭小清新的评论。   刘光光一脸黑线的看着他,然后问道,“那如果能在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但是能见到彼此,和只能在一起半个月但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相见之间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和谁在一起?”时修问。   刘光光再次一脸黑线,“听重点!就假如你是梁山伯吧,和祝英台在一起,你会选择哪一个?”   “这个问题容我想几天再告诉你可好?”时修说。   “......还要想几天?这不是应该靠直觉回答的吗?”刘光光无语的问道。   “怎么办,我的直觉判断不出来。”时修无助的说。   “那你去想吧。”刘光光敷衍的说了句。   怎么感觉这个男人越来越暴露本性了,她还老是有种他在向自己撒娇的错觉,说好的可爱老实一本正经脸皮儿又薄的理工男形象呢?   跟着时修厮混到了傍晚才回王府,刘光光从路边的柳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儿,左甩一下右打一下,一路上都在练习吹口哨,无奈有的人可能是天生就没那个能力,所以她吹了一路嘘嘘,路边玩闹的两小孩上一秒还在嘲笑她,下一秒就跑去厕所了。   刘光光带着一身汗臭味儿大步的跨进王府,一边朝园子走一边用柳条枝儿残害路边的花花草草,老张头儿心疼的跑来阻止,拿走了她的柳条儿。   一踏进园子,就看到赋启坐在石桌前正在看书。   “你怎么又跑我园子来了?”刘光光站在园子门口大声问道。   “接你去吃晚饭,以后晚饭就家人一起吃吧。”赋启坐在藤椅上,看着她说。   “唉?还真是麻烦,去吧去吧,不过我一身汗味儿你们不介意?要不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好了”刘光光一边说一边走进大门,朝后院儿喊道,“小桃啊!帮我打个水!”   “念之呢?”赋启见念之不见,便问道。   “她和时......和人在外面说会儿话,一会儿就进来。”刘光光刚想说时修,又赶紧改了口,赋启对时修好像敌意很深啊。   “你又见时修去了?”赋启追问道。   “额,是哦。不过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搞得我好像是出轨的妻子一样。”刘光光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说。   “你们去做什么了?”赋启问。   “去吃江南菜啦,有家新开的酒楼,味道超级正,要不我改天也带你去?”刘光光说。   “那是他家开的。”赋启面无表情的说。   刘光光ORZ,转而又愉快的笑了起来,她摸着下巴说道,“这个朋友好厉害,我才说要吃南方菜,他就开一家江南酒楼,嗯,鉴定完毕,值得深交。”   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进去找衣服了,留下赋启坐在园子里,一脸阴沉的盯着手里的书本。   而王府外,念之和时修刚说完话,此时两人正一人一个方向朝前走着。念之跟时修说,可以让那个暗卫留下,她不会告诉刘光光。   等她走进园子,赋启则站在园子里一脸等候多时的表情看着她,念之朝赋启恭顺的鞠了躬。   “你的期限还有多久?”赋启故作不经意的问。   “七个月零九天。”念之弯着腰回答说。   “那这七个月零九天里,我还是能随时决定你的死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赋启冷淡的警告着。   “是。”念之回答。    ☆、第二十一章 小粉红冒起来!   等刘光光洗完澡,穿戴好出来,天已经快全黑了。赋启也从园子外到屋里来坐着等她,刘光光拿着一条干帕子,一边绞头发一边走到赋启身边。   “那个,我问问啊,我头发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我能不能随便扎个揪儿去吃你的家宴啊。”刘光光站在赋启面前说。   “没关系,走吧,厨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赋启站起来,从小桃手里给她拿过外套,顺势披在她身上。   刘光光也顺势伸出了手,赋启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然后动作自然的给她将衣服穿好。   “转过身来。”他一边给她穿衣一边指挥道。   刘光光小碎步的移动了一下,像个稻草人一样张开双手转向他,赋启稍稍弯了一下腰,低头帮她把衣带系好。   “别人都是妻子给相公穿衣,你倒好。”赋启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说道。   “我相公疼我嘛。”刘光光开玩笑说。   赋启噎了一下,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说了句“走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主屋的时候,晋夫人和周夫人已经到了,刘光光一进来就看到了晋夫人怀里抱着的小团子,她开心一边叫小团子一边扑过来,半蹲在晋夫人面前逗小团子玩儿。   “你老叫久儿小团子小团子的,现在他一听小团子就知道在叫自己,以后可要真长成个团子怎么办?”晋夫人笑着说。   “开玩笑,你和赋启都长这么好看,又都这么高,身材还都那么好,这基因简直没谁了,咱小团子以后肯定是顶顶的帅气,放心吧,到时候时修一老了这都城就是咱小团子的天下了。”刘光光一边捏着小团子的脸蛋一边说。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赋启一听到时修两个字,又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一把将地上的刘光光拎了起来,将她放在了左边的席位上。   “王妃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也早点和王爷生一个小世子?”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周夫人突然开口了。   “唉?刘光光刚坐下,一听到不怎么搭理她的周夫人在跟自己说话,赶紧礼貌的看着对方,紧张的笑着说,“我跟赋启不可能啦。”   这句话一说出口,刘光光就知道自己完了,所有人都很配合的沉默了,赋启意外的看着她,晋夫人也显得有点尴尬,周夫人则一脸淡定。刘光光现在就想呼自己两巴掌,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步,她一个嘴贱可能就要功亏一篑了。但,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下了结论的呢,是从知道了清水的存在,还是在赋启说要当她是个新人重新来过的时候,也或许是从一开始见到晋夫人和小团子的时候就认定了。只是她一直都逃避的不将这个问题和她想要依附于赋启求一份现世安稳这两者之间联系起来,尽管她一直厚着脸皮去争取赋启的好感,但她只是自私的想要赋启接受她却没不愿付出真正的感情,虽然她装的也不太好,但在周夫人之前,大家都没有点破不是?至少在这之前,作为当局者的赋启是真的相信着她的不是?   然而刘光光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听到周夫人问这个问题她就紧张起来,或者说,她就心虚慌乱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赋启,发现他一直在等着自己作出解释,她赶紧缴着手指慌张的想着要怎么打圆场。   “我说现在不可能啦,我这不嫁给他都两年多了,这才第二次跟他一张桌吃饭嘛,照这感情的培养速度,得慢慢来呀,不然一不小心又得夫妻不和睦了。”刘光光努力的找着说辞打着哈哈说道,一边说一边埋怨自己这都在说些什么鬼。   “吃饭吧。”就在刘光光说出这句漏洞百出的话之后,赋启突然语气平常的说,他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还给她放好筷子。   刘光光意外的看着赋启,她的谎话圆的这么烂,以为赋启又该不理她了,结果他却主动的给她放筷子,替她结束了这个紧张的话题。只要当事人没生气,刘光光就大松了一口气,她感激的拿起赋启递来的筷子.......   咦?怎么一长一短?   哪个手痒的把筷尖儿掰断了!   又一顿尴尬的晚饭过去了,晚饭结束之后,赋启和晋夫人一起走了。跟上次一模一样,又不搭理她。刘光光也一脸没所谓的,悠闲的散着步回去了,念之又在上一次那个地方提着灯笼等她,刘光光还是一样,一见到她她就跟八爪鱼一样扑了上去。不过老是喜欢这样跟人撒娇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唉管他呢,对方是念之嘛。   “您或许应该去送送王妃的,我们做妾室的总和王妃一起上桌也不太合礼数。”回去的路上,晋夫人跟赋启说道。   “我接你进门的时候就说过,会把你当平妻对待,她也不在意这些礼数。”赋启回答。   晋夫人便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的朝园子走去。晋夫人看赋启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样子,走到园子门口的时候,便将他拦住了,“王爷若有疑惑就去问清楚吧,不然即使您人留在我这园子里,您的心也不会在。”   赋启沉默的想了一下,然后将小团子递给晋夫人,回了句“嗯”,便转身往回走。   走到刘光光的园子时,正好看到小桃又端着切好的西瓜进屋,他便接过了小桃手里的盘子,示意她不用通报,然后走进刘光光的亮着灯的书屋。   “哎呀呀,我亲爱的小桃子啊,你可算来了呀。”刘光光正翘着个二郎腿,耳朵两边一边夹着一支毛笔,一只手端着她自制的速写板,一只手拿着一支小号毛笔,在勾勒什么,听到脚步声,便没个正经的调戏着“良家小桃子”。   “画什么?”赋启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哎呀妈呀!”刘光光被赋启突然的出现吓得一个趔趄来,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耳朵上的毛笔都掉地上了。   赋启将西瓜放她书桌上,弯下腰帮她捡起毛笔。   “你怎么来了?”刘光光问。   “我怎么不能来?”赋启说。   “能来能来,”刘光光赶紧点头,然后又一脸坏笑的说,“来和我生孩子的啊?”   “好好的姑娘家,没个正经样儿!”赋启严肃的说,不过在刘光光听来他这就是在害羞了。   “我这嫁人两年多了还是个姑娘家那不是拜你所赐嘛。”刘光光拿起块西瓜啃了一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对着赋启,把西瓜拿到他嘴边,“要啃一口吗?好凉快。”   赋启看着西瓜犹豫了一下,然后啃了下去。不知道怎么的,一做完这个动作他的耳根就红了起来,然而刘光光却一脸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又拿回去继续啃,她盘腿坐了下来,拿起画板,将桌上的两支毛笔又夹回耳朵上。   “你要不要看我画画?”刘光光啃着西瓜转过头来问他。   “好。”赋启点了一下头。   “那你挪张椅子过来坐,毕竟您可是王爷,小的也不能让你站着给我磨墨不是。”刘光光说。   “你倒想起我是王爷了,还得帮你磨墨。”赋启一手拉了张椅子过来,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因为我是王妃啊,在这里王妃最大,王爷就乖乖磨墨好了。”刘光光三两口啃完西瓜,用湿手绢擦完手,然后拿起画笔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要画什么?”赋启说。   “你看了就知道啦,不过如果你要是无聊了的话,就去我书架上取书看吧,也不全是你那儿找来的,我最近在书摊儿上搜到一些好玩儿的。”刘光光说,“好了,现在我要认真画画啦。”   “嗯。”赋启答。   房间陷入了沉默,刘光光一认真起来就不爱说话,赋启看着她一笔一画极为娴熟,她头发还是湿的,便放了下来,披在背后,一根耳发垂在脸庞,她顺手将它绕到耳朵后面,坐姿虽极为不雅,但因为她是这样的一个人,似乎什么粗鲁的动作也都是合理的。她画着画着会停下来咬笔头,手上那支毛笔的笔头已经被啃走了小半截。赋启突然觉得,有些问题已经不用问了,最难得的他或许已经得到了,至于剩下的那些不可能,就慢慢的让它变成可能吧。   就这样两人安静而自然的在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刘光光的草稿已经打完了,她转过身来,对着书架前的赋启问道,“你今晚留在这儿吗?”   “不愿意吗?”赋启反问道。   “也不是啦,我怎么样都愿意的啦。”刘光光又立刻笑得很猥琐的说。   赋启无奈的扬了一下嘴角。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还没去洗澡。”然而刘光光马上补充说。   “......”赋启黑线。   “你现在就可以去啦,回来给你看我的画。”刘光光说。   “嗯。”赋启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朝门外走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问刘光光,“那本《京都侠女》是你写的吗?”   刘光光瞬间呆住了,她僵硬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书架,那本简陋的装订本直直的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赶紧从椅子上蹦下来,去将那本书藏进怀里。   “已经看完了。”赋启瘪了瘪嘴,表示很遗憾的说道。   “啊啊啊啊!我们绝交!”刘光光朝着他羞愤的大叫着。   赋启愉快的笑了一下,迈着轻快的步子,去洗澡了。   等到赋启洗的香喷喷的回来时,刘光光已经在地上打好了地铺,躺在地上装尸体了。   “不是说我回来之后给看画儿吗?”赋启问。   “不给看了,后悔了。”刘光光翻了一下身子,赌气的说。   “到床上去睡吧。”赋启居高临下的说。   “唉?”刘光光一下子坐了起来,激动地问他,“你是要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吗?”   “我们不是夫妻吗?”赋启尽量让自己淡定的说出这句话。   “我们不是前两天才认识吗?”刘光光嘴贱的问。   “那你继续睡地上吧。”赋启说完转身就朝屏风后走去。   “唉唉唉,等等我。”刘光光赶紧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然后呢?   “为什么你躺着什么也不做?”在刘光光紧张了一刻钟之后,她睁着死鱼眼看着床顶怨恨的问道。   刚睡着的赋启被她突然说话的声音吵醒,疲倦的睁开眼睛,说了声,“别吵,睡觉。”   “是我身材不好吗?”刘光光委屈的说。   “你......”赋启无奈的翻了个身,看着她,说,“不是睡一张床就一定要做什么,日子还很长,你说的啊,慢慢来。听话,闭眼睡觉。”   刘光光想要结束自己处女生涯的希望破灭了,她翻过身,不服气的说,“那我要抱着你睡。”   “热。”赋启说。   “那就不盖被子。”刘光光坚持道。   “......”赋启无语的看着她,终于投降地说,“好。”   于是,刘光光上辈子要抱着男人睡一晚的目标,终于实现了。   就是可怜了某个被吵醒的人,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了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无厘头的要求,导致他后悔了一整夜,又是一个无辜的失眠夜。 作者有话要说:  可汗学院的公开课可以看一辈子。 ☆、第二十二章 爱情来得太快   一个季节有多长呢?一个人能从旧人变新人,一棵桃树能从花期到果期,一个姑娘也要从十四岁的少女变成十五岁的少妇了。   刘光光摘了一篮子的桃子,一大早就跑去樱子家,最近她去哪儿都送桃子。园子里这几棵桃树真是太实诚了,刘光光在春天的时候还在想这一园子的桃花开得这么好看,是不是观赏性的桃树,然而现在这一园子的果子结的多打脸。   今天是樱子十五岁的生辰,受樱子的嘱托,刘光光今天要去给她梳妆打扮。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家中嫡女,在生辰的时候也不会特意操办什么大的宴席,但是这些富家子女还是比较会玩的,再加上国学馆已经进暑停学了所以今天会有很多樱子的朋友来,也就是一个生日派对的意思。不过因为大部分的姑娘都在十五岁之前许了人家订了婚,所以十五岁这一天要行笄礼,那就会比较正式一点了。至于樱子......先前信誓旦旦的说过要在十五岁之前搞定赋予,然而到现在,她还是一副矜持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惜赋予也是一个话少的,木讷又不解风情。   刘光光给樱子准备了两份生日礼物,额,桃子不算。一份礼物是一条连衣裙,一条刘光光自己做的现代审美的连衣裙,当然,因为这是她自己做的,所以肯定也比较简单,这个时代里常用那些复杂元素她都一一删除了。至于送这个会不会有点寒酸,露胳膊又露小腿的,其实是樱子自己表示喜欢的,刘光光在自家园子就穿的比较清凉,盛夏还穿长衣她是真的不能接受,那天樱子小姐来玩儿,就刚好看到了刘光光的连衣裙,可能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也可能是女性天性里所渴望的自由,樱子一看就觉得很新奇。所以刘光光从那时候就开始着手准备这条裙子了,当然和她那天穿着那条简陋的裙子不一样,这一条裙子刘光光是花了心思去剪裁的,也加了一些她能做出来的元素,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是做的很精美的了。而樱子也很喜欢,看她一脸激动加羞涩,刘光光就忍不住想象她穿上这露胳膊又露腿的裙子站在赋予面前的画面了,光是想想就很想出本子了呢。   不过看着好朋友都能有出本子的念头,这是正常的吗?   说起本子,刘光光的第二份礼物就是一个本子了,可惜了,这份礼物大概今天是送不出去了,她也没料到樱子和赋予这么磨叽,本以为两人要是在一起了,她就送本宝典给赋予,名为《涨姿势大全》。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又是一本春宫图了,不过这可不是一本纯粹的春宫图,而是是有情节的春宫图。毕竟刘光光以前画的东西是漫画,是加入了各种禁忌元素能从多方面激发人类身体原始□□的小黄漫,和春宫图的性质可不一样。   “你和赋予怎么回事儿啊?”刘光光在第三次给樱子盘发失败后,又开始第四次尝试,她一边梳一边问起他俩人的问题。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樱子故作一脸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先前不是说喜欢他还要嫁给他吗?”刘光光说。   “那,那时候还不认识他,瞎说着玩儿的。”樱子紧张的说。   “哦?意思是认识了之后就不喜欢了?”刘光光问。   “不,不是。”樱子低下了头。   “那你俩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我,配不上他。”樱子低声说。   “......”刘光光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樱子面前问道,“他和谁定亲了吗?”   “没有。”樱子摇摇头。   “哪国公主看上他了吗?”刘光光又问。   “没,没有。”樱子又摇头。   “那你干嘛啊。”刘光光不能理解的说。   “我,我只是一个太傅的女儿,而他是王爷。”樱子说。   “所以你这是在看不起你父亲?”刘光光一脸明了的说。   “啊?”樱子讶异了一下,赶紧摇头说,“没有,我怎么会看不起自己的父亲。”   “但你觉得做太傅的女儿很不光荣。”刘光光又瞎说道。   “我哪有?”樱子有点恼怒。   “至少没有做宰相的女儿光荣。”刘光光继续说。   “我真没有。”樱子着急的说,“我的父亲很好,他博学多才,知书达理,一直很受人尊敬,能成为他的女儿我觉得很幸运。”   “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刘光光问。   “是的,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樱子点头。   “那为什么还会觉得配不上王爷?”刘光光问。   樱子低头纠结着,没说话。   “赋予的马车就停在常园儿,他最近老喜欢跑哪儿去喝茶,奇怪得很。”刘光光说。   “嗯。”樱子点头。常园儿就在她家附近,她知道赋予为什么老是去那儿。   “嗯什么嗯啊,你再嗯,万一他明天就来个和亲的公主怎么办?”   “啊?”   “啊什么啊?去找他啊,人家不是在等你嘛,过生日都没收到邀请,人家不伤心啊。”   “现,现在?”   “不然呢,难道要等他娶妻之后吗?到时候你再去看人一家夫妻和睦子女绕膝幸福美满?”刘光光危言耸听道。   樱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我不要!”   “不要就去找他啊,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啊!”刘光光语气激昂的鼓舞着她。   樱子听完,一脸坚定的站起身来,跟刘光光点了点头就外面跑去了。   刘光光放下梳子,坐到樱子的位置上,拿起个桃子,翘起二郎腿,得逞的啃起了桃子,盘那种头发简直太难了,她早就想撒手不干了。   万万没想到,放空了肚子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刘光光下现在会跟个放空了脑子一样的白痴,一脸懵逼的成了樱子笄礼的赞者。刘光光挂着一脸无知的笑,在一位丫鬟的指示下,三番两次出错,终于陪着樱子完成了整个仪式。   据樱子说,她和赋予决定今天订婚,这样就可以在今天行笄礼了,行完礼后就可以挑日子完婚了。刘光光仍然挂着懵逼的笑,她第一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惜是别人的爱情。   “赋启啊,吃桃子吗?”礼毕之后,刘光光走到赋启身边站着,掏出一个桃子。   “不要。”赋启嫌弃的说,王府上已经泛桃灾了,最近他天天都被迫收到一堆桃子,他现在看到桃子就恶心。   “不过话说你怎么来了?”刘光光一边啃桃子一边问。   “赋予叫来的,他突然跑来说他今天订婚,皇兄就准了我们半天假。”赋启说。   “皇上都不觉得他在胡闹?”刘光光问。   “他第一次胡闹,我们都觉得挺难得的。”赋启说,隐约还能看出他欣慰的表情,可惜这张脸大概是整的,给整僵掉了。   “唉。”刘光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先皇去世的早,赋予的母亲也在生下他之后烙下病根,不久就去世了,所以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差不多算是兄长带大的了,性格也比较内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又很认生,只有在几位兄长面前稍微活泼点。这样的孩子能这么顺利就遇上一个自己在乎的人,确实还挺让人欣慰的。   “不过作为王室,订婚仪式这么简陋真的没关系吗?”刘光光又问道。   “以后会补办。”赋启说。   “哦。”刘光光答了一声。   “你想补办吗?”赋启突然又问到。   “什么?”刘光光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的,婚礼。”赋启说。   “......”刘光光惊讶的看着他,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感动,然而感动之后却又是满满的无奈,她想跟他说,“你呀,不要在角色扮演这个游戏上太认真了,我还是流光。”可是,又说不出口,毕竟说出这种话除了引起赋启的不悦,起不到任何作用。   “以后再说吧。”刘光光说。   “嗯,好。”赋启点头。   樱子的家人本来只准备了两桌菜肴,让几个年轻人自己玩,结果突然涌来了这么多皇室的宾客,弄得全府上下差点乱了手脚,好在樱子的母亲是个厉害的人物,没一会儿就将这团乱理了出来。刘光光看着这一桌菜肴还挺意外的,这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准备出来的?   刘光光跟着赋启坐在一块儿,按理说女眷本应单独安排,不过现场的氛围很轻松,大家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也就没怎么讲究了,本身这里的礼制就不像古书里记载的那样严格,这个时代的上层阶级更多的是追求享受和自由,当然要随时端着他们高贵的身份依然是最重要的。   在座的王爷有三位,二王爷三王爷四王爷,老五和老六一个去了兵营,一个出门周游列国了。据说赋启年轻的时候也带过兵,上过战场。不过这是一个和平年代,除了边境上的局部纷争,各国之间还算和平共处。   二王爷在刘光光对面坐了下来,刘光光只是笑着看着他,也没有打招呼。二王爷脸皮也厚,完全不在意刘光光的眼光,还友好的跟她问好。刘光光本想回一句,比比谁脸皮厚,不过赋启没让刘光光跟他说话,而是让她坐到樱子那桌去了。   “三哥和三嫂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看着赋启温柔的拉起刘光光的手,轻言细语的劝说她坐到樱子那儿去,初次登场的四王爷说了他生涯中第一句台词,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句。   “难道是我的功劳?”二王爷不要脸的问了句。   可惜赋启看都不看他一眼,别说回他话了。   “不过弟妹失忆后,应该重新学学礼数了,谁家的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直没完没了的啃桃子。”二王爷挑剔的说   “我家的。”赋启抬头看着他说,“而你家连王妃都没有。”   二王爷语塞了,赋启上次为了马子打他就算了,这次居然为了马子揭他伤疤讽刺他?   四王爷看着赋启一身火药味,自觉地不再管闲事儿,真是可惜了,以后大概再也没有他的台词了。 ☆、第二十三章 一个窝窝头引发的血案   到了一年中最热的一个月了,武馆也要休息了,大部分的学员也都要回家帮忙收稻谷,阿亮也是,他说他家已经收了两天的稻谷了,今天上完最后一天课,他就回去帮忙。   阿亮就是刘光光的练习对手,那个十三岁的小少年,由于念之的阻碍,两人一直没能如愿分出个胜负。而等下次开馆,刘光光大概就不在武馆里了,因为武馆魔鬼般的训练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吃力,这段在武馆的时光是她过得最努力的一段日子,也很充实,但刘光光的目标只是能达到在一个普通男性面前不受到压倒性的欺压就足够了,所以一个小学期的训练也足够了,她也觉得自己已经够强壮了。   最后一个上午的练习结束之后,刘光光和阿亮约好下午来进行一场比试,因为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再一决高下了。阿亮想刘光光大约是某个小商人家的儿子,两人注定是要走不一样的路的,就算两者之间的阶级只差了一层,想要有所交集也是很艰难的。然而刘光光和阿亮的阶级差的却不只是一层而已,所以刘光光早就知道,她只会在武馆见到阿亮,一出武馆后,便是去了两个世界。所以她会赞赏阿亮,但不会和他产生友谊这种东西,王妃和小农的友谊要在这个时代存在,未免有点太过于麻烦,这个世界上能让刘光光不嫌麻烦去做的,只有那些能给她足够多回馈的事情。   为了吃一顿赋启的午饭,刘光光顶着炎炎烈日一身臭汗回到王府,这次饭桌上就只有赋启和她,赋启今天休假,便在昨日就跟她说好午饭一起吃。她还挺享受赋启的积极,毕竟被一个好看的男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可惜刘光光下午和阿亮还有约,赋启计划得好好的温馨的家庭聚餐被刘光光一身臭汗和豪爽扒饭的气势给破坏殆尽,赋启有点头疼的问她这么赶要干什么去?   “跟一小孩儿决斗。”刘光光抬起头一边嚼饭一边说。   “可是那位一起训练的少年?”赋启问。   “对。”刘光光说。   “不许去,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打得过他?”赋启皱起了眉头,想去上一次她一脸的鼻青脸肿,就担心起来。   “你不要管我啦,这是我最后一次去武馆了,还有我不喜欢你老是强调我是姑娘家。”刘光光扒完饭就站起身来,“你放心,我会适可而止的,只要他一求饶我就回来。”   刘光光自信的说完就走了出去,赋启坐在饭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不能老是去干涉她的行为,她是自由的,他姑且就相信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吧。   然而,刘光光说好的只要对方一求饶她就回来的,赋启在府上等到太阳都下山了,她还没有回来,先前对刘光光的信任也在时间的消磨下变成了担心。在小花园来回踱步了一阵后,赋启决定还是去武馆找找她。   赋启刚走出王府,就看到念之背着刘光光回来了,他看到刘光光趴在念之的肩上闭着眼睛,快步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念之就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赋启明白过来,这是睡着了。他看着刘光光被打得鼻青脸肿还睡得这么安详的模样,明明很心疼又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她嘴角还沾着不知名的食物屑,而念之手上正好拿着一个被啃过的窝窝头。   “这个给我。”赋启示意了一下念之手上的窝窝头,轻声命令道。   念之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窝窝头递给了他,两人便一路沉默的走回了刘光光的园子。   “到家了,去床上睡。”到卧室之后,念之将刘光光放下来,小声跟她说。   刘光光半眯着眼睛爬上床,一倒头又睡熟了过去,赋启将薄被轻轻的搭在她的肚子上,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很困啊。   将刘光光安置好了之后,赋启拿着一个窝窝头走出房间,念之还站在前院儿,他吩咐她等会儿去给王妃上点药,念之恭恭敬敬的答了是。   就在赋启要走出园子大门的时候,念之突然又问了一句,“您为什么要拿走奴婢吃过的窝窝头?”   赋启差点一个踉跄,他站在原地,停住了,却没有如念之所愿会转过身来带着一脸嫌弃的模样将窝窝头还给她,而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朝前走了。   刘光光这一觉从下午六点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可能是打架打得太累了,也可能是一个多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就像有些学生在高考结束后,能一觉睡一整天一样。前一天她和阿亮比赛,两人纠缠了一下午,谁也不肯求饶,最后刘光光实在坚持不住了,主动认输结束了这场比赛。小少年实在太过于倔强了,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所幸的是他们还是注意到了分寸,避开了要害,也就只有一些轻伤。昨晚念之帮她涂了药,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也没有肿的好厉害,就是淤青处开始有痛感了,全身的骨头都很酸痛。   刘光光睡饱了觉,一大早就在园子里散步,稍微活动一下这身僵硬的骨头。而赋启却为一个窝窝头纠结了一晚上,早上天刚亮,他又要去上朝。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拽着那个窝窝头。   马夫已经备好马车在门外等,赋启一出去就看到站在马车旁边东瞅瞅西看看的刘光光,他心想,来的正好,于是便拿着窝窝头走了上去。   “这个窝窝头是你啃过的吗?”他拿起窝窝头问刘光光。   刘光光莫名奇妙的看着赋启,一大早就问这样奇怪的问题是要做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天下窝窝头都长一样,我怎么认得出哪个是不是我啃的。”   “你昨天吃了窝窝头对吧。”赋启又问。   “额,是的,昨天的晚饭就吃的这个。”刘光光不明所以的回答。   “念之也吃的窝窝头?”赋启继续问道。   “念之不喜欢吃窝窝头,她没吃。”刘光光说。   “嗯,那好。”赋启如负释重,他安心的走上了马车。   刘光光还一脸莫名奇妙的站在原地,赋启刚才问她这个问题干什么?她干嘛拿她吃过的窝窝头,他拿这个来做什么啊?难道要拿她吃过的窝窝头去做□□害谁?不对啊,谁吃她吃过的窝窝头啊?不行,得去问清楚,就这样让他拿走自己吃过的窝窝头,实在是太奇怪了。   等刘光光反应过来,赋启的马车已经出发了,她又赶紧跑去追。   “唉唉,等等,停车!”刘光光在后面喊道。   车夫听到她的声音,便赶紧停了下来。刘光□□喘吁吁的跑上去,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帘子,想问清楚,却看到赋启正一脸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她,嘴里还包着一口窝窝头。   刘光光顿时目瞪口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要是想要吃窝窝头,我让刘大叔给你做,吃所谓穷人的食物其实没什么好丢人的。”   赋启的一天就在这样的尴尬里开始了,打发走了刘光光之后,他坐在马车里羞愧难当。   起初看到那个窝窝头的时候,他真不是想要吃它,他就是想,既然是她的东西,那让他来拿着,便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拿着拿着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玩意儿了,这毕竟不是其他什么物件,而是吃的啊,还是吃剩的啊,他都不知道一个王妃干什么还吃这玩意儿,吃不完还要留着,可惜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这个窝窝头接过来了。   想着接过来就接过来吧,待会儿放她园子里,结果拿着拿着就给拿忘了,直到他走出园子的时候,念之突然喊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他手上还拿着这个窝窝头。这时候要还回去吗?真是念之吃的?可是明明刘光光的嘴边还有啃过这个留下的碎屑,那念之为什么要说是她吃的,她难道是想要留下这个窝窝头才一直拿着没有扔?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越看念之越不爽了,这女人老给他一种要抢他女人的感觉,明知道这样想很荒唐,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防备她。于是,赋启便头也不回的将窝窝头拿走了,想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是一个窝窝头,那也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拿回去之后,赋启又开始纠结了,万一念之刚才说的是真的呢?万一这真是她吃剩的?只是恰好她的嘴角没有留下碎屑而刘光光是吃完了才留下的碎屑,那他要拿这个窝窝头怎么办?就这样扔掉吗?如果是刘光光的呢?虽然只是一个窝窝头,可是如果是刘光光的,他竟然也会有点不想扔......   赋启觉得自己被一个窝窝头给折腾魔怔了,他陷在这个窝窝头的悬案中无法自拔,总算在第二天早上见到了当事人,他迫切的前去问出了真相,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解开了,赋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他拿着窝窝头走上马车,准备安心的迎接这忙碌的一天,却又想起自己刚才忘记把窝窝头还给她了。难道还要麻烦一趟,走回去还给她,就为了一个窝窝头?   唉,算了吧,不如我自己吃掉好了。   之后就......发生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第二十四章 目击者的创伤   刘光光的设计稿终于画好了,因为雇主可是皇后,所以她格外的用心。   刘光光其实见过一次皇帝和皇后,是在太后组织的家宴上,那大概是刘光光来这里之后出席过的最高等级的宴会了。太后有两个儿子,皇帝和六王爷,六王爷就是那个还在兵营里历练的小青年。赋启和五王爷是秦贵妃所出,五王爷则是那个从小就周游列国大概连家在哪儿都忘了的青年儿。而二王爷和四王爷以及老七赋予各是一位贵妃所出。太后也是也个不甘寂寞的老人,常常邀请自己的儿孙前去陪伴她,时不时还会来一桌全家宴,从她那一辈的老贵妃到赋启这一辈再到下一辈的小皇子小公主,能坐满一个超级大长桌呢。那种场合刘光光是绝对不敢再耍宝的,她整场都安安分分很沉默的坐在赋启身边,那时候赋启还当她是流光,不喜欢和她说话,而皇室的各种诡异气氛各种端庄礼仪压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即使是秦贵妃有意来和她说话,她也装得很内向。   而皇后在刘光光的印象中,就是一位仪态端庄,吃个饭都不用张口的,不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无时不让人想起母仪天下几个字的女人。因此刘光光对于皇后所委托的工作,除了格外上心之外,还有一种小民心态的自豪感。   所以她完稿的第一时间不是去云裳轩交稿,而是要拿去给赋启看,这是一个无时无刻不想被人夸奖的女人,在很多时候她都显得有点过于幼稚和天真,但也托这幼稚和天真的福,不管怎样枯燥的生活都会有让她觉得很好玩儿的地方。   “赋启赋启!”刘光光抱着自己十分满意的作品,蹦蹦哒哒的闯进了赋启的书房,可是一闯进去,正屋却没有人。   “王爷!您怎么了?”女人充满□□的声音从紧关着房门的侧屋传了出来,她声音不大,但现在书房很安静。   刘光光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了那边,她的脚不听使唤的朝侧门走去,越走越近,透过贴着白色窗纸的房门渐渐能看到躺在床上的两个重叠的人影。   这几秒实在□□静了,安静得她能听出女人疲累的喘息,安静得能听出男人刻意屏住的呼吸在某一瞬间漏了馅儿,安静得能听出她布鞋底踩着地面轻微的声响,甚至还能听到一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个玻璃容器一瞬间破碎的声音,洒了一地的水。   那一瞬间,刘光光的脑袋里只有恐惧,没有什么伤心和难过,只有恐惧。她几乎跌倒般的急转身朝外跑去,疯狂的跑,一直跑,一直跑,没有跑回园子,而是径直跑出了王府。   直到王府被她丢在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回头再也看不到它的一砖一瓦,她才停止了奔跑。   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吧,活着这件事儿。就算是拥有了一个很尊贵的身份,但是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依靠的人,还处在一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社会中,即使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烈的人,也会偶尔抱怨一下生活吧。   即使她每天都努力去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也确实收获了很多喜悦,但生活要走上正轨还是很艰难,尽管她总是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但不代表那些让人迷茫和无助的问题就没有困扰过她。   亲眼看到赋启和周夫人之间的事儿,比上一次意识到赋启是一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还让她震惊。她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的,她也努力不让自己去在意那些,不让自己对赋启产生任何纠缠的情絮,但即使这一切都做到了,也不能让她将王府那样的一个环境当成是自己的归宿,她在那里没有一个可以合理存在的位置。她可以和赋启以夫妻的关系和睦相处,但她会永远介意自己和其他两个女人拥有一个男人的事实,以及她身上背负着赋启刻意遗忘掉的那份仇恨和她暂未想起来的自责。   而当她不顾一切跑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至少现在,她根本就做不到,那儿不是她的容身之所。她一路狂奔,脑袋里就只想着一件事儿,她不要待在王府,再也不要看见它,永远都不想再看见它。   刘光光怀里揣着画,一个人走在护城河边,她可以选择去云裳轩交稿,但是她现在穿的还是一身王妃的衣服,即使这身儿衣裳还算素雅,但这身绸缎的品质却出卖了她的“身份”。刘光光不希望她扮演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少年形象被识破,她希望他能存在着,一直自由自在的存在着。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把稿子交了吧,于是刘光光叫了一辆马车,朝丞相府去了。   刘光光让马夫把车停在了丞相府的后门,第一次来这里,她不太熟悉,想着还是走后门儿方便点儿,只需要叫个小丫鬟就能通报给时修了,从前门进不知道还要和多少人问好打招呼,当王妃就是这点不好,磨叽得慌。   时修听丫鬟说有位姑娘找他,他本是不想去的,想让丫鬟去回了那姑娘,结果又听丫鬟说那位姑娘有份画稿要交给他,他就在猜会不会是刘光光了,虽然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刘光光从来不会来他府上,更别说像个小少女一样偷偷摸摸走后门来找他了。尽管这样,因为那丁点的念想存在,他还是去了。   一到后门的小院儿里,他就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坐在秋千上,双脚悬在空中来回晃荡,这样倒还真像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少女。时修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每次看到她,都像是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老让他想笑。   “时修!”刘光光看到了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修,高兴的举起一只胳膊挥舞着大声的喊道。   时修微笑着走了过去,第一件事儿是弯下腰来,摸了摸她的头。   刘光光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说道,“别老是摸人家的头,信不信我下次十天半个月不洗头让你摸个够?”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我府上玩儿了?”时修问她。   “我才不是来玩儿的,我是来工作的!”刘光光将设计稿递到他面前,说道,“给你。”   时修接过刘光光的画稿打开来看,刘光光双手放在双膝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时修的表情,等待他的回复。   “很惊艳。”时修看着画,点着头说道。   刘光光的脸上一下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我构想了好久呢。”   “我待会让人拿去云裳轩,让她们将它做出来,你要去和裁缝沟通一下吗?”时修问。   “不了,你把这张纸交给他们就行了,我都写在上面了,我先前和她们沟通过,她们都看得懂。”刘光光又掏出一张纸给时修。   “嗯,好。”时修接过纸条,然后又问到,“你现在要回王府吗?”   “不回。”刘光光很抗拒的摇摇头说。   “那你要不要参观一下丞相府?”时修又问。   “......”自从上次参观了他那超级无聊的工作机构,刘光光现在对于时修提出的参观游览很是怀疑,毕竟现在也不是二十一世纪,这到处都是古代建筑,刘光光已经没有了游览名胜古迹的兴致了,于是便回答他说,“我,我还是去找樱子玩儿吧。”   “丞相府可比中枢省有意思多了,我父亲有收集蝴蝶的癖好,后花园里一处蝴蝶阁,南北的蝴蝶都在那儿了,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时修看出了刘光光怕无聊的心思,便引诱到。   “蝴蝶阁!哇哇,怎么做到的?”果然,刘光光一听马上激动了起来。   “你去看看就知道咯。”时修说。   于是,刘光光成功的钻进了时修的渔网,留在了丞相府里。   不过这一次,时修倒是一点都没坑她,因为对于刘光光来说这丞相府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游乐园。她先是见识到了蝴蝶阁,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三层高的阁楼,阁楼从里到外都是植物,上百只蝴蝶都在这栋楼里飞舞,设计科学的通风装置和纱网的大面积使用,让蝴蝶能被关在这个空间里仍一直保留着生气。比起以前去蝴蝶博物馆里参观的那些标本,这里简直让刘光光感动得想哭。果然有钱真的是一件很让人感动的事情啊。   蝴蝶阁是丞相府最大的亮点,但其他一些设计也让刘光光很喜欢,就拿最开始在后门小花园里坐的秋千来说,那样的秋千在丞相府里随处可见,丫头在秋千上打闹玩耍,而作为府上的主人对于下人们的玩乐也不会干涉。   还有后花园里小池塘和水车,一条人造小河环绕了大半个丞相府,一处隐藏在林间的藏书阁,一条幽静的小径,大面积的绿植......她曾游览过苏州园林,丞相府的占地绝对没有拙政园大,但却有苏州园林的精致,甚至在设计上比之更用心,可以说只需要在这个府上逛一圈,就能对府上主人有所了解了。   时修是一个很负责的向导,他耐心的跟刘光光解读园里所有设计的用意,园里几位姨娘的园子也都各有特色,均是以自己的喜好改造过的。整个园林的设计让刘光光对时修的父亲很好奇,但是没有直接问他,她觉得从园林的参观过程中一点点去推测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儿。而从他那些妾室的园子里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喜欢追求有意思的人,从时修的口中也能得知,他那几位姨娘确实也是很有意思的人,其中有一位是银匠的女儿,在银饰设计上很有才华。   和丞相府比起来,王府不仅面积小,而且是真的很无聊。刘光光忍不住的在心里遗憾起来,要她当时是在这丞相府里醒来的,大概生活会有意思很多吧,一家子都是有意思的人,她这么有意思的人应该也能找到个容身之地吧。但这样一想完,刘光光又忍不住责怪自己贪婪了,能活着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儿了,再说就算她是从丞相府里醒来的,也不能见的就会比成为一位王妃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儿就将简历投到了snh……我觉得我大概是吃了太多被门夹过的核桃,脑袋可能出问题了……太羞耻了…… ☆、第二十五章 就算是小孩   在丞相府里转了个遍,也拜访了很多府上的人,顾及到刘光光王妃的身份,时修给没见过她的人介绍时,都说她只是某家的小姐。今天没有出门的人里大概就只有时修的母亲见过刘光光并认得她,所以时修没有带刘光光去参观他母亲的园子,尽管那可能会是刘光光很感兴趣的一处园子。   最后一个参观景点是时修住的地方,和几位姨娘精心布置过的园子不一样,时修的住所保留着最普通的样子,普通的小院儿,有着两棵普通的榕树,甚至比刘光光的园子还小一些。但这却是刘光光觉得最好玩儿地方,原因就在于这摆了一园子的木料,以及各种废弃的半成品。刘光光走进这个园子的第一印象是,好乱。但是马上她就看到了其中的乐趣,这是一个木匠的园子,时修果然还是她期待的那个理工男,喜欢做木制工艺品什么的简直太有魅力了。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主屋,果然一进客厅大门就看到了摆在房子各处的手工品,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设计,有的一眼就能看出用途,有的长得很奇怪,完全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她好奇的一件件的去问时修,时修也都一一给她解释,他又变成了算经课上那个努力压抑着自己对逻辑有着奇怪热情的数学老师,刘光光可以看出他文质彬彬的讲解下,时而冒出的喋喋不休的专业术语中,隐藏着他多狂热的兴趣。她总是在想,如果时修不是在一个商人家庭里长大,也没有这么尊贵的身份,而是一个普通的水利工程师或者园林设计师的儿子,大概会很容易变成谢耳朵那样的男生吧,十分聪明十分自大而且情商很低。   走进时修的书房,能看到他的工作台,上面还有一个只完成了一半的阁楼模型,桌上摆着各种形状的木片。   “这样一个模型要做多久啊?”刘光光看着桌上精致细小的部件感叹道。   “半年吧,平时要上朝,能专心做这个的时间不多。”时修回答。   “所以你书房里好少文学作品,你大概没有时间看书吧。”刘光光说。   “我不是特别喜欢看那些诗词歌赋,挺无聊的。”时修说。   “可是你在那个什么诗词大会上表现得还挺好的啊。”   “都胡编乱造的,只要符合规则不出明显的错误就行了,你没看到每次都是我口述四儿替我写的吗?因为我的字真的糟糕的不能看。”时修吐槽说。   “好像还真是,而且你似乎也从来没有得过最佳。”刘光光想了想,回答道。   “是啊,除非他们都和那群姑娘一样眼瞎,不然我应该就是第一了。”时修自嘲的说。   刘光光忍不住的笑了,时修在讲到他擅长的事物时,似乎性格也会变得可爱起来,不像先前那样老是端着绅士风度了。   “那个,那个模型可以拿下来吗?”刘光光突然看到时修的书架上顶上放着一个长方体模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指着模型跟时修说。   “你居然会注意到那个。”时修说着,就走过去,帮她把模型拿了下来。   模型上已经积了一层灰,时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平时丫鬟打扫的时候我怕他们弄坏模型,就不让他们扫这书架,结果我自己也懒得去收拾。”   “没关系。”刘光光小心翼翼的接过模型,放在书桌上,神情专注的打量着这个长方体。   “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时修问她。   “这是什么模型啊?”刘光光没直接回答,而是又问道。   “小时候异想天开构想出来的摘星楼。”时修说。   “摘星楼?”刘光光重复到。   “嗯,你看这个模型里面,有这样一个横梁的地方就代表一层,整个模型有八层,这样的架构能支撑住整个模型,只要有足够稳固的地基就能做得足够高,像一根柱子一样直伸上天,人就可以从柱子里面的楼梯一层一层的爬到云上去了。”时修指着模型里的一根小横柱跟她讲解着自己儿时天真的想法。   “好厉害。”刘光光看着模型发着呆,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嘴上敷衍着随便用什么词感叹道。   “可惜这只是一种幻想罢了,现实中没有可以支撑起这栋摘星楼的建材。”时修遗憾的说。   是啊,除非有钢筋和混泥土。刘光光这样想。   能遇见时修这样的人,对一个平凡人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吧,毕竟不是谁的身边都有一个天才。   “可以把它送给我吗?”刘光光鬼使神差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如果,你很喜欢它的话,那就送给你好了。”时修有点不舍,但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接着又说了句,“把它当成我送给你的一个梦吧。”   “嗯,好。”刘光光开心的点了点头,“以后它就叫时修的梦啦。”   时修的模型吸引着刘光光忘乎所以的待在丞相府,她还留在了时修的园子里吃午饭。饭后就一直和时修一起做模型,期间还在躺椅上睡了个小午觉。   大约三四点的时候,刘光光刚睡醒,就听有人来通报时修,三王爷来了。刘光光吓得赶紧往屋里躲,她拜托时修把赋启打发走,千万别告诉他自己在这里。时修安抚了一下她,便出去会见赋启了,没多久就把事情办的妥妥的回来了。   “他走了,快出来。”时修走进里屋的屏风旁,对着在屏风后躲得严严实实的刘光光说道。   “真的走了吗?他没怀疑吗?”刘光光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问到。   “走了,没怀疑,我府上的下人也都说没见过王妃,然后他就信了。”时修蹲下来跟她说道。   刘光光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双腿,一边用手指去擦地板一边说道,“谢谢你啦。”   “不用谢。”时修也坐了下来,和她面对面,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问到,“今天你一来我就发现你不太对劲,在为什么事情困扰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在某些问题上,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刘光光看着地板,手指在地上不断画圈。   “你愿意把这些问题说出来让我帮着你一起解决吗?”时修又问。   “很鸡毛的事儿你也愿意听?”刘光光问。   “鸡绒毛的事儿都愿意。”时修微笑着说。   “我,”刘光光犹豫的说,“我接受不了赋启和他的妾室上床这件事儿。”   “......”时修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头一下子就哽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种闺房的事情我怎么能跟你讲,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我不太懂礼仪和忌讳,请原谅我!”刘光光一看到时修的反应,就赶紧道歉道。   “没,没有,”时修赶紧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你没有冒犯到我,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哦。”刘光光低头,在犹豫还要不要说。   “你接受不了他有妾室,可是吃醋?”时修见刘光光犹豫,便主动问道。   “也不是吃醋吧,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者,不能做到在他明明就有女人的前提下,还若无其事的和他以夫妻的名义相处。”刘光光说。   “你,觉得自己像闯入者?闯入了赋启和他妾室之间的关系中?”时修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的。”刘光光点头。   “可你是正妻。”时修说。   “但我记不得了。”刘光光回答。   “你对赋启的情感可还记得?”时修谨慎的问道。   “不记得了,但我想努力的和他好好相处,成为一个好妻子。”刘光光说。   “有想过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吗?既然忘掉了一切,那就一切都重新来过,比如,和赋启和离,去找你真正需要的人。”时修说。   “或许上午还在想吧,但现在已经不想了,我清楚自己的症结在哪里,不能埋怨环境不如意,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想要重来,但人生若真的可以重来,或许并不能得到更好的结果。不管怎么考虑,待在王府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刘光光说。   “那待在丞相府呢?”几乎是脱口而出,时修不由自主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光光愣了一下,如果她能在丞相府有一个合理的位置,这肯定会比在王府好玩儿多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笑着说,“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可是王妃,就算和赋启和离了,我却搬你丞相府来,那不得被人骂死才怪。”   时修笑了笑,没再说话。   “赋启会原谅你吗?”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时修突然又开口问道。   “什么?”刘光光不知道他指什么原谅。   “清水。”时修说。   刘光光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她看着时修,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清水的事儿?”   “都城里的男人都知道清水,知道她从一条游船上落水死了,也知道她是三王爷的情人,还知道她落水的时候,三王妃也在那条船上。”   “可是,没有人看到我将她推下水啊。”   “但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因为事发前不久还有人看到你和她站在船头。”时修毫不留情的说出这句话。   刘光光苦笑了一下,说,“可惜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不过所有证据和说辞,似乎都在证明凶手就是我,而我也确实对她的死亡做出了赔偿,据说赔了集花阁好几百大银呢。”   “所以,你和三王爷根本不可能会成为普通夫妻。”时修一针见血的指出。   “那也没办法呀,已经存在过的东西,它就是存在了,再不合理也只能接受它存在的事实了。”刘光光说。   赋启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是的啊,已经存在的,再不合理也只能让它存在了,就算是加害人的记忆能抹去,但仇恨却会一直在受害人的脑中留存。而他呢,他对于刘光光的感情又何尝不是违背伦理的,可是它就是存在了,除非也将记忆抹去,不然只能让它继续存在,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喜欢一个人又没有结构和逻辑可找寻,他破解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要,一个,小天使。 ☆、第二十六章 黑化的赋启   逃避够了,就回去吧。   黄昏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府的后门。刘光光在车窗边儿和特意送她回来的时修告别后,就偷偷摸摸的溜进了王府。她还是害怕的,她怕赋启会责罚她。毕竟他也在很认真的和她相处着,虽然不能清楚赋启对她是什么感情,但他会在意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他今天还亲自出去找她,连丞相府都去了。   然而,就在马车刚离开,刘光光刚走进后门的时候,赋启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猫着腰鬼鬼祟祟的身影。   刘光光差点就被吓得跳了起来,但她胆子已经小得连跳起来这种大动作都不敢做了。她嬉皮笑脸的抬起头,对着赋启傻笑。   “你去哪儿。”赋启冷着脸问道,没有理会她讨好的表情。   “出去,出去转了转。”刘光光打着哈哈说。   “我不希望你是一个和她一样争风吃醋的女人。”赋启说。   刘光光努力在傻笑着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焉了下来,她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虽然知道站在赋启的角度,这么要求她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常理的,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妻子能大度,这种想法很正常,毕竟局限摆在这儿。而她不是做不到大度,她只是希望,赋启能稍微用她的思考方式去对待自己,比如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是她在看到他和其他女人上床的时候难不难过,她是不是很伤心所以才跑掉的,而不是一上来就责怪她的无理取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赋启又不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人,赋启又不是她,怎么能用她的思考方式想问题。   “我,我没有争风吃醋,你千万放心,我对两位夫人都是很友好的,我不会吃她们的醋,更不会做出伤害她们的事儿,你一定要相信我。”刘光光认真的跟他解释道。   赋启看着她没说话。   “我跑出去只是怕你骂我,你,你和周夫人两人正,正在交流感情......我却莽莽撞撞连门都不敲一声就闯进来,我怕你生气责罚我,所以我就跑了。”刘光光越说越小声,显得很委屈很无辜的样子,“跑出去之后,就觉得在外面玩儿还挺好的,没有念之在身边叨叨叨,我就一不小心玩儿过头了。如果,如果因为我的问题对周夫人造成了困扰,我等会就去给她道歉,让她不要介意。”   “去哪儿玩儿了?”赋启的语气仍然冷漠着,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就,就一个人到处走了走。”刘光光眼睛看着地面嘴上撒着糟糕的谎。   “丞相府好玩吗?”赋启嘲讽的问。   “你,你怎么知道......”刘光光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怀里抱着这个模型上,她赶紧将模型藏到了身后。   赋启看到她这个动作,不由得冷笑了一下,这都城里谁不知道时修是建筑设计师,这种模型又有几个人能做出来。而他今天去丞相府找她的时候,她却让一整个丞相府的人帮她蒙混了过去,倒是有点儿本事,想来她在丞相府怕是已经很熟络了,他信任她所以让她成天像个野孩子一样到处跑,可她却总向他撒谎。   “你知道律令是怎么处罚因偷情被休掉的女人吗?”赋启突然问道。   “......”刘光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轻则青灯常伴,重则,杖毙。”他一字一句的毫不留情的,说给了她听。   看着赋启阴鸷的眼神,刘光光吓得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转而又无奈的笑了,她说,“赋启啊,我和时修是朋友,就像我和樱子是朋友那样,只是因为他的性别不一样,这没什么本质的区别的。能遇见是时修那样的人,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如果你会曲解我这份幸运,那我便不再和时修往来了。因为你是我的丈夫,你才是我的天。”   “很幸运?若第一时间遇见他,岂不是更幸运?”赋启压抑着怒气说道,手背上的青筋因愤怒的握拳而暴起。   “你,你不要再因这种无聊的事情生气了,我以后不会见他了。”刘光光尽量放低姿态,安抚着他。   可是赋启反而被她这种反应激怒的就要失控,他心里有股很强烈的愤怒,一想到她在丞相府和时修呆了一整天,他就愤怒得想要杀了她,可是他偏偏又不忍心伤害她,甚至连有这种想法也会被自己责怪。所以他压抑着,而当压抑不住的时候,他便爆发了。他从刘光光手中抢过那个模型,将自己的嫉妒愤怒和那个刺眼的模型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刘光光愣愣的看着地上粉碎的模型,只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那和以后漫长的岁月比起来微不足道的委屈而掉眼泪,若她因这个模型而哭了,赋启只会更加肯定她和时修之间有什么。   刘光光咽了一下喉咙,将眼眶里就要溢出来的委屈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赋启,你这样的举动才叫争风吃醋。”   然后不再管地上的碎片,跨过它径直走掉了。她不心疼吗?她当然心疼了,她想要把所有的碎末都扫起来,一点点将它拼回去,时修把它送给她的时候,说它是梦。可不是嘛,那不仅是时修的梦,也是刘光光的梦啊,那个模型像极了现代楼房的架构,她总是做梦都想回到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爱着她。可是那个世界里的她已经死掉了,她知道总抱着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她人性里强大的贪欲,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去幻想,她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也拥有了最好的人生的画面。   刘光光走后,赋启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刚才做出那件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至少那个自己完全不在他的理智控制之下。如果真是如她所说,他是在争风吃醋,那他岂不是陷入了某种很幼稚的感情之中?   不,他不是在争风吃醋,他是愤怒,愤怒她撞见那个画面,愤怒她一言不发就跑走,愤怒她不顾及自己王妃的身份,在别的男人府上逗留,给他的颜面抹黑,置他于何地。愤怒她说自己不会吃醋,还说要去跟一个妾室道歉,愤怒她将时修送的模型珍惜的抱在怀里,愤怒她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表现,而他却一整天都在担心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恐惧里度过,愤怒她和另一个男人自在愉快的玩闹了一整天,而自己却为了找她顶着烈日走遍了整座都城。是的吧,或许他就在争风吃醋吧,不仅争风吃醋,还因这不公而心有不甘。   赋启蹲下来,将地上的模型碎片一一捡起来,有的碎片弹进了草丛里,他都仔细的将它们全都找回来。这是他的嫉妒和愤怒,也是她的礼物。   夜深了,赋启将收集起来的模型碎片包好,给刘光光送去。   一开始听到赋启来园子了的时候,刘光光其实是拒绝的。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恨死他了,他不仅摔坏了她的模型,还凶她,他现在为了一个模型能凶她,指不定以后为了什么还能打她呢。大男子主义就算了,还蛮不讲理,自己和小妾干了什么勾当倒是一句不提,她去时修家纯聊了一会儿天,就大题小做的指责起她来。这么讨嫌的人,就该长成丑八怪才让人解气,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更白瞎了那堪比□□的身材。   刘光光躲在书房里,一个人嘀咕着赋启的坏话,故意装作没听见小桃的通报,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直到赋启走进了书房,她才假情假意的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以金酸梅奖得主的演技皮笑肉不笑自以为很温柔和善的朝赋启打着招呼,“赋启,你怎么来啦?”   “给你送模型,对不起,我把它摔坏了。”回应刘光光满是怨气的问候的,却是一堆完整的模型碎片,连小到只有指甲片的碎片都在里面。   “......”刘光光不可置信的接过赋启手里的碎片,一股感动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嘀咕了一下午的坏话,突然就一句也想不起了,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儿,只要他道歉,就没警察什么事儿了。   刘光光感动的抬起头,看着赋启,赶紧摇头说到,“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怪你。”   然而赋启却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刘光光有点意外,他怎么这么冷淡,下一句台词不是应该继续反省并顺便夸一夸自己妻子的贤良淑德吗?这才是完整版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啊,不然刘光光就因为人家一句话就全原谅了,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唉唉,你多说两句啊,这样搞的人家很尴尬唉。   “那个,那个我去把模型收起来,你,你要是没事儿可以先坐会儿。”刘光光有点尴尬的说道,然后转身去找木盒将模型小心装好。   等刘光光回来的时候,赋启还留在书房里,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直看着她。刘光光被赋启这样看着有点发毛,这男人真的是来道歉的?可是他的眼神看上去很不善啊。   也不知道这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多久,刘光光越发的肯定自己一开始就表错情了,这男人根本就不是来道歉的,他周身的低气压,别说让她原谅他了,他自己根本还没有原谅她。尤其是在她说要去放置模型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不悦,可惜她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赋启啊,时候不早了,你如果要回去,我让念之给你提灯笼。”刘光光实在受不了这奇怪的沉默了,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不,我今晚就留在这里。”赋启说。   留在这里?是,他这么晚来送模型,又摆出一副要随时处决她的模样,是要留在这里?确定只是单纯的留在这里过夜而不是要虐待她?   “好啊,留在这里也好啊,那我去给你铺床”刘光光回答说,然后一脸疑惑的走进了卧室。   “今晚我打地铺吧。”见赋启进来了,刘光光一边铺着地铺一边跟他说道。   “我们是夫妻,应该睡一张床。”然而赋启却将她一把拉了起来,不太温柔的朝床上一拎,让她稳当当的坐在了被子上。”   刘光光一下子愣住了,这男人今晚要干什么?他难道终于舍得和她行周公之礼了?还是他以为这样做让她觉得受到了惩罚?   “那,那好,我也喜欢睡一张床。”刘光光有点结巴的说道,然后解起外衣扣子来。   “我帮你脱。”赋启突然说。   “啊?”刘光光再次呆愣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赋启已经帮她解开了外衣扣。   果,果然,是要和她做什么吗?可是这样突然,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有这男人白天才和别的女人睡了觉,那股骚味儿洗干净没啊?   “赋,赋启啊,里衣,里衣不用脱。”刘光光看着赋启已经将她里衣的衣绳解了下来,赶紧客套的说了一句。   “天热。”赋启也客套的回了一句。   “赋,赋启啊,你,你的手别乱摸。”刘光光继续客套着。   “你玩了一天太累了,我帮你按摩一下。”赋启也继续客套的回答。   “但,我的胸不累,真,真不累。”刘光光客套的拒绝着。   “嗯。”赋启嗯了一句,接着继续客套给她服务着。   刘光光咬了咬嘴唇,在赋启奇怪的按摩服务之下,她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身体的欲望说服了自己,白天纠结了一整天她都不能让自己接受赋启,这男人一朝她身上爬,她就Never mind的了,还真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女人。   刘光光配合的享受着赋启的前戏,等赋启玩够了,要进入正题了,刘光光便伸手从枕头下掏出了一盒膏脂。   “等等,先用这个,我第一次,怕疼。”刘光光拿出她的润滑油替代品跟赋启说道。   “拿这个做什么?”赋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问她   “我平时都用它和手指,你猜它是干什么用的?”刘光光魅惑的笑了一下,一点也不害臊的说道。   “你倒是有意思。”赋启微怔了一下,然后低头咬着她的耳朵说到,“给我看。”   “哝,你自己拿着看呗。”刘光光以为他说的要看润滑油。   “我是说,做给我看。”赋启在她耳边魅惑的说。   刘光光被这低音炮轰炸得,再厚的脸皮都绷不住了,真是,有个真男人在身上的感觉跟一个人的意淫完全就是两回事儿,简直太,太tm刺激了。   ......   额,以上省略半小时。   事后......   “你从哪儿学来的?”赋启抱着刘光光一边玩她的耳朵一边问。   “书上呗,独守春闺两三载的□□,你哪儿懂。”刘光光枕在他胳膊上手指缠绕着他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绕着。   “别开玩笑。”赋启捏了一下她的脸,“告诉我,你以前可有过这等经历?”   “吼!赋启你无理取闹够了啊,我都落红了你还怀疑我?”刘光光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气愤的说。   “不,我是说,作为你,不是她。”赋启解释道。   刘光光沉默了一下,躺平了身子,不再看他,然后开口说道,“没有,我活了二十一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你是我第一个男人,第一个牵手拥抱亲吻上床的男人,彻头彻尾的第一个。”   “这也是你第一次主动承认,你不是她,真好,以后多跟我说一些你的事情好吗?”赋启似乎是从她的回答里得到了某种肯定的力量,他喜悦的将她又搂进了怀里,温柔的爱抚着。   刘光光的心莫名的疼了以下,一种奇怪的感伤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就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便闭着眼睛装睡过去了,可能,事后想把伴侣踹下床这种事儿,是有依据的吧。    ☆、第二十七章 存档夫妇的日常   赋启对刘光光的怒气在一夜之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范丈夫的温柔体贴。所谓相逢一炮泯恩仇,大概就是这个理儿吧。没有什么问题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而刘光光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夫妻和睦性福美满,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达成了,尽管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打着结,但一想到赋启那身材,额,就whatever了。反正现在这样的日子还不错,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挺快乐的,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那就是从那一晚之后,刘光光就再也没有去晋夫人的园子里玩儿了,也遵守了约定再也没有去找时修,就连王府也不常出了。偶尔樱子会来王府找她玩儿,但却很难再将刘光光拐出去。和赋启相处得也很和谐,但是从那一晚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赋启说过一句关于“刘光光”的事情。   不过最不对劲的还是念之,从那之后她再没有跟刘光光说过一句话,每天都只是站在园子门口,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刘光光每天吊在她身上死缠烂打,都不能让她开口说一句话,没缠几天,刘光光就放弃了。管她呢,爱咋咋地,她现在觉得目标达成了就是很满足,管你们这些人满意不满意,反正老子对老子男人的身材很满意就是了。   赋启本不是一个对性爱很沉迷的人,对于性生活的频率也只要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就行。但是近来他就跟一个初次尝到其中滋味儿的小男生一样,总是隔一两天就要来园子里看她,刘光光倒是不在意啦,反正她总是那个乐在其中的人。只是对于赋启变化太快的态度有点不适应而已,第一次有男人如此喜爱她,他近乎绵密的亲昵和小心隐藏的腼腆,总让她感到受宠若惊,但她却还没有进入恋爱状态,或许是在防备什么,也或许只是一个单了二十一年的老处女对于爱情的一种无能表现。   下朝之后,他去了一趟正殿,跟皇上商讨了一下南方某重镇受洪灾的赈灾方案,见皇上的案桌上摆着一束鲜花,便问其来处,皇上说是最近喜欢上的一个插花宫女送的,那小宫女又羞涩又活泼,逗起来可好玩儿了。赋启没理他的死不正经,而是直接提出了想拿走那束花的要求,皇上虽然觉得他这要求有点奇怪,不过一束花而已,喜欢就拿去好了,没了倒正好有了借口去逗宫女玩儿。   一回到王府,赋启又直接去了西园儿,他拿着一束花停在了门口,突然有点紧张。认真组织着待会儿要跟刘光光说的话,念之站在旁边冷眼瞟了他一下,他很有胜者风范的没跟她计较,然后大步踏进了园子,隐隐约约还传达出一种胜利的得意。   真想一剑削了他,念之看着他的背影这样想。   一走进屋子,刘光光就蹦蹦跳跳的从书房跑出来迎接他,赋启一看到她又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把花递给她,她高兴的接过花束然后拉着他去书房看她今天画的画。   她一如往常的跟他叽叽喳喳的说自己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去冰窖偷冰被刘大叔逮住了,想做西瓜冰沙可惜失败了,睡了一个超级大午觉被鬼压床了,还画了一则好笑的漫画,可惜给赋启看的时候他get不到笑点。赋启看完了她的漫画听完了她一整天的活动,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跟她汇报自己一天的行程,从早上枯燥的讨论了什么问题到中午谁放了一个屁被大家嘲笑了,再到下午枯燥的批阅了多少文件下朝后去正殿又发生了什么,还一本正经的评价了皇上的死不正经。   刘光光还处在一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直到赋启像背书一样把一长段话背完之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赋启顿时就窘迫起来,他生气的看着刘光光捂着肚子笑得很夸张的样子,然后气急败坏的起身朝门外走去。刘光光赶紧将他拖住,立马收起了笑郑重的跟他道歉,赋启一看到她那张认真的包子脸,就立刻心软了下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挺好哄的人,不过幸好只是面对她,不然他每天批阅的公款申请不知道得增加多少。   “我觉得两人这样相处很好,真的,能共用一个书房,我画画你工作,能一起分享每天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若有一天我过得不开心,还可以指望你聊一聊开心的事儿,这才是两个人最理想的互补模式,我这样认为。”她这样跟他说。   “嗯,京都女侠跟夜礼服大盗也说过类似的话。”赋启憋着笑听完了她充满感情的讲话,顺便拆了她的台。   这下轮到刘光□□急败坏了,她突然想起赋启偷看过她写的小说,顿时就羞愤的满脸通红,不光是因为自己抄台词被拆台,而是一想到那本书里自己幻想的各种幼稚脑残的玛丽苏剧情都被他看完了,就觉得羞耻难当。她使出王八拳就朝赋启招呼去,结果被他轻松的限制在了怀里,突然被抱住的刘光光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的隔着衣服朝他□□咬去。   从那之后,赋启就再也不敢拿《京都女侠》去嘲笑她了。   好不容易又等来一天假期,赋启打算带刘光光出去透透气,她快有半个月没有出门了,这在赋启看来是很不正常的,因为从她来王府之后,就没有在府上宅过这么久,老张头儿常常说她贪玩儿得跟他家的小孙子一样,跑的天上都是脚印。   其实刘光光也没那么夸张,她最强大的技能不是玩儿而是宅,想想过去拖着一副那样的身体是怎么度过二十年的,就知道她的功力绝对不浅。她不出去只是不想让赋启不高兴,反正就在府上也挺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除了云裳轩那里有一件儿衣服的工作,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而前几天云裳轩的活儿也结了,据说皇后对初样就挺满意了,刘光光可是得到了一笔不得了的佣金,时修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还很细心的专门派人给她送来,但除此以外没有捎一句其他的话语。可能她和时修的友谊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深刻吧,这样也挺好的,刘光光想,省得她老是担心突然就对好朋友不闻不问会不会伤害到对方。   听赋启说要带她出去的时候,刘光光激动地跳了起来,她高兴的去门口跟念之叨叨,问她要不要和她一起出去,然而念之还真的做得出来,半个月了还是不跟她说一句话。刘光光失落的瘪了瘪嘴,自己进去换衣服了,走的时候隐约瞥到念之在看她,好像对她很失望的样子,等刘光光再回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看向了别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隐约的眼神让刘光光莫名的觉得心塞。   走到衣橱前,刘光光纠结了一下,既然是跟着赋启出去,就穿成王妃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可是一想到如果王妃的模样被人记下来了,以后再穿男装出去会不会就很容易被人识破,不行,她还是换男装出去,至于那个王妃,就让她一辈子深居简出好了,两者之间她明显更想保护那个自由的少年。   缠裹胸的时候,刘光光感觉自己的胸好像变大了,以前只要自然的缠上去就平平坦坦的,现在得挤压一下才能裹平了,这才半个月吧,要不要这么夸张。刘光光从屏风里探出头幽怨的看了一眼赋启,而赋启正一脸纯洁无知的在吃着她早上吃剩的早点。   刘光光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头发还散着,她走到赋启面前,命令道,“帮我扎一个你的发型,我扎不太好。”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到梳妆台前去坐着了。   赋启无奈的笑了笑,这嚣张的脾气再惯下去他的下半辈子估计得有点难过,他放下夹糕点的筷子,起身朝梳妆台走了去。   “为什么不穿女装?”赋启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问道。   “今天去哪儿我说了算对吗?”刘光光越过了他的问题。   “嗯,你说了算。”赋启回答。   “那我们去集花阁,我要去找柳儿玩。”刘光光说。   “......”赋启手停了一下,这女人好像对集花楼很熟啊,虽然有点生气,但他还是很温柔的回答她,“好。”   刘光光不再说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开始发起呆来,念之刚才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是她拒绝去想的,却被念之一眼看穿了,被看穿了她就不能完全镇定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就是贪恋这现状怎么了,她就是喜欢看赋启这样疼爱着她的样子怎么了。   “好了。”赋启帮她理了一下发带,说道。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赋启面前,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只是抱着却不说话。   “怎么了?”赋启摸着她的后脑勺问道。   “就抱会儿,别说话。”刘光光似乎在赌气一般小声的嘟囔着。   他扬了一下嘴角没再说话,然后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虐。有什么不悦就存档吧。 ☆、第二十八章 赋启vs时修   出园子经过念之身边时,刘光光张牙舞爪的在她面前使了一招葵花点穴手,重重的点到了她的肩膀上。然而念之还是不搭理她。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胡闹,不要随便欺负下人。”赋启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道。   “谁让她不理我,她不理我我就要欺负她,要把她欺负哭。”刘光光赌气的瞪着念之,对她放着自以为很厉害的狠话。   “走了,别闹了。”赋启有点不愉快的拉着她离开了。   刘光光被赋启拉着手臂,一边走还一边回过头来,对念之做鬼脸。   集花阁上午虽然不营业,但刘光光是去找朋友玩儿的,性质就从逛青楼变成了串大门了。刘光光的这个朋友叫柳儿,前面没介绍过,是因为出现的人物要是太多了,无能的作者就会逻辑混乱。   刘光光来过集花阁很多次,但是真正和柳儿成为朋友却没多久,两人现在也不是特别熟,但是刘光光很喜欢柳儿这样的姑娘,柳儿也很喜欢刘光光讲的黄段子。柳儿在集花阁的主要工作是琴师,她的琴弹得要比刘光光好多了,两人最开始有所交集就是因为乐器交流。有一次刘光光在集花阁里玩,有人认出她是上次弹梁祝的少年,便请她再去演奏一曲,恰巧那天是柳儿的场,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很想和刘光光学习那支曲子,找到机会之后,便和她聊上了,就这样,刘光光便收获了一枚新朋友。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很少会有人主动和刘光光交朋友,所以刘光光也挺珍惜她的。   牵着赋启去了后院儿,这个点儿有一些过夜的常客也才刚醒,所以去后院儿的路上常会看到一些睡眼惺忪的男人衣衫松垮的模样,刘光光是见怪不怪的,赋启当然也不会见怪,但是一看到刘光光这副毫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的模样,就有点浑身不自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养媳妇儿到底正不正确。   穿过两个拱门,跟着琴声,一直走到院子深处,就能看到艺妓住的阁楼了,柳儿正在楼上练琴,刘光光一看到她就大喊起来,使劲朝楼上挥手。   柳儿看到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咚咚咚的朝楼下跑来,一看到刘光光就亲切的拉住了她的双手,刘光光其实更喜欢抱抱啦,但她们古代女子比较矜持,可能比较习惯用用拉手来表达热情吧。   和柳儿问好之后,她将拱门外站着的赋启叫了进来,柳儿一见是三王爷,便马上朝他行礼。赋启平静的让她免了,但心里却是怪怪的,两个姑娘之间的约会,他一个男人站在这里总感觉有点尴尬。   “你不要这么谨慎啦,他其实一点都不凶。”刘光光见柳儿突然就变得拘谨起来,便跟她说道。   柳儿看了一眼赋启,然后小声的问刘光光,“你不是时修少爷的人吗?”   “怎么可能?”刘光光一脸否定的回答道,“时修是我朋友啦,我说你们这些人的思维能不能转变一下,怎么男的和女的在一起就一定要是伴侣,也可以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啊。”   “谁,谁是女的?”柳儿没怎么反应过来,她一脸懵逼的问道。   刘光光瞬间一脸黑线,难道她自以为已经和柳儿这么亲密了,对方却一直连她的性别都不知道?   “你!你是一个姑娘?!”好一会儿,柳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刘光光惊讶地合不拢嘴。   她一直以为刘光光就是一个小倌儿,那种好男风的少爷公子时常会带一个在身边的那类人,她对那个圈子多少了解一点,所以当刘光光身边的人从时修换成了赋启的时候,她也没有多震惊。她对这样的小倌儿也不歧视,大概也就她们这样的人才会理解那类人了,所以她一直都把刘光光当成一个弟弟在对待,总是很认真的听她讲黄段子,也常常会送她很多零食......   然而,现在她却说她是一个姑娘?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别惊讶了,我们上楼去玩儿吧,我拉着赋启是来听你弹琴的,可不是站在楼下喂蚊子的。”要喂也只能喂我,刘光光本想这样说来着。   “我就不上去了,你和朋友好好玩,我下午来接你可好?”赋启着实觉得陪着两个姑娘说闺房话这样的场景太尴尬,便提出要离开。   “啊......”刘光光有点失望,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好像我这样安排,是没怎么站在你的角度,那好吧,你下午要来接我,还有,不许去找其他女人玩儿。”   “嗯。”赋启点头。   “那个,”柳儿一直想插嘴,但无奈那两人气氛太和谐,她额了半天都没找到机会说,“我,我楼上有位客人还没走,可能,可能不方便,不过,那位客人是你们认识的。”   “咦?谁呀?”刘光光好奇的问道。   “时修少爷。”柳儿说。   刘光光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惊喜了起来,但转头看了一眼赋启,就立刻收敛了起来,她有点遗憾的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吧。”   “没关系,既然是时修,就一起上去坐坐吧,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的。”然而本来说要走的赋启却突然说道。   “唉?真的可以吗?”刘光光惊喜的问道。   “嗯,走吧。”赋启点了一下头,便拉着刘光光朝楼上走去了。   柳儿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跟在他们身后,那三人之间难道还有八卦可以挖?   “时修?”一到门口,刘光光就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朝里面小声喊道,她真想一下子蹦到他面前,像往常一样吓他一跳,可是有赋启在身边,她就只能让自己收敛起来。   “光光啊,进来吧。”时修在里屋回答她。   刘光光高兴的快步走了进去,一走进里屋就看到时修在算题,她好奇的走上去,盯着时修的演算纸看,古人用的方程老复杂了,刘光光跟时修学这东西学了好久,最后勉强能看懂,但还是不能适应这个时代的数学思维。好多她已知的更简单的运算方式又不能直接用,一用还得解释原理,一解释原理又要给好多证明,一给证明,时修又要说她是天才什么的 ,刘光光可一点也不想用别人的智慧去当一个天才,她就想成为一个happy little fool,每天都要很开心的玩儿。   “你第二步算错了。”刘光光站在时修身后说道。   “真的吗,我检查一下。”时修看了一下说。   “这种低级错误还犯,果然天才也有粗心的时候。”刘光光评论道,然后又说,“不过你还是等会儿再改好了,出去和我们聊天吧,赋启也来了呢。”   “好啊。”时修一边说一边收起了演算纸,起身跟着刘光光走了出去。   “微臣拜见三王爷。”走到外屋,赋启已被安排就坐,时修走上前去,朝他行了一个礼。   “在外面就不用拘泥于这套礼节了,请坐。”赋启说。   时修很自然的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刘光光也屁颠屁颠的在时修身边坐了下来,然而屁股刚贴到板凳儿,就看到赋启一个严厉的眼神,又赶紧起来,坐到了赋启旁边的位置上去。   “柳儿,去弹首曲子吧。”时修吩咐着站在一边不敢入座的柳儿。   “还是梁祝?”柳儿问了句。   “嗯。”时修回答。   柳儿便转身去到琴边,坐下来开始弹奏。   “柳儿弹得比我好,这曲子我弹了那么多年,柳儿只需要练习一个月就能超越我,真是嫉妒你们这些有天赋的人啊。”刘光光双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说道。   “以前倒是没有听过王妃从小就琴艺了得。”时修说。   正在弹琴的柳儿一听到这句话,手一下子抖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   “那肯定是因为弹得不好才没人说嘛。”刘光光看了一眼震惊又疑惑地柳儿,大方的承认道。   “王妃的记忆可是有恢复些许?”时修又问。   “没有没有。”刘光光被时修左一个王妃右一个王妃叫烦了,又不好发作,只能不耐烦的回了他。   “时修少爷常来柳儿这儿过夜吗?”见刘光光不再说话,赋启便问起时修来。   时修心想,可算是问到这个问题了,刚在楼上的时候就听到你丫的声音,就知道你丫要是知道小爷在上边儿肯定得拉着光光上来洗刷小爷,呵,心机,真当小爷我会心虚?比起你丫被当场抓到和小妾在大白天就寂寞难耐的场景,小爷我穿戴整齐的模样真是纯洁如水了。   “也不算常来,柳儿琴弹得好,时不时会来坐会儿,听听梁祝。”时修温润的笑着说。   赋启微笑着,心想着,就听你扯,都过夜了还不信你能听一晚上的梁祝。   “赋启你会不会聊天啊,别一开口就问人家的隐私。”刘光光也“听出”时修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想要帮时修解围,于是一脸认真的责备起赋启来。   “好好,我错了,打一下手心就原谅我好吗。”赋启宠溺的笑着伸出了手掌跟她说。   刘光光觉得赋启突然在外人面前对她这么亲昵有点奇怪,连打手心这种只在两个人的时候才做的动作都招了出来,她犹豫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心,便嘟囔道,“这是你情商不够,打手心又教不回来。”   看到这一幕的时修,心里顿时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刘光光的好意没能让他心领,反而像一根利剑一般穿过了他的胸膛。她先是毫不在意他和别的女人过夜,自以为是要帮他保护隐私,然后又和赋启表现出很亲密的行为。时修听暗卫报告过,她和赋启的关系缓和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想过赋启会这般待她,他总是对他俩不会产生感情这种事儿很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赋启对清水的感情,也知道刘光光根本就不喜欢赋启,他甚至一直在天真的等待着,刘光光什么时候会鼓起勇气和赋启和离,因为他眼里的刘光光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会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变得勇敢无畏。   若坐在对面的刘光光知道他在这么想,肯定会苦笑出来吧,若是“刘光光”那肯定会很勇敢的走出这一步,可是流光不行啊。    ☆、第二十九章 流光vs刘光光   从集花阁出来之后,时修便和他俩告别了,尽管刘光光很希望能和他一起玩儿,但时修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她便很自以为善解人意的不再挽留他。   走之前时修问了刘光光一句,“可还记得先前你问过我关于蝴蝶的那个问题?”   刘光光想了很久,没印象了,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答说,“我记性不太好,你要不说一遍问题,我应该能想起来的。”   “不,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时修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便告辞离开了。   时修走后,刘光光和赋启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以前和念之或者时修一起玩儿的时候,他们都能在她不知道去哪儿玩的时候给她建议,会带她去看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可是赋启不会,他话又不多,不是一个很会侃大山的人,所以刘光光跟着赋启一起出来是很无趣的,两人勉强的去坐了小船游了一会儿湖,便无聊的回了王府。   回去的路上还有一个小插曲,刘光光路过卖糖人儿的老爷爷的摊子,便习惯性的停了下来,拉着赋启去做了两个糖人儿,刘光光拿着两个糖人儿,开心的给了赋启一个,嘴里念叨着,“这是流光,这是赋启。”   然而赋启却说了一句,“还是叫刘光光比较好。”   刘光光的脸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身体里有一种暴躁的力量让她想用力的将手里的糖人儿摔个稀巴烂,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因为糖人儿很好吃。   于是两人便一路沉默的走了回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沉默的时候占着大多数,尤其是在书房,他们各自安心的做着自己事情的时候。赋启认为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一种自然的默契,但将这种模式做一个迁移,放到现在的场景里来说,沉默明显就代表了什么,可是赋启情商低啊,他又看不出来。   回王府之后,赋启把刘光光送到西园儿门口,因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便没有再进园子里。   念之还站在门口,刘光光又张牙舞爪的跑到她面前,大喊了一声葵花点穴手,却迟迟没有点上去,她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跟我说话,我就点你咪咪咯。”   刚走出没多远的赋启听到她这句话,不由得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然而刚走过小树林,就听到了刘光光大哭起来的声音。他焦急的往回走,却又在园子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他躲在角落里看着那副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向前。   刘光光扑在念之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使劲儿的捶着念之的背,嘴里含糊不清的吼叫着,“谁都可以讨厌我,就是你不行啊。”   念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   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想大吼却叫不出声,脚也被定住了,想上前却怎么都动不了,他感到一种无名的闷,很闷,闷得发痛。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光光还扑在念之怀里抽泣,赋启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他有时候会这样怀疑,怀疑刘光光从不曾真心信任过他,她在他面前的一切情绪都是隐藏过或者伪装过的。可是她又和他这么亲密,和他相处得那么自然,有时候总让他有一种自己已经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几十年了的错觉,他便觉得,她是真心的。   可是,直到刚才,他才反应过来,她对自己的真心或许并不大,至少没有对念之的大。她有很多朋友,他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她总是很努力的在和每一个人变得亲密,可是他却一直都忽视了这一点。尽管他已经不再当她是流光,但是他还是惯性的认为,她和流光一样,心里只装着自己一个人。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他只在她心里占了一个小小的份额,有多少人排在他前面呢。   这样的事实让他很生气,气得手上的青筋都爆起了,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想将她完完全全关起来,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   然而意识到自己这种幼稚的欲望之后,赋启再次对自己失望了起来,他从没有如此不受控制的陷进一种幼稚天真的理想感情里,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想让自己走出来,即使在这样的感情里,他变成了一个因为一点小事儿就会情绪波动的懦弱男人,也失去了一个军人应该有的坚毅刚冷,为了让一个女人欢喜,他每天都笨拙而愚蠢的去收集好笑的事情,才能在她叽叽喳喳的时候不至于一言不发又被她责怪冷淡。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会变成自己的,要让不可能成为可能。赋启如此安慰着自己。   刘光光对着念之闹了这么久都没用,结果一哭就管用了,念之受不了她大嗓门的嚎叫,只能投降,并不是因为那句只有她不能讨厌她的话,她发誓。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哭完之后,刘光光一边打着哭嗝一边问念之。   “没有。”念之回答。   “你就是看不起我,你鄙视我,你鄙视我变得唯唯诺诺的,鄙视我为了得到赋启的喜欢不惜成为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你鄙视我假装自己真的不是流光,而把我做过的一切坏事儿都当做不存在,死皮赖脸的粘着赋启,鄙视我抢走了赋启,却心虚的不敢去面对晋夫人,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觉得我是个小人。”刘光光固执的说道。   “是你自己在看不起你自己。”念之无奈的点明道。   刘光光一听这话,愣愣的看着念之,憋着嘴又要哭出来了。   念之一瞧,马上意识到又要惹到她了,于是赶紧改口,“得得得,是我在看不起你。”   这下刘光光的嘴巴瘪得更扁了,她哇的一声又开始哭起来。   念之真是头疼,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刘光光,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干脆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直接止住了她的哭嚎声。   “没有人看不起你,只是你自己想不明白,你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子,你若要和他过一辈子,你们之间有过什么问题都得被解决,但这需要你自己先解决好自己的心态。”念之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刘光光抽泣着问。   “因为我不爽嘛。”念之回答。   “唉?”刘光光不知所以然。   “就是不爽咯。”念之耸了一下肩,不再跟她解释,然后拉着她朝内院走去,这一脸的鼻涕眼泪也是难看得要哭了。   “我送你一个人糖人儿?”刘光光一边被拉着走一边拿出糖人儿递给念之。   “不过这个是赋启,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就算了。”见念之没接,她又收了回来。   “给我。”结果念之伸出手说道。   “嘿嘿,糖人儿就是糖人儿吗,做成什么样都很好吃的。”刘光光开心的把糖人儿递给了她。   无辜的糖人儿啊,最后先是被阉割,然后又惨遭分尸。这些当然都是刘光光没看见的场面了。   如果要说,对于刘光光,谁是她最重要的人呢,那肯定是念之了。因为只有念之对她来说,才是代表亲情的那一方,只有念之是她完全信任的人,为什么呢?刘光光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信任她,因为念之就是念之啊。   所以念之知道刘光光的一切,她会跟她说很多那个时代的事情,她知道她很怀念那个世界,也知道她很乐观很坚强,总是点到即止,不会让自己陷进那种无用的怀念中无法自拔。   但是念之不知道的是,刘光光总跟她说那些话其实不是在怀念,只是在炫耀而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流光,只是流光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而恰好拥有了刘光光二十一年的记忆。这样说可能会很奇怪,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一点记忆都没有,连习惯都忘得一干二净,怎么会突然认为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人。刘光光猜,可能是这具身体留下的感觉吧,而那个很渴望要活下去的刘光光,她其实没有很幸运的在死后穿越,只是有人继承了她的记忆,跟她本人没有关系。但流光很想成为刘光光,因为她有着所有她没有的优点 ,她能让所有讨厌流光的人都喜欢她。   所以流光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害怕那些塑造了以前那个让人讨厌的她的记忆又被想起,害怕变回那个谁也不爱的流光,她想要当刘光光,可是又嫉妒着刘光光,因为现在所有爱她的人,爱的都不是流光。    ☆、第三十章 樱子的婚宴   樱子和赋予的婚期就要到了,据说挑良辰吉日的时候,本有好几个日子可以选,但两人不约而同的挑了最紧迫的这一天。刘光光也因此又开始每天都往樱子家跑,要准备一场婚礼实在有太多破事儿要做,除了要布置很多东西,新娘还有很多礼仪要学习。而刘光光的主要任务就是来教樱子各种,额,洞房注意事项。   她整理了一本《从入门到精通:洞房教学》。   整本书大概有以下一些内容:   入门篇   第一章,性论简介,主要包括□□的作用和刘光光个人的性观点;   第二章,了解主要结构,性质及基础生理知识,配有图文共四张;   第三章,□□主要结构的操作简章,操作感受,操作关键点,配有图文共六张;   第四章,道具的使用,提升洞房质量必备的三件小物。   提升篇   共一章,配有图文无数张,主要包括姿势精讲,道具精讲。   鬼畜篇   共一章,配有图文若干张,内容因无法过审而谢绝提示,附赠一页安全注意事项。   转眼就入秋了,樱子和赋予的婚礼几乎是和秋天一起来的,这样的天气穿长衣就不怕热了。由于七王爷有一群弟控的哥哥,所以这场婚礼甚为夸张,除了一个还在他国的五王爷,其余几位都到齐了,就连军营里的那位六王爷也回来了。   刘光光不喜欢出席宴会,尤其是皇家的宴会,但是这样大场面的就不一样了,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躲在赋启身边就好了,也不会老有多嘴的人来问她是否康复之类的话。晋夫人和周夫人也一起出席了宴会,这是刘光光这个月第一次和晋夫人碰上,她有点不自在,但是晋夫人却如同往常一样,对她很亲切。   见到赋予的时候,刘光光终于把那本准备了好久的小黄漫送了出去,她偷偷摸摸的拉着赋予到角落里,把这本她甚以为傲的撩妹手册塞给了他,虽然给樱子讲解了很多东西,但是刘光光对那个一上课脸颊就涨得通红的女人实在没信心,而这本书里,没有那么多教学内容,不过即使是作为一本消遣的读物,也是能受益匪浅的呢。   可是,当赋予无意间翻开一页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那脸竟红的比樱子还厉害,下一秒就赶紧合上藏在了袖子里。这让刘光光无力的扶了一下额,拍了拍赋予的肩便沉默的走开了。她为什么会对这种纯情男子报如此大的希望,难道,她果然,是太需要读者了吗?   宴会上,刘光光一直安分给坐在赋启身边,吃东西。吃完了糕点吃水果吃完了水果喝热汤,直到服侍的丫鬟已经给她添第三次果子之后,赋启终于看不下去了,便问到,“你很饿吗?”   “啥?”刘光光刚拿起一个小果子还没放进嘴里,转过头疑惑的问他。   “看你一直在吃。”赋启说。   “我这不是无聊嘛,你又不让我抖腿,婚礼又迟迟不开始。”刘光光把果子塞进嘴里含糊的说道。   “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赋启提醒说。   刘光光赶紧闭上嘴,把果子吞了下去,然后才说,“好哦。”   “皇上驾到!”一个嗓门尖细悠远流长的声音从正上方传来。   刘光光跟着众人一起朝来人行完了礼,便坐起身开始数今天皇上又带了几个妃嫔。   “我的天哪,二十个!”刘光光单手捂着嘴惊讶的说了一句,这可是有史以来她见过的带得最多的一次。   “什么二十个?”坐在旁边的赋启听到她一个人在那儿咕哝便问了一句。   “皇上今天带出来的小老婆。”刘光光凑过去小声的跟他讲。   “因为今天是赋予的婚礼,场面比较盛大。”赋启跟她解释道。   “我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两句诗。”刘光光又说。   “什么诗?”赋启问。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刘光光一脸严肃的说道。   赋启看着她愣愣的反应了好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这一笑就刹不住车了。刘光光还是第一次看到赋启笑成这样,居然趴在桌上笑得肩抖,果然黄段子才是这个世界的润滑剂啊。   刘光光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古人的笑点还真是很难把握啊,以前讲这么多笑话都不笑,一个小黄段就笑成这样。她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一脸好奇的表情,心里担忧的想着,“我亲爱的王爷啊,你要是再笑,台上那位就要点你名了啊。”   “以后不许再讲这种话了。”赋启终于抬起了头,忍着笑捏着她都脸蛋警告道,可惜没忍几秒,一不小心看到了龙椅上那位,就又破功了,他转过头又开始偷笑起来。   “不知三王爷可是为什么如此高兴。”终于,皇上点名了,随着这句威严至尊的问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这边。   刘光光一脸料到了的表情认命的低下了头,就跟以前跟某小男生当同桌的时候一样,那男生老是不听她劝总在上课的时候玩游戏机,每次他被老师拎起来的时候,刘光光也是这个表情。   赋启听到皇上的问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表情就绷得紧紧的,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朝皇上回复道,“回皇上,只是内子和臣弟说了一个无聊的笑话而已。”   “哦,王妃说了什么笑话这么好笑?”皇上又问起刘光光来。   刘光光苦闷的抬起头,一脸怨恨的看着赋启,居然坑她,她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一脸难为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才开口说道,“我前几天在街上遇到一个老大爷,走路颤颤巍巍的,手里还拎着一大袋东西,我就上前打算帮帮他,本想说‘老大爷,东西我帮您拎’,结果一开口竟说成了‘老东西,大爷我帮你拎’。”   刘光光讲完之后就已经做好冷场的准备了,毕竟在经历过了无数的失败,她知道自己想要Get到这个时代人的笑点还需要走很漫长的路。然而这次她讲完后,现场竟立刻爆发出了笑声,刘光光意外的看着大家,心里刚升起一点点高兴,就发现这些人完全就是在敷衍好不好。   倒是台上那位真的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可能也就是因为台上那位在笑,台下这些人才跟着笑的吧。刘光光还在想,难道皇上理解口误这种梗?   “这个朕懂哈哈哈,上次朕去云妃那儿看小五,小五正在背书,云妃本想跟朕说,‘您瞧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多可爱’,结果说成了‘您瞧他摇头晃奶的样子多可爱’,哈哈哈......”这位九五至尊说完这个笑话之后,便趴在桌上一边敲桌一边大笑起来。   刘光光有点懵的看着那人,把国家交给这种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人真的大丈夫?坐在他身边的皇后正在提醒他,下面的文武百官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看上去有点为难,似乎在犹豫这个笑话要不要笑,毕竟这皇上讲的是自己儿子的笑话,他们要笑了,岂不是在笑五皇子摇头晃奶?   不过皇后今天身上那身儿衣服好眼熟啊,咦,那不是她的作品吗?哎呀妈呀,皇后穿她设计的衣服出席婚宴唉,哎呀妈呀,真的是她设计得那件儿唉!   “你俩坐下吧,今天七弟的婚礼,大家就不用这么拘谨了,有什么话都坐着聊啊,坐着聊。”皇上一边笑着一边跟刘光光和赋启说道。   “是。”赋启行了一个点头礼,刘光光也跟着做了一遍,然后便坐了下来。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皇后的身上,心里美的都要开出花来了。   “皇后身上那件儿衣服可是你设计的?”赋启看她一直在皇后,便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刘光光转过头问他。   “你画的时候我也在书房。”他说。   “那你说我厉不厉害。”刘光光一脸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看着他说道。   “厉害厉害。”赋启宠溺的捏了捏的脸蛋说。   赋启最近很喜欢捏她脸啊,刘光光真的很想跟这些人说说,老对人动手动脚的,是不怎么礼貌的行为。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赋启自以为原创的动作呢,念之跟她表示亲密的时候会拍她头,但他不是特别想和那个女人用一样的动作,便自己发明了一个。所谓陷在爱情的男人,其实是一种很恐怖的存在吧,毕竟弱智也可以算是一种残疾了。   “不许再这样捏我的脸,你把我王妃的尊严放哪儿了。”刘光光将自己的肉脸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好,不捏了,我王妃还有尊严。”赋启忍着笑说。   “哼,死闷骚,你刚才坑我的账可是记着的呢。”刘光光嘟囔了一句,便不再搭理他,又自顾自的开始吃起东西来。   皇上入席之后不久,婚礼就正式开始了,至于婚礼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呢,反正很隆重很热闹很漫长就是了。   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之后,就进入正式的宴席了,赋启本以为刘光光吃了那么多点心,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了,然而,刘光光还是那位第一个拿起筷子和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事不太好,但赋启还是没忍住偷偷去摸了一下刘光光的肚子,果然,圆鼓鼓的。   “哈哈,吓到了吧,养不起了吧。”赋启摸完之后,刘光光一边夹着菜一边得意的说。   “还好,我管国库的。”赋启说。   ......   两人全程都在嘻嘻哈哈的聊天,而对面却有一个人全程都在喝闷酒,那个可怜的人就是时修了。   明明很不想去看那两人,可却总是不经意就会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他心里有股无名火,想要把这荒唐的错误怪罪到谁的身上,可是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戏码,若能把这罪过怪到谁的头上,他是不是也就不至于如此沉重难受。都怪刘光光吧,怪她总喜欢说胡话,怪她太迟钝,怪她刚好有他所爱的一切,那就都怪她吧,这样他就成了受害人,这样他也就有了资格去索求补偿。   除了时修,在场的还有很多人都在注意三王爷和三王妃。谁都知道那件趣闻,三王爷当初想要取消订婚的时候,三王妃有多卑微的恳求他,甚至当着皇上的面向三王爷承诺,甘愿成为他府上的一名透明人,绝不会不会打扰他,流大人因这女儿丢尽了颜面,宁愿放弃这门和皇家的联姻,打算将她绑了回去,却不料皇上竟为她求情,同意了她这种荒唐的要求。嚣张古怪的三王妃就这样在王府沉寂了两年多,极少出门,以致于很多人都误以为三王爷的正妻是晋夫人,渐渐地忘记了有这样一个王妃的存在。直到几个月前传出了王妃落水失忆的消息,才让大家想起了两三年前那场极为压抑的婚礼,和婚礼上那个谁也想不起容貌的新娘。   而如今,那位众所周知的透明王妃一点也不再透明,尤其在众多女眷中很有口碑,在场的官员们时不时还会在家里看到那位王妃来参加自家夫人或子女的聚会,从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三王妃的赞赏也越来越多,都说那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但真正理解到三王妃的有意思,却是在七王爷这场婚礼上,很多官员都是第一次看见三王爷和三王妃一起出席宴席,也是第一次看到三王爷笑得这么开心。每个从他那里递交过财务批单的人都领会过他那冰山般的低气压,每个人想起三王爷的时候都会浮现出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容。而现在,他却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般顽皮,总去逗那位一直在埋头吃东西的王妃,她一说话他就不停的笑。两人欢乐得让周遭的客人都不忍去打扰他们,就连招呼都尽量免了。   真是很想凑个耳朵过去听听,三王妃到底有多有意思。不过,即使凑上去大概也感受不到她在三王爷眼里的有意思吧。   或许时间真的是良药,再透明的人也终有一天会变得有意思起来。    ☆、第三十一章 姨妈红冒起来   因着皇后在赋予樱子的婚礼上穿了那身礼服,刘光光的设计生涯算是正式开始了,自那日之后,越来越多的夫人小姐去云裳轩找刘光光风格的衣服,可惜刘光光懒,搜空了家底也只能拿出几件儿作品,但毫无例外的,她那些相对前卫的衣服都变成了爆款。越来越多的委托递到云裳轩,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这些委托都由时修亲自处理,本以为加道筛选机制就会减少委托的数量,结果时修亲自当中介这件事儿却让那些有钱没地儿花的贵妇们更加推崇刘光光这个神秘的设计师。于是,一股奇怪的风气渐渐地吹了起来,那就是在贵妇们的日常聚会上,谁要是穿了一身某传奇匿名设计师的孤品,那就是半个party queen啦。   “要成为传奇其实还蛮简单的嘛。”刘光光一脸蓬头垢面顶着两个坨大的黑眼圈疲倦的挠着头说,额,据说她已经在这书房里画了大半个月了,成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停的赶稿,就连每天的晨练都停止了。   “起来,不画了,去洗澡睡觉。”赋启已经在书房里陪了她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了,他实在看不下去刘光光这副面容,他老担心她会不会把身体累坏了。   “可是这张稿得在明天早上交,芸妃后天晚上就要穿它去参加聚会啊。”刘光光为难的说,其实她确实很累了,可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追捧,以前画漫画的时候,因为市场小,而且作者基本上都是无名氏,刘光光只是享受着创造那些有意思的玩意儿的乐趣,却很少享受过有粉丝儿的待遇,而且这些粉丝儿还全都是土豪,出手老大方了。她便因此有点飘飘然,整天沉迷在自己就是传奇设计师的幻想里,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的画图。   “我去帮你把她的聚会取消,你不许再画了。”赋启一边说一边抽走了她手里的勾线笔,然后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怎么取消啊?”刘光光一脸懵逼的问。   “让皇上翻她牌子。”赋启说。   “哇哦!这个厉害,好聪明啊你。”刘光光瞪着两黑眼圈,赞叹道。   “......”赋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推出了书房。   刘光光拖拖踏踏的刚走出房门,又突然转过身来,趴在房门上坏笑着对赋启说,“要不?你帮我洗?”   赋启看了她一眼,左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浴室走了去。   ......   以上省略一个小时。   洗完澡回来已经快子时了,刘光光湿着头发躺在赋启的腿上,她横睡在床上,赋启坐在床边,她长长的头发悬在空中,赋启拿着一把扇子正在一下下的给她扇着风。   “赋启啊,要不你也睡了吧,我就这样去睡也可以的。”刘光光眼皮儿都快睁不开了,她偏过头来小声的跟赋启说道。   “头发没干就睡下对身体不好,你说的。”他一边扇一边回答她。   “你明天还要上朝。”刘光光内疚的嘟囔着。   “那以后就不要在晚上洗头。”赋启说,“累了就睡吧,一会儿头发干了我再给你移个位置。”   “嗯。”刘光光也不再说什么,安静的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得弯起了嘴角,然后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初秋的夜,还留着夏日的余温,窗外仍有一些稀稀落落的蝉鸣声和蛙声,男人温柔的看着女人熟睡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扇着头发,已然忘却了夜长漫漫。   次日,刘光光又一大早的起来画图,晌午的时候却收到了云裳轩的通知,说她手上的委托都不再限定日期了,爱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刘光光得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确实轻松了不少,她倒不是不想画了,只是本身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样一种热情,总怕辜负别人的喜欢,觉得委屈一下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被赞赏被喜欢被认可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直到后来庞大的工作量让她已经有些难以支撑了,她才意识到这样的处理方式或许是有一些不太合适,好在还有赋启,会提醒她是该平衡一下自己生活上的失调了。   和赋启相处的越久,她就越发的喜欢和他之间的那份默契。柏拉图的《会饮篇》里有一个关于男人女人由来的故事,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里对它进行了一个总结:“古时候,世界不是由男和女、而是由男男和男女和女女构成的。就是说,一个人用的是今天两个人的材料。大家对此心满意足,相安无事地生活。岂料,神用利刀将所有人一劈两半,劈得利利索索。结果,世上只有男和女,为了寻找本应有的另一半,人们开始左顾右盼,惶惶不可终日。 ”   大概,人站在这个世界上,最完整最笔直有力的姿态,就是在互补的模式下拥有了更多力量的样子吧。   对于她来说,赋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什么时候很可爱?什么时候又很让人讨厌?他对于自己来说有多必要?是不是会在他身边呆一辈子?这些问题都是她近来极力避免去想的,因为赋启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新来的人,而现在的状态很理想,她若完全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是可以的,那些解决不了的矛盾也正好找到了一个好借口能够被遗忘。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防御机制,在你要做出不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便会打开防护,避免最后对你造成的过激伤害。而刘光光的防御机制就是避免让自己对赋启上心,以免在以后的某一天,她想起了曾经那份罪过,会因为对他的愧疚和爱而受伤,若没有爱,只是愧疚,那便能厚颜无耻的去弥补,若愧疚的同时还爱着对方,那做什么补偿都将伴随着损失。刘光光便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以自己为参照系。   那赋启呢,对赋启来说,刘光光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从天而降的幸运。”   若她就是流光本人呢?   “......”   大半个月的高强度集中,总算是得到了放松,刘光光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做了一个漫长而逼真的梦。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曾经的生活了,只是偶尔会梦到一些零散的生活片段,作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刘光光其实还算是一般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吧,所有的怀念会放在心底,但从来不会越界的去奢求。然而,这一次,她却梦见了自己还活在那个世界,在过她的二十二岁的生日,所有的家人都来了,他们将她围在最中间,她站在蛋糕面前许着心愿,然后吹熄了蜡烛,而赋启也站在她身边,帮她切蛋糕,他自然的身处在她的家人中,就仿佛他也是其中一员。   一觉醒来之后,天色都已经暗了,刘光光浑身瘫软的从床上爬下来,懒洋洋的走出了卧室。   “念之啊,念之姐姐啊!”她一走出门就扯着嗓子找念之。   “念之回家了。”赋启突然从书房走出来,靠在书房门框上说道。   “回......回家?”刘光光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懵,她问过念之家在哪儿,可是念之不告诉她,她就以为念之是一个很神秘且不喜欢被人打听隐私的人,所以她就再也没有问过念之的背景,而总是忽略这一点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念之没有家一样,会一直呆在她身边。   “是啊,她的服刑期就要满了,我提前让她回去了。”赋启一本正经的说。   “服刑?”刘光光继续懵。   “她原来这都没有告诉你啊,我还以为你俩多亲密来着。”赋启有点酸的说道。   “她,她回去了,还会回来吧。”刘光光现在就处在一种不相信真相的状态下,她天真的问道。   “回去了就是回去了,不会再回来了,而且她家这么远,来回一趟得三四个月。”赋启严肃的说道。   刘光光当场就傻了,她像个呆子一样走出大门,沉默的走到院子里东张西望,又跑到念之的房间外,却发现门是锁住的,她跑到隔壁小桃的屋子去找,还是没有人。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心里一下子就没有了底儿,对周围的世界突然感到了一种陌生感和恐惧感,就像是一间破败的屋子只有一根柱子可以支撑,而有一天这根柱子被移走了,她立马就会坍塌。   她憋着眼泪跑出院子,想继续去找,结果刚一出门,就差点撞进了念之的怀里。   念之正端着她的晚饭从厨房回来,看她脸上挂着两颗眼泪,以为又被赋启欺负了。刘光光看见念之就知道自己被赋启耍了,她本想死死的抱住念之,可惜她端着食物挡在身前,她扑不进去,只有委屈的站在她面前,使劲瘪着嘴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一滴滴的流。   念之看到赋启正靠在大门口,好笑的看着刘光光,就知道她大概是睡蒙了被戏弄了。刘光光举起手,胡乱的把眼泪擦掉,恨恨的转身朝赋启跑去,一脸生气的举起拳头朝他招呼去。   赋启丝毫不把刘光光那拳头放在眼里,他只当她是个女生,能捶多痛,便随随便便的拿手挡了一下,然而,刘光光哪一个多月的武术馆也不是白跑的,她这一身紧致的肌肉也不是随便跑跑步就能练出来的,于是赋启也毫无意外的被击中了。   “痛。”这一下疼的他不由得叫了出来。   “痛死你活该。”刘光光恶狠狠的说。   “我死了你怎么办。”赋启捂着肚子弯着腰,委屈的看着她说。   “哼!”刘光光把脑袋偏到一边不看他。   “那,念之要真走了呢?”赋启缓缓的直起身又问道。   “......”刘光光看着一边,沉默了几秒,又倔强的转过头跟他说,“那是我的事儿,我会自己看着办。”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念之是会走的,只有王府不会走。”赋启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说。不知道为什么,刘光光仿佛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咪米儿的伤感。   她转头去看念之,似乎在询问她,这句话对不对,然而念之只是低着头将食物给她端进了屋子,然后便离开了。   刘光光看着念之的背影,突然鼻子又酸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一滴眼泪就这样滴在了上面。   藤子不二雄A说,“能拖到明天做的事情,绝对不要今天做”。这句话一直是刘光光的生活信条,同样的,能留着明天再想的事情,也绝对不要今天就去想。   可是这样的生活方式也常常会有比较麻烦的地方,那就是当你要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比较累和焦虑,同时失败率也较高,即使它也让你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一种安然自得的状态。   而对于刘光光来说,有人提醒她就相当于必须去考虑念之会离开这个事实以及真正去面对她和赋启之间的真实关系的时候了。   真是好难啊,难得想哭。 ☆、第三十二章 猪肝红冒起来   “别傻站着,进去吃饭了。”见刘光光傻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赋启便双手握着她肩,将她带进了屋里。   刘光光目光呆滞的坐在桌前,半天也不拿起筷子。   赋启见她不太对劲,便温柔的哄她,“我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别生气了好吗?”   刘光光机械了转了一下头,看着赋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赋启啊,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赋启就愣住了,你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那完全没问题啊,让他偶尔哄一下小姑娘,那当然也没问题啊,但你要让他回答这么羞耻的问题,就......赋启有些为难的看着刘光光,只见她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他也不忍心拒绝回答,便只有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一下气,然后努力自然的笑着回答她,“有,今天也有喜欢你。”说完好想去撞墙。   “嗯!谢谢你。”刘光光听了这个回答,咧开嘴灿烂的笑了,脸上先前那股丧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立刻又变得元气满满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赋启看着她这反应还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突然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回答完了只说一句谢谢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说“我也有喜欢你”这样的话吗?奇怪,为什么他说完了这么羞耻的话之后,还会期待这么羞耻的回复?   赋启在他已经魔怔的大脑的指导下机械的拿起了筷子,又条件反射的给刘光光夹了菜。   “给你吃青椒。”刘光光也专门挑出了赋启“喜欢”吃的青椒夹给他。   “哦,好哦。”赋启看了一眼碗里的青椒,机械的夹了起来,往嘴里送去。   晚饭之后,刘光光拉着赋启绕着王府外走了一圈,在王府东边儿不远,有几个老头儿常常会在那里下棋,刘光光常常会去观战,可惜今天天色晚了点,老头儿们都回家了。天色一暗,这里的人们差不多也都回家了,刘光光主动把手递给赋启,让他牵着,两个人悠哉悠哉的在安静的傍晚散着步。   大部分的时间,赋启都是那个倾听者,因为刘光光真的是一个话很多很多的人,虽然她从来不聊以前的事儿,每天也都待在王府里不出门,可是她还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或者说,她还是能编出很多很多瞎扯淡的话,能很神经质的在一种胡言乱语的语境下,愉快的说上半个小时甚至更久。赋启也是比较能忍的人,或者说,对他来讲,刘光光的所有神经质都是可爱的,所以即使大部分时间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扯什么,或者觉得她幻想的那些剧情真的很滑稽,他也能安安静静的听完,并煞有介事的评论一番。   “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儿吧。”赋启偶尔会这样问她,但每一次都会被刘光光敷衍过去。   比如这样。   “我走得好累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吧。”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双手张开,撒娇的跟他说。   “......”赋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认命的蹲下了身。   刘光光开心的跳到了他的背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像只猫儿一样,满意的用脸蛋去蹭他的胡渣。   赋启一边听着刘光光继续瞎胡扯,一边背着她朝西园儿走去。就猜到她肯定又会敷衍过去,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除了一点好奇之外,他也不急着要去了解她的过去,他想路还很长,以后还有几十年的岁月,她什么时候想告诉他了,他便听着,她若不想说,他就等着。和刘光光在一起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两人之间的一切秘密都会在岁月里变得透明。   一如往常,两人在睡前那段时间都会在书房里呆一段时间,刘光光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看小说,不管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一个古代人,都有一个文化消遣的需要,在这比较枯燥的无电时代,小说就是代替上网的宝贝了。因为这个时代的相对开明,民风也比较开放,所以文学也得到了相对自由的发展,而且白话文的小说也已经出现,这让刘光光的阅读体验愉快了不少。赋启也常会和她一起看看小说,不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工作,刘光光没怎么问过他工作上的事儿,但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也稍微了解了一点,这一点也告诉她,那真的是一件她确实不感兴趣的事情,不仅累而且焦,光是她能看到的那些非机密文件就已经让人这么焦虑了,不知道那些机密而严肃的国家大事处理起来又该多焦虑。   她的男人还真是不容易啊,站在赋启身后看小说的刘光光,瞄了一眼赋启那叠厚厚的要签署的文件,心疼的想着。便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赋启放下文件,稍稍偏转了一下头问她。   “没怎么,我们去睡觉了吧。”刘光光说。   “就困了?”赋启问道。   “没,就是想跟你睡觉。”刘光光直白的回答。   赋启笑了一下,问道,“你总是这么着急,怎么肚子里还没有动静?”   “想跟你睡觉就是想跟你睡觉,扯到那上面干什么?”刘光光回答。   “好好,不扯那上面去,那你为什么想要跟我睡觉?”赋启调戏的问她。   “因为你活好器大。”刘光光趴在他耳朵边上坏笑的说。   赋启又一次愣住了,难道不应该说“因为喜欢你啊”这种纯情的话吗?活好器大是什么鬼?这个女人到底是受着什么样的教育长大的?   “别愣了,快抱我上床去。”刘光光打断了他的惊讶。   赋启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说道,“真是个妖精。”   “可不是嘛,你可得当心啦。”刘光光环着他的腰说道。   ......   以上省略半小时。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中场休息之后,刘光光突然提议到。   “什么游戏?”赋启转过头看着她问到。   “#¥$%@……”刘光光趴在赋启的耳朵边上说了一堆。   “......”赋启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他愣愣的看着她,心里涌起有一种小雀跃小激动,以及一点小羞耻,只见他咽了一下喉咙,然后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   以上省略一小时。   次日早上,赋启疲惫的早起去上朝,他每次起床都会很小心的不吵醒刘光光,所以当他站在院子里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时候,里面那个人还在梦里傻笑。   本来一切都会和以往的早晨一样,他洗漱完毕收拾好文件从西园儿里出来,然后走到王府外备好的马车旁。然而这个早上,他却没有径直走出西园儿,因为一股隐隐约约的中药味儿从后院里传了出来。   他狐疑的走到后院去,果然看见小桃在厨房里熬药。   “谁生病了?”他问道。   “启,启禀王爷,没,没谁生病。”小桃一见进来的人是赋启,吓得差点连手里的扇子都掉了,她慌乱的回答道。   “没人生病为什么要熬药?”赋启闻着这药味儿越发的不对劲,他严肃的问道。   “奴,奴婢,是奴婢病了。”小桃被他一吓,腿都快软了。   “把药包给我看一下。”赋启命令道。   “没,没有药包了。”小桃回答说。   “那把药渣弄出来给我看。”赋启继续要求道。   小桃为难的低着头,沉默着不敢说话。赋启见她这样的反应,心里就有了数。他亲自去拿起勺子,隔着布将砂锅打开,舀出一勺药渣,看了一眼。果然,是避孕的方子。   “她吃这药多久了?”赋启强忍着怒气问道。   “奴,奴婢......”小桃知道这一说王妃又要倒霉了,她犹豫着不敢回答。   “说!”赋启严厉的命令道。   小桃吓得倒退了两步,赶紧跪了下来,低着头说道,“有,有一两个月了,您每次留宿之后,奴婢次日就会熬一锅这药,请您,请您不要责罚王妃。”   赋启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他愤怒的扔下手里的勺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厨房。   天已经全亮了,刘光光昨晚实在太累了,便睡得有点久,等她终于睡饱了之后,一走出房门,迎接她的却是赋启那张铁青的脸。   “你,你没去上朝?”刘光光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见赋启一言不发,她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跟我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赋启平静的说道。   “什么?做什么?”刘光光心里有点猜疑,是不是避孕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今天早上不能喝那药了,因为被我扔了。”赋启说。   刘光光惊讶的看着他,果然是那件事儿,她跟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赶紧低下了头。   “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赋启继续追问。   “我,我,我不想,不想要孩子。”刘光光看着自己的鞋子,小声的说。   “是不想要我的孩子?”赋启语气平淡的问道。   “谁的孩子都不想要,我讨厌孩子。”刘光光看着地面,别扭的说道。   “所以你宁愿损坏自己的身体?”赋启压抑着怒气问。   “我问了很多夫人,她们都是用的这个方子,都说没事儿的。”刘光光解释道。   “她们多大你多大?”赋启生气的反问道。   “我......”刘光光语塞。   “你知不知道集花阁里有多少人因为长期服用这个方子而丧失了生育能力,甚至早衰早亡?”赋启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对她发火,然而他额头上青筋已经暴起。   “集花阁的姑娘也用的这个?”刘光光显然对于这个消息很意外,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拿到的避孕配方可能是有害的。   “......”赋启看着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要和你好好的,但是又不想这么快就要孩子,我,我没有准备好,我以后不会再吃那个药了。”刘光光低着头,跟他认着错。   赋启看了她一眼,突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冷淡的跟她说了一句,“以后我少来西园儿便是了,你不必一个人承担着。”   说完没等刘光光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刘光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就难过起来,他刚才的语气,是对她很失望吗?   可是她干嘛要因为他的失望而难过。    ☆、第三十三章 冒过头了   走出了西园,穿过了园子前边的小树林,他停在了一棵老树前,突然一拳头砸向了树身,硬生生的将老树厚实的树皮砸掉了一块,血肉粘在了树皮上,一直强忍住的怒气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他承认,他生她的气,不仅是因为她服用那种伤害身体的药,也因为她不想要孩子。尽管赋启很努力的在包容她前卫的思想和放肆的行为,但是那不代表他就能为了她将自己二十几年来形成的一切观念认知都改掉,他是这个时代教育出来的男人,在他看到的世界,只有那些厌恶自己丈夫的妻子才会抵死不肯要孩子。而她总是这样自由散漫,任性胡闹,他都可以包容她。可是在这一点上,他真的不能接受,他很早之前就幻想过他俩孩子出世的画面,在他看来,那样才是妻子和丈夫最完整的形态,他期待拥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可是在他期待的同时,她却一直在背着他将他的期待抹杀掉。而若她和他的心意相通,她不应该也和他有着一样的期待吗?   就算她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她也应该和他一起商量啊,是她成天口口声声说,“两个人就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把问题摆出来一起解决才行”,是她成天道理一套套的说,他总是认真的去听,认真的去想,可是她自己却根本没做到。她其实并不信任他,从一开始就是,从来没有真正完全将自己交付给他,她有很多人可以依靠,时修念之樱子,她似乎也一直在给自己寻找某条退路,不停的去学习新事物,接触新的人。所以那时候周夫人问她“什么时候和王爷生一个小世子”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就说出了“不可能”。其实她从一开始就在寻找王府之外的出路,从一开始就在规划自己最好的结局,而他只不过就是她规划中的一个选项而已,若有了更好的选择,便会毫不留情的划掉。   赋启回过身看着那个园子,突然觉得,那其实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而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个园子里的一员。她或许没有她说的那样喜欢他,她总是爱开玩笑,总是喜欢把什么都说得很夸张,表现得很夸张,或许她对他表现出来的情意,不过也只是被夸张化了的,所以总是会给他一种很虚无的错觉,而事实上那根本不是错觉,那就是虚无。   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之后,赋启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任由自己陷在那样幼稚而感性的情感中,得到的竟是一个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困扰得连朝堂都不去上了的自己。对一个国家的职责,一个臣子的担当,一个军人的原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毫无防备的丢失掉了这一切,他竟然一点也不曾在意。而她总是挂在嘴边的爱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是妖魔一般的摄魂者还是专门吞噬人理性的野兽,也或者,是一个像饕鬄一般贪婪的传说。   赋启平静了心情,转身朝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早朝是赶不上了,但工作还是要去完成的。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荷花池的时候,一声呼喊停住了他的脚步。   刘光光就这样披头散发的跑了来,在远处急促的喊着他的名字,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她朝自己狂奔而来的模样,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张开双手迎接她,但还是控制住了,就等着她自己来他的怀里。   而当刘光光一下子抱住他腰的那一瞬间,赋启突然又觉得,即使晚一点去机构,也可以把一天的工作做完。   “好多话我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跟你说,总觉得还要准备好久好久,可是我不想看着你就这样离开,便追了上来,我就想要抱抱你,而我现在能够给你的解释,也就只有这一个拥抱了,希望你不要放开我。”刘光光扑在他怀里,靠在他的胸口说道。   “嗯。”赋启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任由她这样抱着。就在她扑上来的那一瞬间,他先前被浇的冰凉的心似乎就因着她的体温而回暖了。   但自那天之后,赋启还是很少来西园儿了,刘光光也很少去找他。两人的矛盾虽然因为刘光光机智的追了上去并给一个爱的抱抱而顺利的化解了,但是因为避孕这个时代性的技术问题,两人又陷入了新的尴尬之中。   那天,赋启放朝回来之后,刘光光想要弥补一下,便又亲自去厨房捣乱,哦不对,做饭,为赋启做了一顿黑暗的,哦不对,丰盛的晚餐。吃过晚饭之后,赋启便别扭的跟刘光光提起了避孕这个话题,他很不自然的说起民间有不少人会用鱼鳔,但是被直肠的刘光光很正经的否定了,她说鱼鳔有腥味儿,而且又不能大量提供,所以不能成为一次性避孕套,这让刘光光恨不能接受,比起在这里用姨妈巾还要洗这种事儿更不能接受,而且这会给他俩造成很尴尬的性体验。   赋启没想到刘光光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也有点尴尬。但本着有问题要两个人一起解决的原则,他又硬着头皮提出了第二种方法,可以体外,额,就体外,射,那啥。   结果又被刘光光一本正经的反驳了,刘光光说即使是体外那啥,也会有很高的风险,因为冲在最前面的小逗号儿们活性往往很高,即使是体外打小逗号儿,在打逗号儿之前小脑袋上面也会有一些液体,而那些液体正好就是活性强的小逗号儿,致孕的可能性是相当高的。她可不想因为一不小心怀上了再千辛万苦的去解决那种麻烦,那将是一项更困难的技术活儿。   赋启没有回答,他本还能再提一些方案,可是突然一下子就不想再讨论下去了,尤其是当她说到一不小心怀上了之后还想要解决掉这句的时候,白天那股消极的情绪又忍不住的被唤起了,和他生孩子真的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吗?以致于必须非做到严防死守万无一失?   刘光光见赋启沉默了,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反应过激了,于是她妥协的提出了安全期的办法,因为刘光光的生理周期十分准,稳稳当当的刚好三十天一个周期,要算日期还是比较好算的。但还是不能用前七后八的规律,因为小逗号在体内能存活五天,所以其实所谓的安全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相对比较靠谱一点就是前七,也就是说,要把安全期缩短一些。而刘光光因为职业的原因对这方面的专业知识稍微超前一点,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新手,在这之前也没有过丰富的经历,所以即使有再详细的了解,也不敢对安全期抱有完全的信任,但为了维护这段关系,刘光光便只能放宽一点自己苛刻的要求了。   (科普:安全期,就是女性没有排卵的那段时间,前七后八的说法就是月事来的前七天和后八天,但是因为男性的小逗号能存活得比较久,所以其实后八的相对来说是没那么安全的,因为它们很有可能在你体内活过安全期,因此在前七天会稍微安全一些,如果周期能达到三十五天,后八也有一定安全性。)   赋启听她认真的科普完之后也没有说再什么的,只是简单的答应了她。   而刘光光看到赋启这样的冷淡的反应,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她还真是个猪脑袋,什么狗屁的可靠方法,夫妻之间好好儿的性生活就这样被她拿来讨价还价了,换位思考一下,是她也会生气的吧。   于是,就这样,两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状态,不是因为协商的失败,单纯是技术上的硬伤。反正有问题要两个人一起解决这条准则是没有错的,只是有些问题确实不在能力范围之内,那也没办法。   没有了一大堆的委托要完成,再加上和赋启之间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尴尬和距离,他现在已经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每天都会把公文拿到她书房来看,所以现在刘光光的生活又变得闲了起来,也野了起来。先前她偶尔出去玩儿一下,还得在赋启放朝之前赶回来,以致于总是赶不上集花阁最热闹的时段,而现在,只要没人告状,她可以在集花阁玩到深夜,若是柳儿和其他姐姐再稍微一哄,她连在集花阁过夜的胆儿都有了。   大概是前段时间宅过头了,刘光光因为一些三观上的冲突和自己呕气也呕过了,现在稍微自由了点,她就跟一条饿了好几天的狗一样,每天都流着哈喇子朝集花阁狂奔而去。至于为什么会对青楼这么热衷呢?大概是因为这里才是最自由的地方,尽管它丑陋,但是它自由。   这天,刚吃过晚饭,她又拉着念之出门去了,小桃在后面叫了她老半天,让她把补身子的汤喝了再走。刘光光真是不想理她,胆小鬼一个,上次大早上熬药被发现了不说,从那之后就对赋启特别言听计从,不知道赋启从哪里找来一些滋阴排毒的食疗方,硬要让她把前段时间被损坏的身子补回来,每天都让小桃逼着她喝,刘光光还从没吃过这么恶心的食物,什么食疗方,简直就是究极进化版的黑暗料理。若小桃不喊她,她顶多是一只迎着风跑的疯狗,小桃这一喊,她就变成一条顺着风跑的疯狗了。好在咱念之的腿长,随随便便跨两步就能追上她那旋风小短腿。   来到集花阁的时候,楼里已经热闹了起来,这里每天都有各种节目能看,从清新雅致的乐器演奏到魅惑妖艳的雏形版脱衣舞,然而最难得的还属这儿的酒,为上层阶级开的青楼最棒的一点就是不缺赞助不缺货源,这儿酒的提供商可是常年给皇家进贡的,虽然最珍品的都送到宫里去了,但另外的上品可大部分都提供给了南北两地儿的名牌青楼。   刘光光就喜欢这样沉迷堕落的生活,毕竟确实没什么理由不去喜欢这样愉悦的时光。她没事儿就缠着柳儿一起弹琴说爱,额不对,是喝酒,弹琴喝酒。可惜柳儿即使主要是作为艺妓,也常会有留宿的客人,所以刘光光至今还没有在集花阁过上一夜。而今晚,柳儿不上台表演了,刘光光本以为就能和她一起玩儿,结果她的一位常客说好要来这儿过夜,于是又把柳儿抢走了。    ☆、第三十四章 好好的天才   然而,等这位常客到了之后,刘光光瞬间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时修!”她大叫着跳到了他面前。   看到刘光光的时候,时修明显愣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咦?你最近换风格啦?走颓废大叔路线了?”刘光光看着时修这副胡渣邋遢,脸颊深陷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然而时修还是没有说话。   “是生病了吗?”刘光光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些担心起来,便立刻不再嘻嘻哈哈。   “没,没有。”时修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傻愣愣的摇摇头说。   “你是来找我家柳儿的吧,快去快去吧。”刘光光见他的样子很奇怪,但也觉得自己这样挡道不太好,便推着他朝站在古筝旁边的柳儿那里去了。   “那你们慢慢玩吧,我就先走啦。”刘光光说着就拉着念之走出了柳儿的阁楼。   时修还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何不去把她追回来。”柳儿看他这副模样,便心疼的说道。   “我,能去追吗?以什么身份?”时修背对着她,苦笑着道。   柳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便坐了下来,很默契的为他弹起了梁祝。这段时间,他总是三两天就要来她的阁楼过夜,她知道,他只是想等那个人来,可是那个人这段日子里仿佛像是消失了一样,就只一月前的那日遇见一次,而当时她还是牵着她相公的手一起来的,而如今,终于又看到她了,可是,看到又有什么用呢?   即使是作为风尘女子的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敢挑战道德。可是看他这副模样,柳儿实在不忍心,她停止了抚琴,站起身来从时修的身边经过,朝楼下跑了去。   “光光!你等等!”刚走出小拱门,就看到刘光光还站在那里,柳儿赶紧喊道。   “柳儿姐姐?怎么啦?”刘光光看着她跑过来,好奇的问道。   “想请你留下来,反正你和时修也是好朋友,不如一起喝酒聊天吧。”柳儿说。   “咦?不太好吧,时修怎么说也是你的客人,我留下来,会不会,额,会不会打扰你们俩。”刘光光挠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时修来我这儿都是来听曲儿的,哪有你想的那样。”柳儿故作责备的说。但她心里却在苦笑,男人和□□之间哪有什么光听曲儿的关系,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他总是等一个不可能会来的人等到深夜,绝望的时候想要从她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得到安慰,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辩解的。可是现在,她却不会傻兮兮的去承认那种事儿,把自己和时修说得清白了,对时修总是有好处的。   “唉?真的啊?时修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身体或者,脑袋里的毛病?”刘光光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   “......”柳儿故意没有回答,而是神情悲伤的看着地上。   刘光光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突然就消瘦下来的时修和他如此不对劲的行为,很明显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她马上同意了和柳儿一起回去,脑袋里想着刚才见到时修的画面,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而柳儿走在她的身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一下,走在旁边的念之刚好看到了这个笑容,皱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有说。   那天,四人就在小阁楼里待了一整夜,为了逗时修开心,刘光光祭出了桌游技能之“大富翁”。几个人就这样喝酒聊天唱歌玩大富翁,放开了胆儿的玩到了凌晨,直到刘光光实在熬不住了,酒劲儿渐渐地上来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她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阳都升到头顶了,刘光光才睡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握着念之的手,而念之正一副漠然的表情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听说时修已经离开了,而柳儿打好了水正从屋外走进来,刘光光的脑袋还有点痛,她呆滞的看着四周,总觉得忘掉了好多事情。   柳儿给她拧了帕子,递给她,让她擦了一下脸,刘光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谢谢。洗过脸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可是脑袋还是疼,什么都想不起。   “赋启今天休假。”见她一副迷迷糊糊很为难的模样,念之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提醒了她一下。   刘光光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啊!啊啊啊啊!”   妈呀完了完了,就说忘了什么,从昨晚留下的时候就觉得忘了什么,这下完了,赋启生起气来是要吃人的。她连滚带爬的一边跟柳儿道别一边狂奔出了园子。   柳儿站在楼上淡然的看着她夸张奔跑的模样,眉间不由得涌起一股伤感。昨晚她醉倒之后,那人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握着她的手一整夜没合眼,早上那人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如获珍宝一般的扬起了嘴角。而这些她都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着另外一些惦记的事情,她害怕忘记的那些与他无关,而忘记了关于他的事情却不痛不痒。若站在时修的一方,那她真的是一个很招人厌的姑娘啊,可对于她本人来说,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迟钝了吧,而有人甘愿站在暗处,却没人愿意给迟钝的人一个灯笼。   这红尘里的男男女女,被爱情纠缠的狼狈模样,总是那么相似。   偷偷从后门溜进了王府,刘光光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然而等她平安抵达西园儿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小桃一如既往的在扫落叶,这秋天来了之后,就不怕没落叶给她扫。   刘光光问她赋启可有来找她?小桃回答没有。刘光光大松了一口气,但于此同时又忍不住有点小失望,难道她其实是一个抖M?   管他呢,先进去洗个澡,一身的酒味儿。这样想着,刘光光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子。   可是,当她一走进里屋,整个人就傻了,她结巴的叫着眼前人的名字,“赋,赋启啊。”   “可是回来了啊。”赋启正坐在书桌旁,拿着一本儿书在看,头也不抬的说道。   “回来了,回来了。”她赶紧点头回答。   “昨晚去哪儿了?”赋启语气平淡的问道。   “樱子那儿。”刘光光尽量表现得很诚实的说。   “噢?她和赋予前两天就去南方了,你是去给他们家看门吗?”赋启抬起头扬着嘴角问道。   刘光光顿时就语塞了,她看着地面,回避着他询问的目光,小声的承认道,“我去找柳儿玩儿了。”   “只有柳儿?”他问。   “只有柳儿。”她再一次看着他很肯定很诚实的回答说。   “自己去拿戒尺。”然而赋启却突然严厉的说道。   “唉?为什么啊?”刘光光不满的叫嚣道。   “再问一句加十下。”赋启毫无商量的回答。   “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啊?”刘光光还是不罢休的追问道。   “二十下!”   “......”刘光光噎住了,她看着赋启不敢再说话,他是真的生气了,她犹豫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偷偷看了一眼赋启,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刘光光急的跺了一下脚,咬了咬牙转身跑去拿戒尺了。   赋启接过戒尺,见刘光光背着手半天不肯伸出来,又瞪了她一眼。   “你,你要跟我说为什么要受罚?”刘光光固执的开口又问。   “三十下!”   “我不服!”刘光光急的就要跳起来的反抗着。   “那你觉得让我说出来合适吗?你作为我的妻子硬要我说出你和男人在外面过夜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赋启终于爆发了,他生气的朝她大声说道。   “你,你就是疑心病!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却老是这里又不许那里又怀疑,我就是要和时修一起玩儿,我偏要!”刘光光也被他的话激怒了,跟只炸毛的猫一样。   赋启看了她一眼,将嘴边要吼出来的怒气又压了回去,他平静的说道,“把手伸出来。”   他这样平静的语气让她突然怕了起来,她也看见了赋启额头上的青筋,于是,上一秒还炸毛着要革命,这一秒就决定还是先放下尊严好了。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赋启的血管就要被她气炸了,他要死了她可怎么办,还是先让着他一点吧。   刘光光瘪了瘪嘴,犹犹豫豫的伸出了手。   赋启看了她一眼,然后重重的用戒尺打在了她的手心上,第一下下去刘光光的眼泪就涌了上来,但是她忍着没出声,想着让他打打就好了,这种来自三观上时代间的矛盾,她也很无奈,如果打打就能让赋启不再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倒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赋启丝毫没有留情,一连打了她七八下,直到她的手心已经发紫,刘光光也死咬着牙一声没吭,打第九下的时候,赋启突然就轻了下来,他抬头看到了刘光光的脸上挂着的泪珠,又无奈又心疼的将她拉入了怀里。   “对不起。”他摸着她的后脑勺向她道歉。   “没关系啦,不打不成材嘛。”刘光光痛得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强笑着说道。   “可是我好生气。”他在她耳边委屈的呢喃道。   “还生气啊,那再打打好了,打右手,右手不疼。”刘光光大方的说。   “以后不许再去见他。”他近乎卑微的恳求着。   “好好,不见不见,不见就是。”刘光光毫不犹豫的回答说,然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她自诩为自由的人,这也让她注定会是一个喜欢敷衍和撒谎的人。   “我去给你拿药,以后不会再体罚你了。”赋启得到了这个欺骗性的安慰,也自欺欺人的原谅了她,先前的怒气似乎也消失不见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赋启。   刘光光站在原地,一脸担忧的看着赋启落寞的背影。 ☆、第三十五章 赋游回来了   转眼就到深秋了,但这温度已经有了初冬的高冷气质,刘光光也换上了小马甲,天气变得越来越冷,感觉再过不久就要换上毛茸茸的冬装了,她知道北国的冬天会来的比南方早,但没想到会早这么多,这是刘光光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当然,她来这里之后的第一次多了去了,人嘛,毕竟算是重新活过一次了,总的看看新世界嘛。至于是作为谁在重新活,也许是刘光光,也许是流光,但生活重新开始了,这一点不管作为谁来说都是理想的。   刘光光站在园子里,把刚写好的小纸条绑到鸽子的脚上,将鸽子放飞到了空中。   鸽子是时修送的,有好几只,都训练的很棒,这段日子里,刘光光就靠它们和外界联系了,自从上次大着胆子去青楼玩了一晚,似乎就将赋启身体里某个危机开关打开了,他开始近乎偏执的要留住她,像是患了一种强迫症一样,时时刻刻都要听到她在王府的消息,于是刘光光便被软禁了起来。而就在她被关的快忍不住的时候,一只鸽子飞了来,鸽子的腿上绑着来自时修的信,她打开一看,纸上写着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接着又没过多久,另外几只鸽子又飞来了,不同的鸽子脚上有着不同的纸条,有柳儿写的,有某位夫人写的,还有七王爷府上的小厮写的,因为樱子和赋予去度蜜月还没回来。时修说,这些鸽子对应着不同的人,樱子,柳儿,或者刘光光还算聊得来的某家夫人,还有时修本人,她想要和谁说话的时候,让鸽子传信就好。   刘光光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因为飞鸽传书其实是一种单程的信息传递方式,鸽子只懂回程,是不能用作两地之间的来回传讯。然而她后来试了几次,才发现居然真的可以,只不过飞回来的鸽子是另外一只而已,再传一次过去,先前的鸽子就又回来了。刘光光终于明白过来,这训练的不是单程的,而是两只鸽子在两地来回交换的过程,可是时修是怎么做到让这些鸽子悄无声息就在她的园子里接受训练的?这一点刘光光怎么也想不明白,反正时修万能就是了。   发完了“飞信”,刘光光在园子里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一阵凉风吹来,她打了一个冷颤,然后叹了口气,便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今天要进宫去,有一个小小的家庭聚会,因为赋启的胞弟,五王爷赋游回来了,就是那个很传奇的云游四海的王爷,刘光光以前听赋启说过一次这个赋游,她想象中的他是她理想中的那种流浪者或背包客,一辈子都在出发,一辈子都在接受新事物,一辈子都在告别,他们的世界永远都是新的。   赋启来的时候,刘光光已经穿戴好了,赋启帮她梳了一下头发,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就这样默默的出了门。念之一直跟在刘光光身后直到将她送上了马车,上车之前,还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里,刘光光比以前任何时候依恋她,但念之说,等冬天到了她就该走了。   不怎么说话,也常常没什么存在感的念之,对于刘光光来说却是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她有多好,只有刘光光最清楚了,在她的心里,念之就是那个最酷最能给人安全感的骑士。她很庆幸最开始认识的人是念之,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除了对生命抱着感恩,也对陌生环境有着真实的恐惧,虽然她没怎么表达过自己的懦弱和胆小,但每晚一个人睡在陌生时空里的陌生房间里,她总是会把自己蜷起来,那段日子里,她常常闹着要和念之一起睡,不过念之死不同意,这让刘光光总是怀疑念之是不是长了小JJ,不敢给她看,直到后来她跑去偷看了她洗澡......然后被打了。   总之念之啊,就是她最初的依靠,一直到现在,仍然是她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而刘光光到现在也没有做好,她终将和她告别的准备。   “再吹就着凉了。”就在刘光光靠在窗前发呆的时候,赋启伸过手来帮她把车窗关上了。   “谢谢。”刘光光对他微微一笑,说道。   “嗯。”赋启看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平淡的回答了一声。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知道是对赋启失望了,还是对自己失望了,刘光光最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和赋启之间的关系,对赋启的失望来自于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思想上的专断,让刘光光感到疲倦,虽然她很清楚这个时代正常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但刘光光还是奢望着他能尊重自己的自由。而对自己的失望则是她意识到自己想要融入这个时代也许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一点也做不到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只想自私的让所有人都去迁就她。   然而,就在刘光光这样低落的想着的时候,赋启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惊讶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赋启那小心翼翼的大手掌,他将她小小的手握在手心,像是在传递什么力量一样,微微的握得更紧了一点。刘光光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然后顺势靠在了赋启的肩上,任凭他将自己搂进怀里。   “你这讨厌的人,好想把你扔掉啊,可是又好舍不得,把你扔了得去哪儿找身材这么好的男人呢。”刘光光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光光啊,想去南方吗?”两人沉默的腻歪着,赋启突然开口问道。   “还挺想的,冬天一来就越发的想了。”刘光光回答。   “等我三年行吗,等大皇子懂事儿了,我们就回南边的封地去。”赋启说。   刘光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想把他眉间那股担忧给抹去,想告诉他,她是喜欢他的,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甚至想跟他承诺会一辈子呆在他身边,可是刘光光根本就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既然这样,那还是别承诺好了,以后的变数那么多,她连什么时候能从他手里拿回自由都不确定。   “嗯,好啊。”她难得的又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赋启看到这个久违的笑,眉眼间一下子就满足了,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进了皇宫之后,刘光光一如既往的跟在赋启身后,她最不愿意出席的就是这样的家宴了,因为人太少了,来的就只有几个王爷和王妃还有几位老贵妃,以及皇上皇后和皇太后,再加上几位王爷都还很年轻,孙儿辈的都还没怎么出来,索性这样的家宴也就不带那几个哭起来闹心的慌的小奶娃们来了。老贵妃和皇太后想看小孙儿,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晋夫人和其他几位王妃隔三差五就要去带着孩子去宫里,这个年代没有广场舞,这群中老年妇女就只有每天找人唠嗑和逗孩子玩儿了。   正是因为人少,再加上冠了一个皇家的名,而这一群人都是端着贵族的架子长大的,所以才让刘光光特别抗拒参加这样的聚会,也不是说大家不友好,友好是友好的,就是友好的压力有点大。   她拖拖拉拉的跟着赋启走进了殿里,发现除了总是迟到的二王爷,其他人都到了,一位皮肤黝黑的青年朝他们走来,伸手就和赋启来了一个男人的拥抱。刘光光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这个殿里做出这样豪爽的动作,她不由得抬头去打量了一下这位青年,然而,就在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那是赋游,她知道,和赋启长得这么像,肯定就是赋游,可是她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痛苦突然涌了上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坍塌了,让她的双腿发软,差点就瘫倒在了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流光妹妹?”叫赋游的青年偏着头,朝着赋启身后的她露出了灿烂的一笑。他晒得黑黑的皮肤配上他洁白的牙齿,总让人想起炙热的阳光,灼热而不可抗拒。   刘光光听他突然这样一叫,脑袋里像是有根线路突然通了电,她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喊他“小哥哥”,可是就在她要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听到了流光的声音,她歇斯底里的叫着,“不能喊!”,于是,刘光光开口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你,你好。”   “她先前落水昏迷了,醒来后就不记事儿了。”赋启看刘光光胆小的样子,就帮她解释道。   “啊......”赋游听了之后惊讶到了,感叹了一下,便又开玩笑的说道,“我就说嘛,流光妹妹怎么会一下子变成我三嫂,你不是说好要嫁给我的吗?”   “正经点儿,她是在过门之后才落的水。”赋启提醒着他,不过心里也显然对于赋游说的话挺好奇,他虽然不关心以前的流光说要嫁给谁,但是赋游九岁之后就一直在外面游历,期间回来的日子加起来也没有一年,他和流光又是怎么有上交集的?   “这样啊?那我不就是被骗咯,我为了等你长大可是等了十二年呢。”赋游表情夸张的跟刘光光说道。   “别理他,他是个和尚。”赋启转过头拍拍刘光光的头说道,就像在安慰一个被怪蜀黍吓坏的小朋友一样。   “唉?和尚?”刘光光终于缓过神来,她惊讶的问道。   “一个能喝酒吃肉娶老婆的和尚。”赋游又探过头来补充道。   刘光光本想再问一句,结果坐在宴席正上方那位突然朝他们喊了起来,“你们几个是要在门口晾成风吹肉吗?”   “皇上,请注意仪态。”坐在一边的皇后又无奈的提醒道。   三人朝席间走去,赋游一边走还一边跟赋启说,“不过你怎么不好好护着人家,好好儿的一个妹妹嫁给你,竟让人落水了。”   赋启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但很快就将这一瞬间的不悦抛在了脑后。    ☆、第三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理想   先皇有七个儿子,但刘光光一次也没见过凑齐七个的时候,这一次最难得的赋游倒是出现了,六王爷却在前不久回了兵营,赋予和樱子又在外地,看来想要召唤神龙也是遥遥无期了。   而这一次的家宴和以往的皇家氛围很不一样,有了赋游在席间,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他说起自己的游历经历,刚好赋游也是一个会聊的,从一开始上桌就是话题的主导人,硬生生的将几位端着淑女教养的皇家媳妇儿带动了起来,连嘴里有食物还说话这样“粗鲁”的行为都开始不介意了,几位老贵妃也是兴致昂然的不停的在提问题。   赋游这几年走的越来越远,前几年他回来的时候,说的还是国内各地的趣闻,如今聊的则全部都是异国风情,很多他国的风俗习惯让在座的人感到新奇,有的也让人震惊,还有一些会被明显的表示不能接受。而赋游说得那些,也让刘光光感到很熟悉,比如他说起越往南方走夏天越长,也就是靠近热带的地区,长着什么样的果实,人们穿什么样的服饰,刘光光都觉得可以和她的地理常识对号入座,有一些出入的地方,更让她感到好奇。她忍不住的也开始问起了问题,桌上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她讲这么多话,大家都很默契的给她让了一些话语权出来,而刘光光和赋游越聊越开心,说着说着就差点说回了以前那个世界的事情,好在她没有激动过头,到底是把握住了分寸。   而在这投机的谈话过程中,她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热情,就像天外飞来了一颗《杰克和豌豆》里的豌豆种子,一下子在她的心里扎了根,瞬间就长成一根巨大藤蔓,朝天空中巨人的花园长去。   那一年,她拿起画笔犹犹豫豫的画下第一张小黄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人们通常把这样突如其来力量雄厚的想法,称作梦想。但刘光光不想把它称作梦想,因为在种子破土的那一刻,她已经冲动的把那样的生活认定成她的归宿,她觉得那才是她这样的人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最理想的存在方式,只有不断地游历,不断的出发,才能让她彻底摆脱掉对这个时代各种规则的不适应。   向来不在这种家宴上开口耍宝的刘光光,头一次无所顾忌的和大家平和的聊起了天,她以前老是觉得和他们说话会很压抑,可是当赋游在的时候,她突然就好像找到了同类一样,就是那种,一个人不敢在街上摆摊叫卖,但是有一个人和你一起就能豁出脸皮的感受。   赋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活泼的刘光光了,他承认将她关起来是因为自己过于扭曲的不安,他看到刘光光一天天沉默下来的模样也想过放她出去,由着她满城去跑,可是一想到她出了王府那扇大门,一直虎视眈眈的某人就会想方设法的出现在她身边,赋启就忍不住的感到不安,大概在面对时修的时候,他其实也有不自信的一面吧,总觉得,时修才是刘光光喜欢的那种人。   他想,等她主动来承认错误向他保证再也不会和时修见面的时候,他就放她出去,他知道她会这样做的,她向来都是那个第一个认错服软的人,虽然她的心肠比谁都坚定。这种人也往往最难驯服的,就像是一坨棉花,不管软的硬的招式使过去,似乎都有点成效,但很快它又会恢复毫发无损的状态。而这一次,刘光光却反常的跟他斗起气来,赋启也是第一次看见刘光光真正抵抗的模样,不是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的在他面前蹦哒挑衅,而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好不容易,又感受到她的存在了,像阳光一样温暖而可爱的存在,笑的时候能塞进一个包子,两个小虎牙明目张胆的露在外面。赋启看着她向赋游叽叽喳喳的表达着自己的各种疑问,竟忍不住的当场摸了摸她的头,而刘光光也正说到了兴头上,全然忘记了近来和赋启之间的不悦,她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拉出来,像幼儿园里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一巴掌打到他的手心上,像往常一样责怪着他,“都说了别老动不动就摸我头,你养的是个媳妇儿又不是条狗。”说完又兴致勃勃的听赋游讲话去了。   而赋启被她这样打了一下,就跟被喂了一颗糖一样,仿佛目睹了一朵花儿的绽放,他会心的扬起了嘴角。   不过刘光光这一打本人没注意到不妥,倒是让现场的人惊讶了一番,本来对于刘光光一下子变得这么活泼,大家就已经觉得很神奇了,再看到她跟赋启这刁蛮又熟络的打情骂俏,便一下子觉得更有意思了。坐在最上方的那位就忍不住的开口说了,“我还在想三弟这段日子怎么对弟妹如此上心,如今看来似乎确实是个好玩儿的人儿,不仅见多识广,能言善道,就连打情骂俏也是别有一套啊。”   刘光光一听被点名了,便立刻收起了一脸的兴奋,低着头默默的不再说话。她当了二十来年的小老百姓,心里就是有种根深蒂固的对于领导者的距离感,尤其是对于这种极权社会里的掌权者,就算他本人表现得多么接地气,刘光光还是不会想要和他拉近距离,可能因为她从小就是一个会害怕班主任的人吧。   “得得得,我一说话又沉默了,那我不说了,我吃菜,你们继续,继续。”叫皇上的男人耸了耸肩,憋了一下嘴,不满的说道,说罢还有模有样的吃起了闷菜。   “臣......臣妾不敢。”刘光光以为惹他生气了,赶紧低着头回答道。   “大哥你别欺负我家妹纸,知道人胆小还吓唬她,让人好好儿说会儿话行么。”赋游插嘴道。   “我......”坐在上面的那位无辜的开了一下口。   “是我家的。”却被赋启打断了。   “三哥你别这么小心眼,大家不都一家人嘛。”赋游说道。   “是一家人,但三王妃是你的嫂子而不是妹纸。”四王爷开口补充道。(可能这真的是他最后一句台词了。)   ......   然后,席间的几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就变成了有一句没一句的争论,具体在争辩个什么鬼,刘光光从头听到尾都没听明白过,倒是几位皇家的媳妇儿一直保持着大家风范,安静的夹起了菜来,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不过,是不是还有谁没到啊。   此时,因马车轱辘突然松了而被迫停在路上等车的二王爷,正沉默的眺望着远方。   赋游上一次回来还是在五年前,当时就是住在赋启的府上,他因为一直在外面游历的缘故,再加上不知道在哪儿冠了个出家人的名号,大概是不会考虑建王府这种俗事儿了。所以这一次回来,在皇宫逗留了几日,又搬来王府住上一段时间。而赋游这一来,让刘光光可是乐翻了,又多了一个可以陪她说话的人了,再也不用每天只能缠着念之还要担心嘴贱惹到她会被揍啦。   赋游被安排在南边的一处空院儿里,离刘光光的园子不算远,为了能去找赋游玩儿,她又开始每天盯紧赋启的行程,因为赋游总是和赋启一起出现。跟着赋启去了几次赋游的院子,刚来王府的这段日子,他主要是在忙地图的编制和游记的出版,据说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份新编制的地图,但刘光光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游记和地图这块儿的书籍,大概是本能里的自知之明吧,过去的二十一年里,她从来就不敢奢望能亲自去看看世界,就算她已经不是那个刘光光了,这种自知之明的惯性也仍然留在她的潜意识里。   赋游编制的地图已经出过两个版本了,分别是七年前的版本和五年前的版本,这次要出的是第三版,除了本国地图的细节化还对东南西北各邻国的版图添加了更精确的信息,刘光光看着他工作台上摆满的笔记和图纸,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工程的巨大。   她是一个微小的人,个子小,心眼也小,做的事儿也小,当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变成了做大事儿的人,管账的赋启管的是一个国家的账务,画图纸的时修画的是整个都城的改良规划,坐在龙椅上开玩笑的那位每天都要决定很多关系着百姓命运的大事儿,而常年在外面游历的赋游带回来的也不止是说不完的故事,还有仅靠人工绘制的不断在扩展的世界地图。   这些,都让刘光光就越发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她这样的小人物,小小的活了那么多年,从未有过想要成为一个干大事儿的人的想法,她只想能安安稳稳的活到暮年,不生病,能跑能跳,就连她的愿望也这么小。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活到二十岁的刘光光了,她不用再尽可能的压缩自己的人生,她有着漫长的时间可以去做大事儿,那她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大大的人呢?   她虽然有点基础的理化知识,不过能用得上的可能性不大,那些知识只不过是在那个世界里能勉强能称为常识的东西,常识也是有时代局限性的,要真想在一个没有基础的时代发挥它们的用处,必须得懂得其中的本质和规律,显然,刘光光只有耍嘴皮子的那一点儿本事。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其他能派上用场的本领,若非要用个有价值的定义去定义她这个人,那她大概是属于偏艺术型的人吧,会画点儿画,会写点儿字,会一点儿乐器,以及看了特别多的中西方现代文学......好吧,果然还是没有什么用,她这个又不会讲道理也当不了思想家传道士的文科艺术生,注定只能跟在时代的后面成为一个小小的蝼蚁。   可是就算是蝼蚁,还是好想,好想走出去,拥抱一下世界啊。    ☆、第三十七章 单身狗的芳香   刘光光和赋启的关系还是僵持着,她仍然在跟他呕气,仍然不太跟他说话,仍然常常跟他摆出一副“咦?谁在说话?没人啊?没人就算了吧”的表情。但近来却每天都若无其事厚着脸皮的跟在人家身后,只要赋启一回头,她就装作四处看风景。当然,她这样做是为了能去找赋游玩儿,至于她为什么不敢自己去啊,大概还是因为在意赋启吧,刘光光怕自己一不小心对赋游表现得太过热情,赋启又会生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行为不检点”的原因导致他俩之间的不愉快,还是暂时按照赋启的标准安分一点比较好,至少这段时间多听话点,对以后大概也会稍微也有点好处。   赋启不是不知道刘光光这些花花肠子,他知道她想和赋游说话,前段日子收到赋游的信,知道他要回来了的时候,赋启就猜想过刘光光的反应,他想她一定会叽叽喳喳的缠着赋游问个不停,等晚上他放朝回来的时候会跟他比手画脚的说起赋游是一个多棒的人,会一直吵吵闹闹的把赋游给她说过的故事再不厌其烦的复述一遍给他听。可惜等赋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爱跟他说话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跟刘光光说,可以自己去找赋游玩儿,不用老是跟在他身后顾忌这么多,大概只是单纯的觉得她这样还挺好玩儿的吧。   另外,为什么同样作为男人,赋游和时修待遇就不一样了?额,这个,大概是因为赋游不会用一双“我真的很想把你抢走”的眼睛看刘光光的缘故吧。   自从赋游来到王府之后,王府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常常有很多人来拜访,除了几位王爷,还有一些学者,以及几位将军。专攻自然科学的学者在这个时代虽然稍微获得了一点地位,但是能走到都城门下的人还是很少。赋游常年的游历经历,让他有着丰富的知识储备,除了那份在军事上很有用的地图,还有很多来自国外的发明,所以每年赋游回来都有很多行李,每次回来都要呆上至少半年,完成文化知识和工具使用上的交接。尽管各国之间都有专门的使臣,也会带来文化技术上的交流,但民间游历者的作用也不可小觑,而真正能起到交流作用的,负责思想输出的云游和尚和负责经济交流的跨国商人大概比使臣们更重要一些。至于赋游,则是介于官方和平民这两者之间的存在。   这天,赋游和赋启刚在大堂接待完客人,走回园子的时候,路过走廊,看到刘光光正百无聊赖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撅着个屁股,用力的伸出手去拍念之的手掌,而念之则在栏杆外面,坐在池边的石凳上,背对着刘光光,举起左手让她有一下没一下和自己“high five”,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做多了,念之也就知道该怎么去应付这个要么吵个不停要么动个不停的女人了,有的时候伺候一个有多动症的主子也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呢。   赋启皱着眉看着这个画面,心想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走廊上常会有客人经过,她就这样撅着屁股对着人家,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拎着她的领子一把提了起来,让她规规矩矩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刘光光一看是赋启,马上又装作四处看风景。   赋启看她这别扭的反应不由得笑了一下,刚想教育一下她,突然又说不出口了,一开口又变成了温柔得快腻掉的语气,他跟她说了句“别闹了,带你去看赋游画地图。”然后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径直朝里院儿走了。   念之看刘光光走了,便起身,单手扶着栏杆,一个帅气的侧跃翻了过来,刚好站在赋游身边,她不卑不亢的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跟了上去。   赋游看着念之的背影,很赞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背着双手,悠哉悠哉的走在了老后面,嘴里念叨着,“哼,去看赋游画地图,小爷我没到你们看个鬼画符。”——来自一名古老的单身狗的怨念。   赋游的地图已经编辑得差不多了,刘光光征得了他的同意,拿着整理完后不用了的草图一页页的翻了起来,赋游看她拿着草图一点点的计算着比例又一张张费力的想要拼起来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将绘制好的大地图拿了出来,打开绳子,将画卷平铺在桌上。   “你想要看整体图可以跟我说嘛,怎么越长大还越害羞了。”他压好了画卷,对着一脸惊讶的刘光光说道。   “她不是害羞,她是怕打扰你工作。”赋启替她解释道。   “不打扰不打扰,我这工作已经收尾了,流光妹妹想要什么尽管说,想问什么也尽管问就好。”赋游赶紧跟她说道。   “那你可以再跟我讲讲北方吗?”刘光光想了想,便问到。   先前她已经问过了很多南方热带国家的气候土壤植被等状况,以及一些东西边境各个季节里日出日落时间上的差异,大致推算出了这个国家最南部的纬度和东西边境的经度,比中国的边境纬度要更高一点,经度跨度也相对较小,而她根据都城的气候,猜测这里的纬度应该比北京更低一些,只要赋游再多提供点信息,她大概也就能估计出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在什么范围了。因为她有中国国土面积这个参照点和经纬度这个指标,应该可以比赋游更精确的算出国土面积和与其他国家国土面积的差异,这样的话,她大概也算是能派上一点用场了。   虽然算法不难,但是要具体用到这一堆材料上去,就很困难了,需要考虑的方面很多,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着对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刘光光拿出一堆草稿纸,第一步是建立最基础的经纬网。   赋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在那张网格纸上不断点一些奇怪的点,虽然也很好奇,但是看着刘光光一脸认真的样子就没有打扰她,赋游不知道她要画什么,只是瞄了一眼,就像在看小孩子涂鸦一样,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研墨,将剩下的注解写完。   然而,这个涂鸦的刘光光却一涂就停不下来了,赋启已经将明天需要用到的文书背好了,赋游也将最后的工作做完了,三个人挤在一间小书房里,就像是某家公司的小小办公室,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工作,偶尔停下来唠个磕,但刘光光却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一直在认真的画着那个东西,赋启时不时的瞄了一下她的图纸,大体也明白了她在画什么,他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闭目养神的赋游,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等会儿看我媳妇怎么打你脸”的笑容。   等赋游一个小睡醒来,刘光光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将赋游那一堆草图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弄错,才又拿起笔,画完了最后一个邻国的轮廓,并标上了比例注释。   而赋游就站在她的身后,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张图纸,他不由得将双手放在刘光光的头上揉了揉,然后开口说道,“你好像做了一些了不起的修改啊。”   “做完之后才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用。”刘光光看着眼前这副地图和赋游那副原图的比较,其实相差得并不远,大概是她低估了这个时代土地丈量的技术,才会产生这么自以为是的想法。   赋游的手还放在她头上,又忍不住的揉了揉,却被赋启一把拍开了。他摸了摸自己被打了的手背,瞪了赋游一眼,然后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又继续跟刘光光说,“说说你那些条条框框,看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刘光光有点犹豫,要是解释经纬线,就必定会涉及地球是圆以及万有引力这种惊世骇俗的说话,即使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种常识问题,但是她不确定在另一个时代轻易说出这些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个效果就好像,有一天你突然听一个人唠嗑,她莫名奇妙的说起地球上其实有外星人这样的说法,接着还举出了很多很多的证据,你如果不相信或许就当玩笑话过去了,但只要你的逻辑被她的证据战胜了,她风轻云淡的一个说法将极有可能影响你一辈子。更何况,站在刘光光面前的这两个人在这个国家都是举足轻重的人。   刘光光看了一眼赋启想得到他的鼓励,她有时候会跟赋启说一些奇怪的话,赋启倒是都能接受,并且一直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那些不愿意传播出去的想法,如果单独跟赋启说,刘光光不会担心这些,因为赋启是一个比她这个拥有来自未来知识的人更清醒明智的人。她一直猜不透赋启,摸不清楚他到底在哪个层次,但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人不仅会站在时代的角度保护她,也有能力控制她这个外来人不对这个时代造成伤害的能力。或许刘光光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对于赋启的一种崇拜之情,在以后的岁月里,她还会遇上更多自己把握不准的问题,每到那时候,她就会庆幸自己有一个神一般清醒的丈夫。   赋启看着刘光光一脸求助的表情,便朝她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可以说。刘光光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便放轻松了下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地理物理常识。整个过程中,赋游一直保持着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而赋启则是默默的看着她,偶尔给她一个鼓励和赞赏的眼神,也会在听到那些陌生而奇妙的说法时微微表现出自己的惊讶,但从来不会露出怀疑的表情。   等刘光光解释完之后,天已经全黑了,赋游的反应没有像刘光光想象中的那样,会很震惊或者怎样,而是风轻云淡笑着的鼓了几下掌,然后将她讲解中用到的草稿纸收了起来叠成了一沓。   刘光光有点疑惑他这样的反应,因为在这个时代里,最主要的宗教是道教,大部分的民众都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平面,是凡间,天上的星星是神仙,那又是另一个世界,然后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这个世界是圆的,天上的星星也是圆的,都是一个个的球。   所以刘光光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当我在瞎扯?”   然而赋游却告诉她,他和赋启以前都听过这样的说法。刘光光很惊讶,难道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哥白尼这样的人了?她好奇的问,是听说的?   赋游说,是当今圣上。    ☆、第三十八章 姨妈红再次冒起来   刘光光不由得愣了一下,是那个不到公众场合永远都自称“我,老子”,口头禅是“哎哟妈呀”的接地气的皇上?   赋启跟她解释说,那是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当时皇上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有一天突然看着水盆中的满月说,这个世界和月亮跟太阳一样是圆的,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月亮为什么会阴晴圆缺的理由。当时大家都当皇上在胡言乱语,没有人相信他,先皇也警告他不要把这种话传到祭司耳朵去,然后皇上就不再提这茬了,因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常常说些浑话,所以大家很快就将他的疯言疯语忘在了脑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提过。   若不是刘光光再次提起来,或许他俩也就将那件事儿永远抛在脑后了。尽管如此,赋游也没有立刻就表明要完全相信刘光光所说的一切,虽然刘光光说的条条是道,逻辑严密,但是其中真正可证的却很少,至少现下的条件设备都不足以得出铁证。   所以赋游只是要走了她刚做演示的时候画的那几张草稿纸,还说过几年回来再还给她。   虽然和料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但是赋游和赋启这样的淡定反而让她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敬佩之情。不过,她现在最敬佩也最好奇的,还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很多年之后,她已经不再对掌权者感到畏惧,每年从江南回到都城时,她和赋启都会在皇宫里逗留一阵。于是便会出现这样一个画面:赋启坐在案桌前帮一个叫皇上的男人处理公文,叫皇上的男人就躺在椅子上和刘光光侃大山。偶然有一次他们谈及了这个问题,那个男人跟刘光光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哪个时代的前进道路是笔直向前的,所有人都是绕着弯儿走来的,一个时代最理想的发展状态不是有个明确的探照灯指在前面只管按纲领前进即可,而是慢慢儿的来,该拐的就拐,该绕的就绕,因为这个社会最基本的单位是人,而那些弯弯绕绕就是留给普通人的缓冲区,最重要的不是一头猛冲的前进,最重要的只是前进和少犯错误,宁可慢,也别退,一退就不止是损失的问题了。”   已经入夜了,然而几人还没有吃晚饭,厨房早就准备好了食物。然而赋游突然提出想给他们三儿露一手,这男人常年在外,天南海北的菜肴都见识了一个遍,而且都能做得有模有样。这让刘光光又激动了起来,在厨房玩儿也是她的一大爱好,这大概是天性里保留的小学生属性让她在厨房找到了一种过家家的感觉吧。于是,本来已经饿得肚子瘪瘪的了,她还是举双手赞成等赋游做好了晚饭再吃,并且屁颠屁颠的第一个跑进了厨房。   赋启不太常到厨房,古有言,君子远庖厨,在这个时代也是有同样的歪理的,反正在一个极度的男权社会里,君子就该远离一切脏乱差屎尿屁心肝脾肺脏的勾当就是了,最好当成天使供起来,既神圣又高洁。但好在赋启不是一个书生而是一个军人,虽然进厨房的感觉也有点陌生,但至少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会表现出很丢脸的样子,(这里的有些人指的是二王爷,话说那可是一个典型的我是天使我很纯洁我不食人间烟火的BOY呢,不过因为他连男配都不算,也就只有在作者想要凑字数和刘光光想要骂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下子了。)   刘光光主动要帮忙烧火,话说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她学到的最大一项本领大概就是这个了,这可不是一件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事情,所谓的要掌握好火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而刘光光现在已经可以完美的满足厨师长的要求精确做到啥时候开大火啥时候关小火了。念之则被赋游要求帮他切菜,刘光光从来没有看到过念之切菜,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真的会,而且切的很好。赋游说,他见过很多练剑耍刀的侠客都莫名奇妙的很会切菜,便想试试念之。   赋启就啥也不会做了,他以前练功到时候倒是练过劈柴,不过今天不缺柴火。百无聊赖的他就坐在刘光光身边,帮她递柴,听她讲笑话。   在这个厨房里最开心的就是刘光光了,能和喜欢的朋友一起做好玩儿的事情,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惜以前都没什么朋友,即使偶尔交到了朋友也会成为别人的拖油瓶,就算大家都会很善意的对待她,放慢脚步来照顾她,但刘光光还是会愧疚,因为只要有她在,朋友们都不能尽情的玩儿。   于是激动过头的刘光光就开始话多得烦人了,而且很容易就被人套出话来。比如,当赋游问她,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奇妙的知识的啊。   刘光光想也没想就说道,“我掉水里醒来之后,把以前的事情全忘了,脑袋空空的,可能是老天怜悯我吧,就把另外一个人的记忆送给我了,这些知识都是她的。”   这是真话,可是刘光光忘记了赋启就在旁边,她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能和谐起来的前提是她不是流光本人,所以她一直都挺小心翼翼的,即使这种话说出来很像是在瞎扯淡,但她还是害怕赋启会放在心上。所以,她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赋启,却发现赋启的表情没有什么差异,看来只是当她又在鬼扯了。刘光光松了一口气。   “那倒还挺神奇的啊,这就是说,我以前的流光妹妹不见了哦?”赋游似乎对于她的这个说法也不相信,只当她开玩笑,想来是不愿意说出实情,便把话题转了弯。   “暂时是不见了吧,一点点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呢,不过你可以给我说一下咱们以前的事儿吗?”刘光光坐在灶边,仰着头看着赋游说道,锅里的东西正在焖煮,赋游说要用大火煮一刻钟。刘光光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不光是自己的好奇,她更想看看赋启的反应,然而和她想象中一样,赋启在听了她的问题之后,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好奇的神情。   赋游笑了一下,点头回答道,“可以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五岁,是一个特别沉默安静的小姑娘......”   “安静?”刘光光惊讶的问,不是说流光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吗?   “是啊,又安静又胆小,又不肯跟人说话......”   刘光光在赋游嘴里听到了另外一个流光,和所有以前听到的流光都不一样,那是一个近乎自闭的小孩儿,总是躲在角落里不肯见人,每次赋游到流府的时候她都会小心翼翼的绕着没什么人的小路跑来见他,有人开玩笑说她是不是五岁了还没学会说话,但在赋游面前却口齿伶俐的能说上大半天。赋游还提起她答应过他长大后要嫁给他的事情,不过被赋启瞪了一眼,就识趣的打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光光还挺喜欢赋游说的这个闷骚的话痨流光,也很好奇她五岁之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为什么性格会这么懦弱胆小。她偷瞄了几次赋启的表情,然而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无关痛痒,就算这是一个陌生人的过去,在提到那些有意思的小情节时也会产生移情吧,可他的反应却更像是在听一个厌恶的人的过去,不想听却又不能当面发作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这样的反应让刘光光的心情不由得颓败了起来,赋启彻底的将她和流光分离开,就算她的皮囊和她一模一样,在他眼里也是与她毫不相干的。他俩之间的路如果不建立在欺骗上面,或许根本就没可能再走下去吧。   “一刻钟到!”在刘光光望着火苗发呆的时候,赋游揭开了锅盖,热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厨房。   算了,不管这些了,这种愉快的时候还是先吃饭,填饱了肚子才能去想办法解决烦心事儿嘛。话说灶里还烧着几截竹筒饭呢。   晚饭之后,赋启牵着刘光光的手很自然的就朝她的园子方向走去,而念之早已经被赋启以某种借口调走了,他向来对念之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敌对,只要他在刘光光身边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让念之离开,对于他这样幼稚的行为,刘光光已经习惯了,而念之则更是不屑于去计较,因为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应该会直接把赋启发配边疆吧。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再送了。”走到荷花池旁的假山旁时,刘光光突然停下来跟赋启说,毕竟她现在还和赋启还处在冷战中,让他就这样和自己一起过夜那不是等同于投降了嘛。   赋启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她说了一句,“光光啊,我错了,明天就解除你的禁足,我们翻过这一页好吗?”   刘光光听他这样说,立刻暗爽了起来,心里有一个撒欢的小疯子正在策马奔腾,大声嚷嚷着“老子赢啦!哈哈哈哈哈!”但刘光光因为长时间的装冷漠,已经养成了一种奇怪的傲娇属性,虽然她很想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到赋启身上去,然后好好儿教育一下他,到底谁才是老大。但是行为却不由自主的又别扭了起来,她将头转到一边,然后大发慈悲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赋启她听到他的话了。   赋启看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不由得失落起来,他将她轻轻的搂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蹭了蹭,向她恳求到,“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我发誓,多跟我说说话,多笑一笑好不好。”   刘光光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满月,依旧不说话,她心里正懊悔着,要是当初没有整天在他耳边强调正确的恋爱该怎么谈,没有整天跟他说什么要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之类的鬼话,她现在是不是也就不会被他撩得腿都合不拢了。真的好想,将他推倒在这假山上,求正面上。   “光光,今天十五了。”赋启又说道。   刘光光仍然看着天上不说话,是呀,十五了,到他俩每月的“happy hour”了呢。赋启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情让她的脑袋却越来越迷糊,这男人说话可以大声点吗?他明明就知道她最受不了他这样低沉嘶哑的声音,还故意来撩她的兽性,他今晚难道是想要在下面吗?   “光光,让我送你回园子。”赋启又说了句。   刘光光继续看天。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他先前低沉恳求的语气变得得逞起来,这男人,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她在暗爽吧。   “我拒绝。”刘光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套路。   “拒绝无效。”赋启坏笑了一下,说着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任凭刘光光如何假情假意的挣扎,径直的抱着她走回了园子。   ......   以上省略更衣过程。   “刚吃过晚饭就剧烈运动会不会不太好啊。”刘光光光着个膀子吊着赋启的脖子说道。   “......”赋启正要进入角色,被她这样一打断,便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没关系,我们轻一点慢一点就好。”   ......   以上省略大半夜。   刘光光欲哭无泪的趴在枕头上,恳求到,“以后咱还是别慢慢来了吧。”这男的根本就是作弊,慢一点和久一点那概念能互相混淆吗?   “那咱再快一点?”   然后不等她回话便自行以行动回答了自己。   ......   以上省略一个单韵母和重复和一个复韵母的重复,以及一个不间断的由声母加单韵母组成的发音。   “赋启你这个死流氓!”   凌晨某时分,某个女人用自己仅剩的半口气,愤怒的指责了某个男人的恶行,然后不争气的钻进了男人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后知后觉的单细胞生物   刘光光抱着一只毛色全白的小猫儿,躺在躺椅上,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抚着猫儿的毛。   初冬的某一天,刘光光和念之坐在院子,身边摆着个小火炉在那儿烤串儿。一阵微风吹落了最后一片树叶的时候,刘光光抬起头跟念之说了一句,“要不你啥时候送我只猫儿吧,那你走了之后,我好歹还有个玩的。”   念之黑了她一眼,说道,“等我走的时候就送你一只。”   所以,当刘光光得到了猫儿这一天,也就是念之要离开的时候了。   “王妃,您真的不去送送念之姐姐吗?”小桃站在刘光光身边再一次问道。   “有什么好送的,她又不是找不到王府的大门在哪儿?你想去送你就去呗,问我干啥?”刘光光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说。   小桃欲言又止,她看了看窗外,心里也着急,再不出去念之姐姐就要走了,她看着刘光光这副模样纠结的跺了一下脚,然后就朝外面跑去了。   刘光光睁开了半只眼睛,瞄了一下她的背影,又继续闭上眼睛装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念之离开西园儿的时候,她就抱着猫儿站在大门口死死的瞪着她,念之看她这模样没办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两人便僵持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直到念之实在受不了她再这样沉闷下去,便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要送我出城门的嘛,要走吗?”   “哼。”刘光光翻脸不认帐,将脑袋一偏不去看她。走之前说得好好的,什么“你放心啦,你走了我一样可以很独立的”、“我不会留你的啦,你想走就走吧”、“你走的时候我送你一幅画吧,我到时候送你到城门口去”、“我当然不是想要跟着你跑走啊,我可是王妃唉,我脑袋坏了才跟你走啊”,然而那个看上去很潇洒很无所谓的女人,现在却站在门口赌气。   “不去那我就先走了啊。”念之说着就转身要走,她总是知道怎么治她这种别扭的毛病。   刘光光一见她抬脚要走,立马抱着猫儿朝园子门口跑了去,一下子就超过了念之,她站在门口叉开双腿将小拱门堵了起来。是的,她反悔了,她今天就是要耍赖,不许她走了。   念之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幼稚可笑的行径,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别闹了,你知道我是一定要离开的,王府不是我该待一辈子的地方。”   “待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吗?我养你一辈子啊。”刘光光撒泼的说道。   “要不你跟我走,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啊。”念之笑着说。   她看着念之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问道。“跟,跟你走,麻,麻烦吗?”没想到刘光光还真动心了。   “一般麻烦,赋启有权调动地区护卫,他要大费周章的来找你,我们就需要躲一躲,他如果不找,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念之说。   “我......”刘光光低下头,纠结的摸着猫毛,犹豫了半天,低着声音说道,“我不想要一个麻烦的人生。”   “你是舍不得赋启。”念之说。   “还好啦,也只有一般舍不得。”刘光光别扭的看着地面回答。   “反正不会比舍不得我更多。”念之自信的笑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嗯。”刘光光轻声的承认了这个事实,她仍然低着头在纠结着上一个问题。   念之看她还在想,无奈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不可能跟我走的,因为那是我要走的路,而你要走的路不是那一条,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如果只是因为不能独立,而放弃了自己的道路而去追随别人,你和我都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没什么人生目标,我就是没办法一个人独立生活,我就是需要有一个依靠,我只想一辈子安安稳稳,长命百岁。”刘光光倔强的回答说。   “就算是那样,那你要的那个依靠也不是我,因为你不喜欢我。”念之说。   “我喜欢你啊,我第一喜欢的就是你啊。”刘光光着急的回答道。   “不,不是那种喜欢母亲喜欢家姐的喜欢,是你喜欢赋启的那种喜欢。”念之说着停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说,“然而,我喜欢你。”   刘光光一下子愣了,她呆呆的看着念之,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她刚才,她她她刚才是在跟自己表白,念之说她喜欢自己,可是自己是一个女生啊,而且她总是很嫌弃自己。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但是在这种问题上,你就像个弱智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念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了一下她震惊的小心灵。   但是这真的不怪刘光光,她从小到大什么爱都不缺,就是缺少那份爱情里的喜欢,首先是机会很少,其次是她自己的可以避免,爱情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来说,未免有点太过奢侈,她连那句最俗气的天长地久都不敢说出口,有什么资格去期望获得那份感情。   刘光光的脑子里想起了很多自己曾经对念之做过的那些过于亲昵的动作,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总会用一些很亲密的动作来表达两人的友谊,什么手牵手啊,搂搂抱抱,甚至更夸张一点亲亲脸蛋啊,在小女孩之间都挺常见。即使到了这个时空,发现这些古人都比较保守,女孩子之间不会这样做的时候,刘光光还是毫不避讳的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热情,因为念之不会在意啊,因为念之可以接受她的一切啊。然而,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是盲目的依赖,才导致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们之间的奇怪之处。   刘光光收起了双腿,站在了拱门边儿上,给念之让出了一条路,她深深的朝她鞠了一下躬,诚恳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讨人喜欢是你自己的天赋,喜欢你的人也没有要求你必须回报的道理,你只需要好好儿的过自己的生活,而我也会好好儿的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我喜欢你但并不代表我必须让你留在我的生活里,对我来说,能遇见你就已经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情了。”   刘光光呆呆的看着她,鼻子好酸,眼睛好酸。   “要抱一下吗?”念之张开了双手,对她说道。   刘光光看了一眼,明明很想抱一下,却又马上偏过了头去,她小声的嘀咕着,“说什么喜欢我,就是想让我放你走,都放你走了,废话还这么多。”   念之有点头大的看着她,这脸变得真是越来越快了,她居高临下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我走咯,你还要送我到城门口吗?”   “那么远我才不去,自己找不到路啊。”刘光光凶神恶煞的回了一句,然后抱着猫儿调头就朝屋子里走去了。   念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笑了一下,也转身离开了。   黄昏的时候,刘光光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赋启坐在书桌前工作,猫儿脖子上还套着绳子,窝在躺椅脚下睡着了,发出隐隐约约咕噜噜的声音。夕阳的余辉透过窗帘映得满屋通红,刘光光从躺椅上坐起身来,脸上的泪痕让她感到皮肤绷绷的,她将脸埋进双手,胡乱的揉了两把,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才想起现在是黄昏,而念之已经离开了。   “醒了?”赋启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懵懂的刘光光说。   刘光光点了点头,低头穿好鞋,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她得洗洗这一脸的干鼻涕干眼泪。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赋启从身后抱住了腰,她停在了原地。   赋启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刘光光沉默的看着前方,好半天才开口回答,“不,你不会。”   然后将赋启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掰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赋启愣愣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拒绝他还是另有所指。   洗完一把脸回来之后,刘光光又满血复活了,她又开始演起了每天固定的戏码,四处喊饿,这个毛病是来王府之后养成的,自从发现自己过上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生活之后,她就开始很认真的使用起这个特权来,尤其是饿了的时候,只要喊一声,就能立马得到吃的,比什么外卖矮趴趴好使多了。   赋启见她突然又啥事儿也没有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点心塞,他无奈的牵起了刘光光的手,带她吃晚饭去,刘光光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然后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赋启认命的背着她,朝主院儿走去。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吧,她还是那个缠人胡闹的刘光光,而他也没有听到那句话。   赋启背着刘光光走进自己院子的时候,赋游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正蹲在几盆花儿前面,仔细打量着其中的一盆蒜苗。看着那两人又黏在了一块儿,他不由得把眼睛捂了起来,这空气里散发着的浓浓的恋爱的酸臭气息,真是太刺眼睛了。   “小哥哥,你喜欢吃蒜苗吗?”刘光光从赋启身上跳下来,跑到赋游身边弯着腰问道。   自从上次听他讲过流光小时候的事情之后,刘光光就一直坚持着要像小时候一样叫他小哥哥,尽管赋启总跟她强调,那是流光的小哥哥,不是她的,但她还是固执的就要叫赋游小哥哥。赋游还挺喜欢她这样叫的,有的时候他看着眼前这位大姑娘,几乎快要想不起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可是当她喊出那句小哥哥的时候,那一模一样的语气,让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孩紧贴着假山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走来,再看到他之后就立刻撒了欢一边喊着小哥哥一边跑过来的画面。   “不喜欢啊,我就好奇赋启什么时候喜欢种大蒜了。”赋游站起身来说道,一下又变成他居高临下了。   “因为我喜欢种啊。”刘光光理所当然的回答说。   赋游半眯着眼睛,成藏狐脸,鄙视的看着她,又鄙视的看了一下赋启。是不是爱神丘比特在每射出一支箭的时候都会先从单身狗的膝盖穿过,所以这神州大地上总有很多单身狗时不时就膝盖痛。   “对了,给你这个。”赋游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刘光光。   “什么?”刘光光接过袋子,一边问一边拆着。   赋游没说话,等着她自己看。   “是个糖人儿。”捏的是念之,刘光光有点鼻酸的将它拿了出来。   “我刚好没事儿,就出去溜达一下,顺便送她出了城门,路上遇到一个卖糖人的,她就捏了一个让我转交给你。”赋游解释道。   刘光光吸了一下鼻子,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糖人,赋游还以为她肯定会当宝贝一样好好珍藏起来,结果下一秒,她就张开嘴巴将糖人儿的脑袋放进了嘴里,一口就咬掉了整个脑袋,然后跟吃胡豆儿一样,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赋游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画面,突然明白过来念之说的那句“把这个送给她,她可能会好受一点”的意思了。    ☆、第四十章 破罐子终于摔了   腊月初的某一天上午,刘光光正和赋游窝在烤炉边上取暖,顺便烤了两个红薯,刘光光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上披着皮毛大衣,赋游看她这副熊样,便说了一句,“这真正的冬天才刚来,你就缩成了这样,等过段时间北边儿的冷风一来,你怕是得钻进牛屁股里去。”   “我就是怕冷没办法嘛。”刘光光傻笑了一下,又裹紧了一下袍子,她看着火炉沉默了两秒,又继续说道,“这冬天可真是难熬,要不趁雪还没有把路封住,咱们去南边儿过冬吧。”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要去南边儿了。”赋游拿着火钳翻了一下红薯,一副了然的口气跟她说道。事实上,在念之还没有走之前,刘光光就向他透露过这个想法,再加上她之前问他的那些问题,都很明确的表达了她的某个目的。   刘光光听赋游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不由得有点尴尬,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而是盯着火炉里的红薯,她说,“我也想要过你那样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三哥那么喜欢你,你这样子会不会有点太过于无情了。”赋游虽然这样说着,但语气里却没有恶意,他似乎从不会站在任何人的一边。   “果然你也不相信我就是流光。”刘光光有点颓败的呼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确实不是。”   赋游理解的笑了一下。   “不过再过不久我就会是了,变成你认识的那个流光妹妹。”刘光光又说到。   “嗯?”赋游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等我变回了流光,赋启就不会喜欢我了,因为流光害死了他曾经心爱的人。”刘光光没有跟他解释身份的问题,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她的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一股无奈和凄凉。   赋游看着她,愣了一下,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点心痛,关于她说的那件事儿他也不知道,他常年在外,都城里发生了什么故事,人们的生活朝前走了多少步,性格改变了多少,经历了什么悲喜欢痛,和他都没有关系,他也不好奇,因为生活中总要继续,他更喜欢走在路上,而不是停下来听人们聊各种八卦。他摸了摸刘光光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选择吧,只要不伤害别人,你一切选择都是自由的。”   刘光光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激动的问道,“那你同意带我走咯?”   赋游歪着嘴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小桃就咚咚咚的跑了进来,开心的跟刘光光说道,“王妃王妃,晋夫人有喜啦,又有小团子可以抱啦。”   刘光光本来还一脸激动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奇怪了起来,她似乎想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却只能无力的拉了一下嘴角,自从和赋启的关系变好之后,刘光光就不常和晋夫人碰面了,偶尔在一桌吃饭也交谈不多,她不是讨厌她,她依然很敬佩那个女人,对刘光光来说,晋夫人就是一个女神级的人物,她只是觉得别扭,因为她也是个会吃醋会内疚的人。   不过小团子倒是和她还挺熟,前几个月小团子学会说一点话了,然而会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光光”。这是因为小桃子和府上的丫头喜欢逗他玩儿,有时候晋夫人就会同意她们带着小团子来西园儿玩儿,刘光光也喜欢小团子,常常抱着他不肯撒手。自从她尝试做双皮奶成功了之后,小团子就常常缠着大人要朝西园儿这边走。就这样小团子人生中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爹爹不是娘,而是一个会做双皮奶的。   见刘光光半天没有说话,小桃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我等会儿去晋夫人那儿看一下,你要吃红薯吗?”刘光光回过神儿来,语气温和的跟小桃说。   小桃本以为刘光光的反应应该是和她一样开心的,没想到她却这么淡定,小桃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她赶紧摇摇头,然后说着自己还有事儿没忙完,便告退了。   “话说你家丫头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啊。”赋游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刘光光脸上奇怪的表情,等到小桃子走了之后,才说道。   “不怪她,缺心眼儿的是我。”刘光光摇摇头说道。   赋游笑了一下,突然说道,“现在我回答你刚问的问题吧。”   “嗯?”刘光光消极的脸上又一下子露出了一点希望出来,她期待的看着他。   “不会。”赋游弯着嘴角眉眼,毫不犹豫的说了句。   刘光光的兔子期待脸瞬间变成了藏狐脸。   “为什么啊?”她不甘心的问道。   “因为我这样做会伤害到别人。”赋游说完便拿起烤红薯朝屋外走去了。   刘光光跟着爬起来,裹着皮毛大衣笨重的追了上去。   “不会不会,赋启那儿我去解决......”   “拜托拜托啦......”   “求求你了......”   在得知晋夫人怀孕之后,刘光光曾去晋夫人园子里看望过她,她是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走进去的,来自现代的思维在告诉她,那个说着爱她的男人在说爱她的同时也珍惜着另外的女人,也会和她做那些情人之间甜蜜的行为,她不能接受。在这个时代养成的思维方式却又在劝告她,这里的男人都是在三妻四妾男尊女卑的思想教育下长大的,这不能怪他,因为这是一个时代,而她脑子里有着另一个时代,就算是同一个时代里的两个不同国家也会有意识形态上的差异,但却没有几个会想去消除这种差异的傻子,她真正能做的事情不是纠结于对男人的占有欲,而是找到能和这个时代和睦相处的方式,或者一个能让她容身的缝隙。   许久没有和晋夫人仔细的交谈过了,以前刘光光常常来找她聊天,每当她的三观和这个社会里的种种冲击到一起的时候,她就会跑来找晋夫人开解,对刘光光来说,晋夫人就是一个智囊一般的存在,她崇拜她,她不仅思想通透还很有才华,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诗人。而赋启会珍惜着这样一个人,也让她能稍微理解那么一点,可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能接受男人的爱情竟可以分成好几份这种事情。   本以为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敞开心扉的交谈了,没想到晋夫人三言两语的引导便让她放下了心里的芥蒂,气氛一下子也变得轻松了起来,可能本来和晋夫人聊天这件事儿就没有刘光光想象中的那样艰难。   “光光也不必突然对我这么生疏,妻妾之间确实极少会有真正的和谐,但朋友之间可以有,只要交谈的话题尽量不要涉及赋启就好,因为当两个女人谈论所侍奉的同一个男人时,不管是既存的友谊还是爱情,都会变味儿。”   “光光的心性很像小孩子,但是我知道你明白很多道理的,可能就是因为仗着懂这么多才会大胆的让自己的去保留着孩童的天性,有理智作为支撑的率性是一件好事儿,不用改变这一点,而且若真如你所说,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以前的记忆,到那时候,这率性对于开导你自己来说也是有帮助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结果而已,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人。你既然没有探寻到理想的答案,那就继续尝试吧,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你有更多的选择权利,也有更多的承担能力,只是记得给自己留个可以回头的余地,因为你目前的状态从客观上来说并不坏。”   “就听你的,肚子里这个就叫小汤圆,久儿老称呼自己为团子,听起来是有点可爱。”   晋夫人如是说。   在这个时空的这个国度里,并没有春节这个节日,虽然一年也是以十二月划分,在最后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也有着辞旧迎新的意义,但并不会有春节那样隆重,团圆的日子反倒是在春天到来之后,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之时。而赋游是不会在这儿呆到那个时候的,停下来的时间对于现在这个年纪的他来说还是太漫长了点,正如刘光光所说的,想离开得趁着雪下大之前,去南方得赶在寒潮来临之前。   所以刘光光也开始筹备着去说服赋启的事情,虽然这样做是太自私了点,可是刘光光有平衡自己因自私而认知失衡的理由:赋启不肯接受她是流光这个事实,她留在这里就是在等待美梦破碎,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儿的活得自在点,也为了赋启,失去一个喜欢的人,总比等喜欢的人变成仇人好一点。   一开始刘光光装作无意间跟赋启提起自己想要跟赋游出去历练几年的想法,结果被赋启当成了玩笑话,接着她又向赋启灌输了很多“寻找人生真理”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思想,然而赋启都以为她又在说大道理,她爱讲大道理就跟爱讲大话一样,都是胡说八道的表现。   旁敲侧击也不管用,刘光光终于决定狠下心来认真的跟他说实话了,这种事情还是得直观的拿出来讲明白了才行。于是这天黄昏,在刘光光的书房里,她老老实实的站在赋启面前,严肃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要跟赋游离开这里,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王府生活,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既然知道我不是流光,那三王妃也本不该是我的身份,这是别人的人生,我强行的扮演着她,这让我觉得很吃力,我想去过自己的生活,想去尝试更多的可能。”   赋启看着她,依旧淡定的笑着,刘光光有点急了,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不相信?   “我是说真的。”刘光光忍不住的又强调了一遍。   “光光啊,阿晋跟你说,要给自己留个余地,看来你是没有听进去啊。”赋启笑了一下,却说到。   “你偷听我们讲话!”刘光光生气的说。   “是的,我当时正好在她的园子里,在里屋看书,见你们聊天便没有出来打扰,难得看你这么安静认真的说话,就偷听了一阵子。”赋启毫不在意的承认道。   刘光光有点烦躁的把脑袋偏向一边,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像个跳梁小丑。   “但是我不怪你,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厚着脸皮说喜欢我的样子,以后这样伤人的话就少说一点吧,王妃的身份你是摆脱不了的,你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我明天就要跟赋游离开,这是和离协议,你随时可以签。上名字。”刘光光祭出了自己最后的余地。   赋启看着她那份协议,不由得凄凉的笑了一下,他说,“赋游走的时候,跟我说,他不能带你走,因为你的初衷是为了逃避,我不知道你想要逃避什么,但不管怎么样,到那时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所以,不要再做这样幼稚的事儿了。”   “赋游......走了?”刘光光呆愣的问道。   “嗯,走了。”   她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好像在海上抓到了一根浮木,却在看到小岛不远的地方,浮木被冲走了,而她又不会水。   她看着地面呆滞的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去面对,不想。”不想被你讨厌,所以宁愿离开你,也不想失去你。   “他把我跟他说的那些话都跟你讲了吗?”沉默了一阵子,刘光光又抬头问了一句。   “没有,他只是告诉我不会带你离开。”赋启看着她黯然神伤的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的回答道。   “哦,我回卧室去睡一觉。”刘光光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呆滞的说,见赋启仍然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自己,她又补充了一句“刚腿软了。”   等刘光光走出了书房,赋启手里握着的茶杯瞬间碎裂开来。   其实,赋游除了那句话,还说了一句,“我觉得流光妹妹可能想起什么来了。”   大概是想起来自己嫁错人了吧。    ☆、第四十一章 鼻血红冒起来   刘光光其实没有想起来什么具体的记忆,但流光确实已经开始与她有所交集了。   大约从初冬开始,她身体里就像有种莫名奇妙的力量被唤醒了,那是一种侵蚀性的力量,很强大,不断地在侵蚀着她的精神力,总让她感觉疲惫,让她无力。如果她没判断错,她或许是得了抑郁症,但刘光光觉得这莫名的抑郁不是自己造成的。因为她是一个把活着和食物看得最重要的人,对她来说最宝贵的事情就是活着了,但是那股力量却是透满了死气的,每当她觉得有一点点不称心的时候,就总会忍不住的陷进某种强烈的绝望里,刘光光得费好大的劲儿才能让自己缓过来,振作起来。   这让她开始怀疑,流光的落水,或许是自杀。   她有点担心,等记忆恢复之后要怎么去和一个那样悲观的人格相融合,但她最担心的还是怕被赋启讨厌,因为到时候她就不再是现在的自己了,她会不会做出很让人讨厌的行为,赋启还会不会接受自己。   赋游走了之后,刘光光消沉了几天,每天都抱着猫儿窝在房间里烤火炉,这几天温度降了下来,雪越下越大,今年下第一场小雪的时候,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刘光光就跟个傻缺一样,开心的就差在那脏脏的雪地里打滚了,人生中第一次打雪仗堆雪人,她可高兴了,念之也在,赋游也在,她和赋启两人强强联手,却被念之一个人给KO了,现在想起来,念之当时就是在趁机打赋启呢,刘光光傻逼兮兮的还去挡,结果被念之一起打了。   “王妃,我走了哦。”小桃攒了半年的假期,要在冬天的时候回去照顾有风湿的母亲,临别前来跟刘光光告别。   “把这个拿上吧。”刘光光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儿,递给了她。   “我,我不能要,您给的工钱已经很多了,我娘说干多少活儿就拿多少钱。”小桃拒绝道。   “傻丫头,你就信吧,这地主阶级永远都是剥削的一方,他们设定的价格能和你的劳动价值对等吗?”刘光光笑着说。   “什,什么意思?”小桃总是听不懂王妃说的话,她懵逼的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不管我给你多少,都是你应得的。”刘光光回答。   “可是,我.....”小桃还是犹豫着。   “快收着,我手举痛了。”刘光光故作不耐烦的说。   小桃也不再别扭,接过了钱袋,小心的放进了包里。   “回去好好儿照顾你母亲啊,晚点儿回来也没关系的。”刘光光说。   而小桃却一直低着头,停在原地不走。   “怎么啦?”刘光光问。   “您还是让冬儿来照顾您吧,我走了您就一个人在这园儿里了,谁家的王妃会独居啊,还是大冬天的,您这样让我心里难受。”小桃说着说着就有点憋不住的想哭了。   “得得得,我让那个冬儿来,待会儿就让她来好不好?你还是赶快走吧,你当人马夫在冰天雪地里等着好玩儿啊。”刘光光看她这感情丰富的样子就焦虑。   小桃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屋子。   “都走了,连我也快要走了。”刘光光摸着猫儿的毛,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这西园儿一天比一天冷清,冬天仿佛把什么都冻住了一样。   刘光光一个人过了好几天,赋启才知道她园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自那日之后,两人就没有再碰过面。等赋启来到刘光光的园子里时,她正在后院儿提水,准备烧水洗个热水澡。   如果不是她力气大,打个水跟拎小鸡一样,一手提一桶水,还一边走一边哼小曲儿,这个画面本来是可以很凄凉的。听厨房和她关系好的小厮多么苦情的跟他吐槽,说王妃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照顾起居,连院子都是自己在打扫的时候,赋启是真的心疼了的,可是现在一看她这么自在的样子,他只感到一阵窝火。   “赋启啊,你来啦。”刘光光见到赋启,提着两桶水,心情还不错的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轻快的朝他走去。   “嗯,我来接你去我那儿住。”赋启说。   “可以啊,话说我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都不敢熄灯来着。”刘光光很随意的就答应了。   “那你把这水桶放下去收拾一下吧,我去书房等你,要洗澡去我那儿,我让人给你烧水。”赋启说着便转身走了。   “好啊......”刘光光笑着点了点头,放下了水桶,就在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赶紧大叫道,“等等!先别进我书房!”   说着就飞快的跑过了赋启,朝书房奔去,然后紧紧的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留下赋启在外面一脸的莫名奇妙。自从园子里只剩她一个了之后,刘光光画小黄漫的时候就光明正大了起来,现在满书房都摆着她的画稿,赋启这要走了进去,看到那一屋子画风清奇的男人女人,大概三观都得被轮一遍,以后还有勇气直视她吗?   “好了。你现在可以进去了。”过了好一阵,刘光光在里面乒乒乓乓的收拾完了,才打开房门,一脸微笑着打开房门欢迎赋启。   “嗯。”赋启看了她一眼,便走进了屋子。   收拾好衣物之后,刘光光踮着脚偷偷摸摸的走到书房外偷看,果不其然,赋启这个死闷骚在找她藏起来的东西,她立刻站了出来,抓了赋启一个现行,无情的嘲笑着他,“哈哈哈,你果然在找,不过你找得到就见鬼了哈哈哈哈。”   赋启被刘光光这突然出现的魔性笑声吓了一跳,他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生气的摔了一下衣袖,脸色难看的从刘光光身边走了过去。   刘光光小小的鄙视了一下,他就是这一点虚伪的很,脸皮薄就脸皮薄嘛,脸红就脸红嘛,非要装成是生气。   但她还是赶紧跟了上去,撒娇的说道,“不要生气啦,帮我拿包儿,重。”   赋启看了她一眼,沉默的接过了那个她觉得“重”的包。   见他乖乖的拿过了包,刘光光笑得更开心了,看嘛,就是要让她先道歉,要让她哄,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套路。   刘光光抱着猫儿跟着赋启进了主院儿,猫儿平时就常在府上乱跑,来到赋启的园子时也没有显得很陌生,一到园子里它就从刘光光身上跳了下去,驾轻就熟的走进屋子里,窝在了火炉旁边。   “它是不是常跑你这儿来玩儿啊。”刘光光见猫儿这自来熟的样子,便问了一下赋启。   “嗯,常来。”赋启点了点头回答说。   刘光光弯了一下嘴角,跟着赋启走进了卧室,将包里的衣物先放到衣橱去。   “我衣服不多,再搬一个衣橱来很麻烦,你就把你的衣物放我柜子里就好。”赋启走在前面说。   “好啊,我本来就是打算放你柜子里去的,我的衣橱里不也有你的衣服嘛。”她是指赋启放在西园儿里的衣物。   刘光光记得那天早上,赋启的小厮抱着一叠衣物来她园子里,跟她说这是王爷吩咐送来西园的。当时刘光光接过那叠衣服的时候,心里老得意了,她抱着他的衣服,将脸埋进了皂角香里,一个人傻笑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衣服挂到自己的衣橱去,挂完了还站在衣橱前看了又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和谐。   “嗯。”赋启弯了一下嘴角,可惜她站在身后没看见。   大概共用一个衣橱,会让一些人感到一种归属的仪式感吧。   “你慢慢整理,我去书房了。”赋启放下刘光光的包,跟她说了一句,便走出了房间。   刘光光看着赋启冷淡的反应,不由得心里一酸,她作大死的跟他说出那些话,他还让她来和他一起住,明明在怨她,还要来关心她,不过她之前那件事儿做的是挺混蛋的。可是她还是记得赋启最开始多讨厌她的样子,爱憎分明是好事儿,可是这爱憎都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就未免有点太为难了。她吸了吸鼻子,心事重重的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来。   将衣服都放进了赋启的衣柜,刘光光一个大跳,四仰八叉的朝赋启的床上扑去,她本来只是想要休息一下,在赋启的窝儿里好好儿温暖一下自己这颗疲惫的心,结果没想到赋启的床居然这么硬,大冬天的他就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然而刘光光的床却垫了两床褥子,这男人有自虐倾向吗?而刘光光这一扑就倒霉了,她的鼻子硬生生的撞在了床板上,不知道鼻梁歪没歪,但鼻血已经流出来了。   刘光光仰着头,又痛又生气的朝书房走去,本想一把推开这书房大门,可是自从上次在这个圣贤之地遇见了赋启和别的女人在行龌蹉之事后,刘光光再进这书房时就有心理阴影了,她敲了敲门,问道,“我可以进来吗?”因为她鼻子还在流血,腔调就奇奇怪怪含糊不清的。   “进来。”赋启在里面回了一声。   刘光光推开门,一脚踏了进去,一进去就生气的说,“你的床太硬了,把我鼻子撞断了!”   赋启抬头一看到她流了一脸的鼻血,赶紧起来帮她处理,教她怎么止血,他面色焦急的给她检查着鼻梁,刘光光却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话,“等会让人垫床褥子,我怕冷。”   “行行行,你别说话,再说鼻血就流进嘴里了。”赋启一边帮她堵着鼻血一边回答她。   刘光光便配合的不再说话了,简单的止住了血之后,确认了鼻梁也没有断,赋启便让她去找冬儿拿点药,府上有类似于家庭急救箱这种东西的存在,不过比急救箱稍微大一点,有一间专门的小屋子,而冬儿就是类似于家庭医生一样的存在,也就是小桃的好朋友,可惜小桃走后刘光光像答应她的那样让冬儿来陪自己。   但刘光光觉得没什么事儿了,而且去见冬儿还有点尴尬,毕竟小桃都和她说得好好的,冬儿也答应暂时去王妃园子里照顾她,结果刘光光却让人捎信来说让冬儿别去了,现在刘光光再自己跑去,总觉得有点别扭。   所以她就跟赋启说没事儿,还死皮赖脸的留在了书房里,翻着赋启的书看。    ☆、第四十二章 猫的故事   刘光光本来是靠在书架旁看书的,看着看着就靠到赋启背上来了,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赋启是怎么忍受这样一个多动症的。画画的时候疯狂的抖腿就不说了,她一个人一张桌子也影响不了谁,看小说的时候到处走就有点烦人了,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趴着一会躺着,一会儿蹲在这个墙角一会儿蹲在那个墙角,在房间里到处走也算了,最让人想一巴掌把她啪飞的行为是她老往人身上靠甚至往人身上躺,当然这是因为人肉垫真的很软很舒服,还有对象只限于赋启。倒是难得赋启能在这样的打扰之下专心致志的工作,就算她趟他腿上把书举起来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也能纵容她,宁愿将头偏一下或者将公文挪个方向又继续批改。   “......风止,树静,满月以寒冷强硬的状态侵略了黑夜,但夜终究是夜,再明亮的月光也照不穿黑夜的秘密,两人就这样站在这寂静的黑夜中,相隔十余米,一个双手拢袖,一个负手而立,一场过招下来,看似都安然无恙,实则胜负已分。只等最后一个时机,或是风起或是叶落,或是云遮月,只需一个动静,一切皆可分辨。拢于袖中和负在身后的手是在遮掩伤口还是在取暗器,两张平静的面容下谁隐藏了疑惑谁又隐藏了痛苦。”   “喵,喵,喵......”   “寂静吞噬了一切,包括人的呼吸,就像走进了生死混沌,被隔绝了一切声音,不管来自人间还是地狱,而出了这寂静的混沌,又是谁生谁死?   就在这时,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落叶上,枯叶和人血撞击出一声绵软而沉顿的声音,打破了这生死僵局......”   “喵喵喵......”   “你不去看看你的猫,它大概是在找你。”这猫已经叫了好一阵子,刘光光一直不搭理,赋启终于忍不住的提醒了她一句。   刘光光正看到提心吊胆之处,突然被打断,她烦躁的放下了书,走出去给猫儿的碗里加了食物,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死的是市夜,过招三回合,中四剑毙命。”然而刚进门来,就听到了赋启无情的剧透。   刘光光站在门口,顿了一步,她气愤的冲上去,拿起书翻到下一页,果然在书页的左下角看到了“市夜捂着胸口倒在了落叶里”,刘光光瞬间抓狂了,他凭什么剧透啊,还有为什么死的是市夜啊。   一把摔开书,将长期被剧透的痛苦和死了自己喜欢的主角的悲愤全发泄在了赋启身上,只见她使出王八拳疯狂的朝赋启挥过去,嘴里大喊到:“啊啊啊,赋启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老子说了多少遍不许剧透不许剧透,你他丫是不是嫌命太长啊。”   赋启双手挡住她的王八拳,得逞的笑着,当然了,笑归笑,防守还是得防守,虽然小粉拳砸在身上加上娇嗔的撒娇这种画面是很甜蜜啦,可是刘光光的每一拳都是能把沙包打飞的力度,他要是真嫌命太长,或许可以考虑就这样傻坐着别动。   “行行行不透了不透了。”赋启投降的说道,同时一把抓住刘光光的王八拳,将她躁动的身躯定住了。   刘光光瞪了他一眼,下巴朝左上方一翘,不买账的哼了一声。   “继续看?”赋启将书给她捡起来,递给她问道。   “还看个屁,市夜都死了。”刘光光一把拿过书将它合上,气愤的小声嘀咕着。   赋启又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不知道这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爱好,自己的老婆越生气他还越乐了,这种破婚姻吃枣药丸。   “你的猫儿不是在找你吗?”见刘光光还在为自己喜欢的主角难过,赋启便转移了一个话题。   “猫怎么可能找主人,它要找的只有食物和便盆。”刘光光不屑的说了一句。   赋启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看着刘光光说道,“这倒是很有道理,古书里说,猫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种不请自来的家畜,其他的猪羊狗啊,都是被完全驯化了的,只有猫,是自己跑来人类世界的,所以对猫来说,它对人做出的一切示好行为,不过都是生存必要而已。”   刘光光看着赋启,皱了一下眉,说道,“你在讽刺我?”   赋启憋了一下嘴,点了一下头,大方的承认道,“是啊,但我还是很欣赏猫这种畜生,虽然为了安逸的生活而依附于他人,不惜放下尊严去蹭人裤腿这样的事听上去有一点不耻。但以这种和人类捆绑的方式保住了自己的种族,并让之壮大,可不只是一般的明智。”   刘光光的嘴角抽了抽,这男人骂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虽然被这样骂着挺生气的,可是她不是听不出来他话里藏着的悲哀,这个时候还去顶嘴,只会让他更心塞,所以她深呼吸了一下,语气柔和的跟他说道,“你在怨我。”   赋启仍然微笑着看着她,两秒之后,突然一把将她的腰搂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他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椅子边上,他就这样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口,就像是在洪水中抱住了一棵大树一样,死亡的恐惧未去,但暂得了存活的希望。   “是的,怨你,很难受,想着你是在扮演着我的妻子而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我的妻子,我就难受得心口痛,想要惩罚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又怕把你吓跑了,会想逃家的猫一样再也不回来。”   刘光光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她不自主的举起了手,想要安抚一下他的不安,可是手举到一半又犹豫的放下了,她跟男人说,“我不走。”   这是她能做到唯一承诺,也是她唯一可能会遵守的承诺,她有着变数很大的未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她能预料到的。   “你想听我以前的事情吗?”   “你愿意说了啊。”   “嗯,很愿意,恨不得全部告诉你。”   “那就全部告诉我,说多久都可以,我们有一辈子。”   “我一出生就有一颗不好用的心脏,因为它不好用,所以医生说我最多只能用它二十年,但是你知道心脏是人的要害,刺这儿可以一剑毙命,因此要是它自己坏了,我也就等同于被毙命了。所以我是病死的,但是我活了二十一岁,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病人。”   “我九岁那年,去乡下奶奶家修养了半年,去的那天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脐带都还挂在肚子上,我见它可怜就将它带回了奶奶家,奶奶说这猫儿没有母猫的奶水活不了的,我不信,就煮了羊奶去喂它,小猫儿很争气的喝了很多进去,晚上的时候就能到处爬了,我很开心,满脑子都想着将它养大这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是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发起了高烧,医生连夜赶来,说可能是对猫过敏,我这种身体状况,发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爷爷就怒了,对于老人来说,父母将我这种药罐子交托给他们,最怕的就是我没有被保护好,所以爷爷当场就将小猫儿朝马路上扔了去。我还来不及阻止,小猫儿就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柏油路上,我赶紧从床上爬下来,跑了出去,它那么小,路那么硬,我以为它会被摔死,可是当我将它抱起来的时候,它还在喵喵的叫,我当时就在想,我一定要将它养大,绝对不对放弃它。   不过小猫儿的一条腿被摔断了,从那以后它走路就一瘸一瘸的,所以我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小茄子,在我们那儿的方言,瘸和茄是一个读音。小茄子顺利的活了下来,成了一个活蹦乱跳的三脚猫,我在乡下没有朋友,每天都是小茄子陪着我,从来也不会觉得无聊,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茄子从一只小奶猫长成了一只半小猫,它的腿竟然奇迹般的开始自愈了,瘸的腿一天比一天直。我想着,很好,请一直好下去吧,这样你才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猫。然而有一天,我又开始发高烧了,我知道那跟小茄子没有关系,医生也说应该是病情加重的预兆,但是爷爷奶奶还是忌讳着小茄子,尤其是一听到病情加重,就更加担心,恨不得排除一切威胁才好,所以奶奶就偷偷的瞒着我,将小茄子送人了。   我找不到小茄子,就一直哭,奶奶没办法就告诉我小茄子送给了谁谁家,我求她带我去看看,奶奶就带我去了谁谁家,我看到小茄子的时候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它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拴着一个秤砣,那家主人说,小茄子太倔了,拿了那多好吃的去哄它都要往外跑,没办法就只能暂时栓一阵子。小茄子一看到我就喵喵的叫了起来,它拖着秤砣使劲的朝我这边来,我便赶紧上去将它抱了起来,奶奶在身后叫喊着,让我赶紧把猫放下,要是再发高烧可怎么办啊。我知道奶奶心里有压力,所以我最后也没有将小茄子带走,想着只要它适应了这家人,有好吃的好喝的,好好的活下去也挺好的,总比一出生就只能躺在草地上等死要好。   可是没过几天,小茄子自己回来了,它是跑回来的,它的脖子上还系着那根绳子,而绳子后面还拖着那个重重的秤砣,而它为了回来,拖着那个秤砣走了那么远的路,本来漂漂亮亮黄黄胖胖的一只猫儿,脏得毛都打结了,瘦的眼睛都凸了。那时候我才终于明白,最重要的不是活着,而是能在一起。我抱着小茄子去找奶奶,说小茄子自己回来了,求求她留下它,我保证再也不发高烧了,奶奶看着我手里拿着的秤砣和系在它脖子上的绳子,也沉默了,她说,让我把秤砣给她,她拿去还给人家。   奶奶没有说要再把它送人,但是也没有同意把它留在家里,我每天都守着小茄子,害怕它被送走,但人和猫之间是不会形成完美的防线的,因为人和猫都是个体自由的动物,所以在一个赶集日,小茄子被奶奶装进了麻袋,遮住了它看回来的路,将它扔在了集市里。我满大街的去找它,一路找一路哭,哭得很伤心,看我脸色苍白,奶奶也怕了,便也陪着我一起找,但小茄子已经不在被扔掉的地方了,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我在一间仓库里找到了小茄子,大概是趁人开仓库的时候溜了进去,等仓库门关上了之后就出不来了,等打开仓库门的时候,我看见小茄子哭了,他们都说猫是没有眼泪的,除非它眼睛发炎,但小茄子却真的像人一样,泪水一颗颗的在流。   奶奶也妥协了,答应我,让我养着它。我很开心,甚至开始计划起回城的时候要将小茄子一起带回去。可是没多久之后,我就去了母亲先前预约的温泉疗养院,每个星期要在里面待四天,就不能每天见到小茄子了,我以为和小茄子这样的分离会很艰难,但是事实上,当我接触到新的群体认识了新的朋友之后,所谓的挂念就完全被抛在了脑后,我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小伙伴,很快就和她变得亲密起来,也很少再想小茄子,直到两个月后的某一周从疗养院出后我没有回奶奶家,而是去了新伙伴家,过了七天之后再回去,奶奶却告诉我,小茄子跑了。   我不知道它是出去找我还是生我气了,直到我要回城里的那天,我看到了小茄子,它已经长成了一只大猫了,看起来还不错,虽然脏兮兮的,但似乎已经是一只很有种很强壮的野猫了,它在奶奶家门口不远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所以啊,猫不是没心没肺,保持着自己半依存的状态,是一种生存需要。猫也是被完全驯化了的物种,只是它从没有忘记自己的尊严和兽的本能而已。”   “你跟我讲这个故事,可是想告诉我,你不可能将自己完全交付于我?”   “我不是猫,我是人。”    ☆、恍然大悟   事发的那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大晴天积雪也少,路面也干燥,适合跑出去玩儿。   那天的赋启从早上开始就很不愉快,因为刘光光昨天晚上偏要给他扎麻花辫,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扎俩麻花辫那像样吗?然而敌不过刘光光的无赖,他终究败在了她的死缠烂打之下。   赋启的头发有及腰长,刘光光总喜欢抽掉他的发带,让他把头发放下来,一开始他嫌她烦,可是后来在她眼里看到了让人喜悦的迷恋之后,他就妥协了,若她是真心喜欢,那便随她吧,他愿意为她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然而及腰的长发被编成了两条麻花辫,温柔的搭在身前,尽管刘光光一个劲的夸他美,但打死他也不要去照镜子,本以为事情就算这样结束了,可那个能毁尽人三观的女人竟在这时向他求欢!在他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时候!   ... ...若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毕竟他感觉也不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最不能容忍的是,她骗他就这样扎着辫子睡觉,不仅不会硌着脑袋,而且头发也不会老是被她压到,他便信了她的鬼话。   ...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这一头柔顺的大波浪,听着刘光光坐在床上捂着肚子狂笑,赋启真有那么一刻听见了世界末日的脚步声。   但麻花辫和大波浪以及要顶着这一头大波浪去上朝这样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她是刘光光,他原谅她所有的胡闹,甚至原谅了她之前在他面前掏出和离书的事情。尽管那让他很受伤,但她愿意将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却让他心里有了底,因为这样他也就能确定他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去平衡这段感情里的不公平。   往后的这几天,他们相处的也很好,刘光光开始愿意跟他说以前的事情,她总是一说就是大半夜,他喜欢她说的那个世界,听上去很美很理想,她也跟他说她的家人,她口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有意思,每一个人都很善良,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最大的耐心去对待作为拖油瓶的她。听了那些故事,赋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对她更好一点,要好到能将那些美好的过去都打败。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的话,或许他是可以做到的。   那天早上,赋启去上朝之后,刘光光如往常一样,早起做了一会儿冬天专用的伸懒腰体操,然后刷牙洗脸,之后去厨房帮忙做早饭,吃饭喂猫生火炉,顺便陪刘大叔下了会儿棋,不过刘大叔的棋艺确实不太好,他老是输,让刘光光觉得没意思,所以没玩儿一阵她就找借口离开了。等所有的事情做完,她差不多也和王府里一大半的人都打完招呼了。   趴在赋启的书房里,刘光光突然觉得一天挺无聊的,她转了个头,左边脸趴完该趴右脸了,这样才能长个瓜子脸,结果一转头,就正好对着书房侧门。不知不觉的坐起了身来,鬼使神差的朝那侧屋走去,走到门口想要推开那门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印在这窗户纸上的那两个重合的身影。   “唉,老是记着这种事儿干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便转身悠哉悠哉的朝屋外走了去,将对那间侧屋的好奇全然抛在了脑后。   她裹着厚厚的冬衣,朝西园儿走去,既然无聊,不如去画漫画好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园子,背阴的屋顶积着雪,园子里的树都穿上了一身草席,所有的房间门都紧闭着,不管是小桃的还是念之,刘光光突然感到一阵凄凉,这就是她离开之后的场景吧。如果有一天她不愿再待在王府了,赋启来这园子里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画,光是想想就觉得很难过,真不舍得让他这样难过。   “那就努力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吧”刘光光这样跟自己说,然后拿钥匙打开了大门。   鸽子的咕咕声从里院儿传来,刘光光拍了一下脑门,赶紧跑去拿吃的喂鸽子。虽然鸽子的笼子从来不会关上,因为鸽子把这里当家,但家就意味着食物,意味着能被养活,所以提供食物是作为饲养者的责任,就算你最后要吃它的肉,也不能辜负它此刻对你的信任,毕竟这才是能吃到肉的前提。   喂鸽子的时候,看到了时修那只鸽子的脚上有个纸条,刘光光不由得扬了一下嘴角,似乎早就料到会收到他的消息。她将纸条取下来,纸条上写着“三姨娘的狗刚打了个喷嚏,把肚子里的狗崽子给喷出来了。”   刘光光看着纸条笑出了声,这位朋友强行讲笑话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时修了,却每天都能收到时修的消息,因为刘光光总是喜欢给他写一些笑话和废话过去,渐渐的时修的回信也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日常和强行好笑的笑话,虽然找不出这种纯灌水的意义,但刘光光的生活却因此温暖了很多。   她拿出纸和笔,写了句“打开你家后门儿”,绑在鸽子腿上,等鸽子吃饱了之后,便让它飞了出去。然后锁上了门,朝王府外走去。   抵达丞相府后门的时候,时修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等着她,刘光光见到时修,赶紧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开心的朝他跑去,结果路面太滑,她刚要开口喊时修的时候,就一个脚滑扑在了地上。时修赶紧过来将她扶起来,刘光光看着脏掉的衣服和双手,说了句,“这石板路不防滑啊。”   “我明天让人运点花岗岩来,把这路重新铺一下,下次来就不会摔倒了。”时修抓着她的手,一边帮她清理手上的泥水检查着有没有擦伤,一边跟她说道。   “就你家有钱。”刘光光却将时修这话当成是在炫富,对他嗤之以鼻。   时修笑了笑说道,“我家确实很有钱,带你进去换身儿衣服。”然后牵着刘光光的手就朝府里走去。   刘光光傻愣的跟在他身后,看着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总感觉有哪儿不对,作为朋友的时修可以这样牵着自己吗?要不要提醒一下他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可是看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额,算了,反正牵着也不会少块肉。   进屋之后,时修让刘光光先去洗手,他去给她拿衣服,刘光光就听话的自己去洗手了,走的时候看见时修拿着一把钥匙,朝里院儿走去,她有点好奇时修怎么不去别的小姐夫人那儿给她找衣服,难道他园子里还有女装?便没有去找热水,而是就近随便用冷水冲了一下手,然后就跟了上去,不过这零下十来度洗冷水手还真是酸爽啊。   她悄悄的跟在时修身后,本想突然去吓他一跳,然而看着时修走到一间屋子前,小心谨慎的打量了四周的时候,她本能的就将自己藏了起来。她确定了时修有秘密,而这个秘密只需要她继续小心的躲藏着就可以窥探到,她真的很想看,如果不被他发现,就看一下,她保证谁也不告诉。不行不行,这样不好,怎么可以偷看别人的秘密,她从没见过时修那样谨慎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秘密,她应该尊重人家的隐私。   就这样自我争斗了一会,刘光光还是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决定先回去等他。没想到刘光光刚一走出来,时修就拿着衣服出来了,两人正好撞上,刘光光因为被发现了所以很尴尬,时修因为手上的拿着的女装也很尴尬,于是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愣在了原地。   “你,你都看到了?”时修紧张的开口问道。   “没没没,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刘光光赶紧摇摇头。   “那去换衣服吧。”时修将衣服递给她说道。   刘光光接过衣服,小心的不让衣服沾到身上的泥水,然后咚咚咚的朝主屋跑了去,被现场抓包还是还真是很尴尬呢,不过这件衣服的色调怎么这么熟悉。   等她走回主屋,在时修的卧室里将衣服换上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就说这衣服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她前不久交给云裳轩的冬装设计图嘛。记得这张设计图应该是被某位贵妃买下来的,按理说应该是孤品的,时修怎么还留着一件。   “我还挺欣赏你的设计,所以让云裳轩多做了一件来收藏。”刘光光穿着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时修站在门口跟她解释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刘光光的疑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开心,自己的衣服居然还有人收藏,总感觉好像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呢。她感动的跟时修说了一句,“谢谢。”   和时修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因为他总有很多好玩儿的点子,中午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好吃的,让刘光光感动得泪流满面,这男人都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还会做菜... ...   下午两人则在一起搭积木。有一段时间,两人的飞信内容就是关于积木的,刘光光以前很喜欢买乐高积木,有一天突发奇想就将乐高积木的简单图纸给时修发了过去。而现在,时修的书房里已经摆上了他自己的积木作品,每一件都让玩了十几年乐高的刘光光无地自容。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送王府去?”看刘光光对他的积木作品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时修便提议到。   “不了,赋启会生气。”刘光光泄气的说,上一次模型被摔坏了的事情还没有告诉他。   “怕他又把东西摔了?”时修笑了一下问道。   刘光光惊讶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时修啊。”这是刘光光的口头禅,她总爱对他说“因为你是时修啊。”   “对不起。”刘光光愧疚的低下头小声道着歉。   “没关系,以后能常来丞相府玩儿吗?”时修笑了笑,又问道。   “赋启会生气,我不能常来,对不起。”刘光光又道歉说道。   时修温和的笑消失了,他手上的一块积木被瞬间折成了两半。   迟钝的刘光光终于看出来时修的不对劲,然而,从早上到下午在她一次又一次或甜蜜或纠结或埋怨的提起赋启的时候,她就已经错过了太多次了解真相的机会了。   “那个,我,我去趟厕所。”直觉告诉她气氛不太对,刘光光便本能的找借口要逃离。   “嗯。”温柔的时修再也没笑,只是冷漠的应了她一声。    ☆、黑化和离别以及回归   刘光光找着借口来到了后院儿,她有点想就这样离开丞相府了,可是又觉得不辞而别更不对。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时修了,但时修的怒气却是真实的,刘光光的迟钝只是在感情上无法和现实联结,并不代表她不会察言观色。   在后院儿走廊上溜达了一会儿,刘光光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时修先前拿衣服的那间屋子门前,她忍不住的走到那扇窗前,想着能不能从缝隙里看到点什么。   “想进去看看吗?”然而时修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身后,一句话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不,不看了,我没有想偷看。”刘光光语无伦次的回答着。   时却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你可以看。”然后一把牵起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腕紧紧的握在手里,打开门锁,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她进了屋子。   进屋之后,他又顺手将门栓拴上了,这个动作让刘光光心生疑惑,她有点害怕的看着他。然而时修却只是朝她笑了一下。   “时修... ...”刘光光担心的叫了他一声。   “你不看看屋子里有什么吗?”时修却没理会她的恐惧,而是示意她转身去看看她想知道的秘密。   刘光光犹豫的看了他几眼,然后转身去找这个屋子的特别之处,咋一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当她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皱巴巴的画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全明白过来,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与她有关的,她揉成一团扔掉的图纸,她交给云裳轩的所有设计图和所有衣服的实体样本,她跟他聊过的每一本小说,以及很多她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不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刘光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她犹豫的拉开抽屉,里面全是刘光光给时修寄来的纸条,一张张的标着日期整整齐齐的装订在精美的木书皮里。   就在她颤抖着双手翻着那本木皮书的时候,时修突然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刘光光吓得手上的书一下子就掉在了桌上。   “你怕我?”时修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责怪的问道。   “时修,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刘光光的声音已经有一点沙哑,她摇着头说“不,你知道,你就是自私,才故意装作不知道。”时修偏执的说道。   “我不知道... ...”刘光光仍然只有摇头。   “你知道,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想要得到我,你说过,我是你的人。”时修抱着她腰身的手更加收紧了一些,说话时嘴唇几乎已经贴着她的皮肤。   “我,我没有,我没有说过!”刘光光焦急的辩解道。   “你有说过,就在诗会那天,你把名字写在我额头上的时候。”时修说。   “时修,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刘光光尽量温和的对他说道。   “不想冷静了,我想要得到你,你也想要得到我,我们不要再冷静了好不好?”时修偏执的在她耳边呢喃着。   刘光光奋力的将他的双手从自己腰间拿开,转身一把将他推开,退到角落里,跟他说道,“不,我不想得到你,你是我的朋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到你。”   “那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在我的画像上写名字!为什么要来听我的课!为什么三番两次的让我遇到你!”时修生气的对她说。   “我...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会大费周章的给你养鸽子?朋友会为了你一句话专门去开个酒楼?我都做的那么明显了,若你不是因为自己的自私和贪婪,你又怎么会故意装作不知道?”   “... ...”刘光光被时修说的愣了一下,她确实自私也的确贪婪,所以她的思维向来也是以自我为中心,但她没有装作不知道,她只是从来没去想而已。刘光光将头偏到一边,倔强的说,“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是你自己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向你表达过一丝一毫的爱意。”   “这样。”时修落寞的垂下了手,不由得嘲笑了自己一下。   刘光光看着时修这副模样,心一下子抽疼了起来,她走上前去,对他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来招惹你了,对不起,没能早点看出你的心意。”   “不要走,就这一次,不要走。”刘光光离开的时候,时修拉住了她的手。   ... ...   刘光光带着一身的吻痕和抓痕,回到了王府。   赋启急红了眼要去杀了时修,但刘光光说是她自愿的。她本来还想说,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是赋启已经完全听不进话,他就像个木偶一样,再也不想听她说一句话。   那晚,又开始下起了大雪,刘光光站在赋启的门口,一直没有离去。   她很想跟他说,她就要离开了,她想跟他告别,可是赋启很生气,不想见她。   雪下了很大,惜命的刘光光却只着了白天那套常服,在大雪中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赋启以为她会走的,如果是刘光光,她肯定是会走的。   可是当下人在院子里喧闹起来,他着急的走出大门时,看到的却是她倒在了雪地里。   赋启只以为她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原谅,却不知,这是流光要回来了,刘光光决定主动离开。这个世界很美好,命很长,亲人不多,但有一个很好的夫君,可是终究是别人的生活,占着不离开,会不会有点过于无耻了。   “王爷,王爷!王妃醒了!”   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回到熟悉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流光的第一反应却是苦笑了一下。   “光光。”眼前的男人一脸的胡子拉碴,拉着她的手流下了眼泪。   多深情的男人,然而她却只是讽刺的笑了一下,将手从他手里扯了出来。   “我不是刘光光,她已经走了。”她冷漠的说。   男人愣了,但他马上又笑了起来,温柔的替她整理起头发,他说,“光光说过不会走的,我知道你是光光。”   流光不耐烦的歪了一下头,不想他再碰自己,“一醒来就要跟你这种白痴讨论这种问题,说实话我这具身体还有点吃不消,不过如果说清楚了你可以从我眼前消失的话,我愿意费点力气给你解释。那个,叫小桃吗?过来扶我一下,我起个身儿。”   小桃听了赶紧过来扶她,王妃的语气突然变得和以前一样,让她有点不想相信。   流光起身靠在了背枕上,丫头喂了她几口水,她才有了一点又活起来的感觉,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件事儿,大概你很想知道,你那前任到底是怎么死的?”   男人听了这句话,表情就变了。   “不是我杀的,虽然我以前跟你说了很多遍你都不信,但真不是我杀的。我只是看着她死没有救她而已,那时候我们俩站在船头,她突然脑子抽了跟我说,如果我俩掉下水,你会救谁,我当然不理那种脑子有屎的人,所以她一个人跳了下去,当时我就想,妈的智障,结果一转身才发现,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刚好从那门里走出来,我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小贱人是想陷害我。可是也正在这一秒,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发生了,你刚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响起了烟花,恰好掩盖了她的落水声,于是你抬头去看烟花了,一看就是好一会儿。而跳下水的那位,没想到还真是脑子有屎的,根本就不会水,只见她一直扑腾,一直呼救,可是烟花绽放的声音太大,你完全没听到有人呼救。当时我就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开走,看着她渐渐的沉入水底,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不是我杀了她,是你和那烟花杀了她。毕竟她又不是要让我救她。”   男人已经木然了,他看着流光眼睛里流露出了恐惧。   流光全然不理会眼前的男人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接着说道。“哦对了,你知道我嫁错人了吧,我想嫁的是你弟弟,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他,所以先前很固执的想要得到你的恩宠,可惜是个大乌龙。所以我们和离吧,我还得去找赋游。” 作者有话要说:  微笑脸。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